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曉傑現在心情很差。
作爲一個曾經的黑幫殺手,他有着不俗的戰鬥力,就算在末日災難爆發後也依然領着十來個手下從城市内逃出,來到了狼咀安全區。
沒有軍人的插手,他依靠混混手段占據了一大片上好地域,通過搜索和交易物資拉攏了不少人,一躍成爲平民區最大的混混勢力。
而他,也在這末日中活得相當滋潤。
雖然和以前相比差了些,但至少在地位上他得到了極大的滿足。末日,讓他比以前更有掌控的舒暢感覺。
這裏面,不僅僅是權勢,還有生死!
但是沒有其他的黑幫對抗者,并不代表沒有威脅。變異人,成爲新的阻礙,不僅僅是軍隊的也是他李曉傑的,末世黑幫的敵人。
“李哥,消息打聽出來了!”
就在李曉傑面色陰沉地坐在屋内時,一個瘦小的中年男人急匆匆地跑了過來。聽到聲音,屋内的幾個神色各異的漢子紛紛望向來人。
李曉傑冷硬的臉上看不出表情,直接道,“情況怎麽樣?”
“從軍營裏的關系說是有很多變異人要過來,部隊都拉出去了。軍營就剩十來個人守衛!”報信漢子喘着氣,急聲說道。
沒等李曉傑說話,邊上一年輕男人開口問道,“小六,知道有多少變異人不?”
小六也不敢瞞,隻道,“回蛇哥,關系說有十好幾萬。”
十幾萬?!
聽到這個字數,别說問話的年輕蛇哥和兩邊有點地位的混混頭子,就是李曉傑生硬的臉上也閃過一抹明顯的驚駭。
整個狼咀才多少人,兩千多!而當兵的也才五六百,上哪擋住這麽多變異人?
蛇哥臉色有些慌,他急忙朝李曉傑道,“大哥,咱們趕緊跑吧!”
其他人聞言也都是身子不自主地顫,之前的兇色早不知甩哪去了,都一臉巴巴地看向李曉傑,希望他趕緊決定。
那可是十幾萬變異人,不跑是活等死啊!
李曉傑心裏也犯怵,别人不知道他卻清楚。在城内他就和變異人幹過,雖然那時候有體質上的秘密能輕松打死三兩個,但是面對這麽多,一百個、一千個甚至一萬個他也是送死。
就算再舍不得在狼咀的家業,他也得跑路了。
狠狠心做下決定,當李曉傑準備讓手下人收拾東西跑路的時候,又一道驚慌的聲音從外面穿了進來——
“李…李…李哥!!”
随着喊聲,一個染着黃毛的小混混連滾帶爬地進了屋子,也不管幾個混混頭子吃人的目光,緊張道,“李哥,來了一隊當兵的,堵咱們門口了!”
李曉傑聞聲一驚,沒等他動作,外面頓時響起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
衆人擡頭望去,一位煞氣凜凜的年輕軍官帶着十幾名全副武裝的士兵,已經邁步進了屋内。
這不是韓澤還能是誰?
提着突擊步槍,韓澤面無表情地掃了一眼屋内。
這裏和尋常平民區建築差不多,都是用彩鋼闆搭建的簡易房,除了幾張椅子和桌子,隻有照明的白色節能燈較爲稀罕,要知道狼咀到現在還沒有電力供應。
剩下的就是神情緊張的混混了。
不過對于兩邊被一隊士兵包圍,哆哆嗦嗦,露出明顯懼色的家夥,韓澤看都沒看一眼,直接望向了主座上那個還算鎮定的男人。
嗯,三十出頭的樣子,倒還算年輕。
“你是李曉傑?”韓澤沒有繼續打量,昂頭點了點已經站起來的男人。
冷!
從韓澤的語氣和态度裏,極擅長察言觀色的混混們清晰感受到了他的冷意。顯然,這位頂着準尉軍銜的年輕軍官,對他們很不待見。
确實,韓澤向來對這類社會混混沒有好感。
這不僅僅是作爲戍衛軍戰士的秉性,也包括末日危城時期所遇到的種種刁難與迫害,比如大超、比如杜三傑,比如袁磊。
“是我。”看了看四周端着槍的冷漠士兵,李曉傑強忍着不快點頭。
韓澤自然感受到李曉傑的心緒,但他懶得多管,直接道,“我是裝二營三連二排長韓澤,現在收編你們所有人,協助平民避難。”
協助平民避難?
收編一群黑幫幹這個?
李曉傑和一衆混混頭子差點以爲自己耳朵出了毛病,滿臉愕然地看向韓澤。
不過後者臉上的不苟言笑分明在說,他們剛剛沒有聽錯。
“如果沒什麽疑問,現在就可以整隊出發,開始執行任務,相信以你們的‘影響力’應該會把事情辦得相當漂亮!”
見李曉傑不說話,韓澤勾着嘴角一笑,再次開口。
影響力?
聽到韓澤吐出這個詞,楊陌和秦軒幾人臉上都露出了古怪的神色,特别是徐海飛,差點笑出聲。因爲之前的調查,他比别人都清楚這夥人在平民區的所作所爲。
所謂的影響力,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李曉傑自然也聽得出韓澤話裏的嘲諷,面色也瞬間陰沉下來。
“如果我拒絕呢?”他冷着臉,哼聲道。
一聽李曉傑發話,那些混混頓時極有默契地放出了煞氣,更有不少人從外面圍了過來,看樣子手裏還拿着家夥。
韓澤瞟了一眼,不是刀棒,而是真正的槍械!
場中的氣氛瞬間凝重起來,楊陌、秦軒他們也沉着臉端起武器,瞄向四周不懷好意的混混們。要真敢開火,他們絕對會首先射出子彈。
果然是刀頭舔血的家夥!
韓澤眯着眼睛看向李曉傑,他能感受到這個家夥不同于常人的兇悍氣息,也能發現他眼睛深處隐藏的冰冷和拒絕。
李曉傑根本不會答應協助任務。
他是黑幫,不是慈善協會,自己和一衆手下的小命還沒保住,就去爲那些跟他屁關系沒有的難民奉獻?
除了這群傻兮兮的大頭兵,誰會這麽幹?!
如果韓澤真敢強來,那他不介意将這二十幾個人埋在這裏,他百十個兄弟手裏的武器也不是吃素的。
想到這裏,他眼裏的冷色愈重。
一時間,擠滿了人的屋内呈現出十分詭異的靜寂,隻有或輕或重的呼吸聲響動着。梁頂的燈光灑在衆人臉上,映出不同的神色——
陰鸷、兇唳、警惕,還有一片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