來到征兵處，韓澤萬萬沒想到坐在這裏的會是一個中校營長。
倒是陳文登沒有絲毫意外，趕忙立正敬禮，亮聲道，“報告營長！人我帶來了。”
聽到聲音，正在看電子闆的中校擡起了頭。
韓澤這才看清了這位軍官的面容。他瞧起來隻有四十來歲的年紀，臉型是軍人特有的瘦削，滿是滄桑肅殺的味道，一看便是位經曆過戰火的軍人。
“這就是你遇到的兩個老兵？”中校看了眼韓澤兩人，挑着眉問道。
陳文登點點頭，“報告營長，就是他們。”
中校站起身，走到韓澤近前使勁嗅了嗅，還算滿意道，“有血的氣味，不錯！”說着，他拍拍韓澤的肩膀，又問道，“以前都是哪個部隊的？”
“報告營長，原52集團軍裝甲135旅機動1營3連韓澤！”韓澤挺直身體，高聲道。
不等中校看向楊陌，後者也身子一正，大聲道，“原52集團軍裝甲135旅坦克3營2連楊陌！”
聽着二人中氣十足的彙報，中校臉上終于露出了些笑容，他走回椅子坐下，開口道，“很好，身上還有軍人的味道，比那些新兵強多了！”
“我叫齊宏，裝步2營的營長，以後你們就是老子的兵了。”
一看齊營長拍案定下，陳文登嘿嘿一笑，走上前面，“營長，把這兩位給我們連吧，我們連新兵都超過一半了。”
“楊陌我可以給你，但韓澤不是裝甲兵，給你太浪費了吧。”齊營長挑了挑眉。
陳文登趕忙道，“可咱們也沒有機甲和動力甲啊，讓韓澤幫我們多訓訓新兵也好。”他心裏的算盤精細着呢，隻要韓澤這機師進了他們連，到最後肯定是跑不掉的。
放人？得看看他們連長答不答應！
“行吧！”齊營長也知道3連的情況，沒有堅持，點頭應下了。
陳文登喜不自勝，還沒等謝字出口，韓澤卻主動問出了聲，“營長，我能不能問個問題？”
聽到韓澤的話，齊宏的神情頓時沉重了下來，就連陳文登也似有所察地收起了臉上的喜色，沉默地站在了一邊。
他們都猜到了韓澤的問題——
“外面到底發生什麽事了？”韓澤像是沒有察覺到氣氛的改變，依舊平聲問道。
9月8号晚上的白光顯現，病毒災難爆發的時候，軍隊的反應絕對超出了正常水平。韓澤有理由相信，上頭知道一些病毒危機的内幕。
更何況，他父親許涵也牽扯其中。
沉默了半晌，齊宏摘下軍帽，手指開始摩挲起上面的軍徽，“在這場災難發生之前，根本沒人知道這回事。”
他低着眼睛，緩緩訴說起來……
“九月八号晚上，我們突然接到了旅部的緊急命令，裝步1營立刻整裝進入宿城市區支援武警部隊任務，其他各營全部三級戰備，準備随時進入市區執行管制。
但是你們可能也發現了，大概晚上八點左右目标區域蔡橋集發出的白光。随即市區出現了大量的變異怪物。裝步1營失去了聯系，幾乎全部陣亡。而各地也都同一時間發生了類似情況，各部隊駐地均遭受變異怪物襲擊，并導緻無數士兵感染變異。
他們變成了尖牙利爪的怪物，像瘋了一樣對身邊的人發動着攻擊。被咬死的，被咬傷後再次變異的，到處亂竄，像餓鬼般充斥着整個營地，一片混亂！”
韓澤聽得呆呆的，臉上全是驚憾。
他顫着聲音問道，“也就是說，這場災難是全國性的？！”
“全國？”齊宏笑了一聲，他擡起頭看向韓澤，“是全世界！白光并不是我們獨有，也不是哪個國家的陰謀。災難發生後的十幾個小時後，統帥部下發的命令傳遞到了連級作戰單位，即刻原地休整，就地防禦，等待新的指示。”
“就這麽這一場突如其來的病毒災難，我們減員超過了40%。幾乎所有部隊都陷入了癱瘓，大量技術兵器封存，軍事基地關閉，直到新的指揮體系初步恢複。”
說到這，齊宏默默帶上軍帽，聲音隐約有些哽咽，“這就是我知道的。”
……
離開征兵處，三人的神情都有些沉重。
韓澤沒想到這次的病毒災難對國家和軍隊造成了如此巨大的損失，連防禦水平最高的軍隊系統都遭受這樣的破壞，何況其他機構？
一支部隊減員40%，放在戰時相當于被打殘，而整個軍隊減員這麽多，便是喪失了一半部隊！要知道，這還不僅僅是簡單的人員傷亡。
在病毒面前，不分軍官、士兵，也不分戰鬥還是後勤。
這種混亂沒有規律的人員損失，給一支部隊的功能完整性造成的破壞更大，也正是如此，國家機器停滞了整整半個月。
半路上，陳文登忽然說道，“部隊的損失真的太大了！”
“别看我們是一個主力營，現在卻隻有400多人，補充新兵占了三分之一。那些戰友都死在了變異怪物爪子下，我們營教導員還有好幾個連長都沒能活下來。”
說到這，他有些自嘲地笑了笑，“我們連更慘，一百三十号人就活下來四十六個，呵呵。”
聽着陳文登心酸的訴說，韓澤和楊陌都沒有搭話，他們同樣是從部隊裏出來，身邊戰友和兄弟沒什麽不同，這種痛苦的經曆，沒人願意嘗試。
韓澤的心裏更忍不住泛起濃濃的負罪感。
因爲他知道，這場奪走無數生命的災難，和父親脫不開關系。
就在韓澤他們離開征兵處沒多久，又一道身影出現了在了齊宏的桌前，他擡起頭看了眼桌前的女孩，“小姑娘，有事？”
女孩平靜着聲音，答道“我叫肖穎，也想參軍。”
……
接下來的一段日子有些平靜。
韓澤和楊陌被編入3連，分别挂上了準尉和上士的軍銜，畢竟韓澤退役前是一位上尉連長，齊宏很大方地給了他足夠的職權。
裝步2營的任務很簡單，配合工程部隊建設軍事安全區，并在宿城外圍設立觀測站，監控城市内的變異怪物活動狀況。
同時也要負責收攏外逃的難民，集中安置。
至于征兵補充缺編是一直進行的，雖然現在沒有對城市發動進攻，但顯然統帥部不會讓城市白白被變異怪物們占據。現在所有的精力，都必須放在積累力量上。
不知不覺，半個月便這麽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