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澤擊殺了槍火龍。

……

前線指揮所外，已經擠滿了從城内撤出的士兵，從狼咀急急趕來協防營支援隊伍，也幫忙收斂傷員和裝備，這一場戰鬥的慘烈并不比上次狼咀防禦戰差多少。

除卻擔任佯攻的狼咀部隊，韓澤六連和毒刺部隊的傷亡都極大，六連的陣亡率甚至超過一半。

至于技術裝備，更是損毀無數。

走進醫療營，裏面人影晃動，救護人員正忙個不停，偶有一兩聲慘叫響起。韓澤掃了一圈，才在角落裏看到蹲坐着的楊陌。

楊陌身邊的簡易病床上，躺着的是秦軒和徐海飛。

雖然之前的戰鬥沒有造成多大傷害，可是遭受過那頭變異龍強微波侵襲後，至今還沒有蘇醒。随隊軍醫沒有太過精密的檢測儀器，隻是沉眉告訴楊陌，他們的腦袋很可能留下了創傷。

也許會造成神經障礙。

呵呵……

楊陌聽得想哭又想笑，神經障礙！！

這他娘的到底在做什麽，這世道又是怎麽了，好好的生活忽然就沒了，穿上軍裝端起槍炮，卻連敵人是誰都不知道，身邊人卻一個個死的死，傷的傷！

正當楊陌陷入掙紮的時候，手臂上忽然傳來清涼的感覺。

他轉過頭才發現，是韓澤正幫他擦拭着傷口，随後抹上傷藥，用繃帶一圈圈纏繞起來。盯着韓澤沉沉的面容，楊陌忍不住開口問道——

“它們到底是什麽東西？”

韓澤沒有應話。

“你父親到底要幹什麽？”

一如既往地沉默。

“你不覺得該說點什麽嗎，你看到那些死掉的人了嗎！他們是陪葬的！”楊陌盯着韓澤，伸手揪起了他的衣領，低沉愠怒的聲音像是沙啞的烏鴉。

醫療營的人忙忙碌碌，沒人注意到角落裏的動靜。

韓澤低着眼睛，放下又開始滲血的繃帶，目光不自主瞥向簡易病床上的秦軒和徐海飛。他能理解楊陌的憤怒，因爲楊陌知道父親和這一切的糾葛。

但是，憤怒有什麽用？

他擡起目光，看着眼睛充血的楊陌，“所以，我在找答案。”

“呵，一直找到我們都死掉，呵呵……”楊陌說着、笑着，眼淚順着臉頰一骨碌滾落下來。他松開手，捂着面頰低聲啜泣着，雙肩聳動，發出不似男人的嗚咽。

楊陌根本不怪韓澤。

他恨得是自己面對那些怪物時，深深的無力。眼睜睜看着楊甯被變異怪物吞噬，看着身邊的普通人、朋友、戰友一個個死在面前。

他沒有勇氣去面對這種失去，而韓澤還在推着他前行。

韓澤摟住楊陌的肩膀，想要安慰他。良久之後，楊陌才擡起頭，用袖子擦去臉上的眼淚，也聽到他依舊還哽咽的聲音——

“對不起。”

……

男人、兄弟之間的計較，向來不會真正影響相處。一旦說開了，韓澤和楊陌的隔夜仇也就煙消雲散。這時候，劉振神色複雜地來到醫療營，找到正和楊陌合計以後事情的韓澤。

“上校要見你，韓上尉。”

劉振罕見地朝韓澤敬了一禮，繼續道，“你們齊營長也在，包括你那幾位同僚。”顯然，他說的是姚東和趙武信幾個。

“好，那我們這就去。”韓澤沒有拖延，立刻起身道。

楊陌目送二人離開醫療營，眼中浮起一抹淡淡的憂慮，剛才和韓澤商議的事情讓他心中有些打鼓，隻希望齊宏不要大發雷霆。

走在前往指揮所的路上，劉振時不時瞥向韓澤，總是欲言又止。

說實在話，劉振心裏現在的滋味有些混亂。從主觀上說，他并不喜歡韓澤這樣狂妄獨斷的軍官，但在客觀上，由不得不承認他有這樣做的資本。

軍隊不是隻講個人武力的地方，但很遺憾，SDA是。

韓澤在面對這頭三代生物龍表現出來的強悍戰鬥力，絕對是SDA、是張智楷夢寐以求的。作爲了解這支特殊作戰機關真正使命的他來說，現在的韓澤就是一塊香饽饽。

絕對值得交好。

“劉上尉有想說的事麽？”韓澤忽然道。

“呃，是。”劉振微一愣神，随後回過神，開口道，“你很不錯。”随後又猶豫着補充了句，“戰士們都這麽覺得，也很感謝你，謝謝。”

韓澤略有一點詫異，劉振這樣的性格，不像是能說出感謝二字的人。

但他沒有多作猜測，順着他的話應道，“不客氣，你也救了我的人，算是扯平了。”

見韓澤沒有端架子，劉振心底也是暗松一口氣。旋即他大咧咧地一拍韓澤肩膀，頗爲高興地道，“那以後就要多多照應了！”

韓澤被他拍得一愣，錯愕道，“什麽意思？”

劉振見狀也不說破，隻是神秘一笑，“嘿嘿，等到了指揮部你就知道了。”

……

一頭霧水的韓澤被劉振拉到指揮部，一進門就望見簡易會議桌邊端坐的齊宏，在他下手，則是趙武信、姚東和陳文登幾個連長。見他出現，除了陳文登，幾人臉上皆是浮出了一絲冷漠。齊宏也隻是瞟了眼韓澤，神色平靜。

“報告上校，韓上尉帶到！”

劉振朝首座上的張智楷敬了一禮，張智楷則笑眯眯道，“都坐吧！”

兩人才剛落座，張智楷的聲音就響了起來，“這次作戰行動，多虧了齊營長的支援，若不是有各位在佯攻方面的支撐，恐怕我們的傷亡會更大。”

“協助貴部是我們應該的，張上校見外了。”齊宏笑笑，擺手道。

先前項平是下了死命令讓他務必幫助張智楷完成任務，在來時的路上，他差點都以爲要失敗了，誰知否極泰來，等到時，張智楷已經打退了變異生物的圍攻，還成功獵殺了那頭三代生物龍。幾乎讓他喜極而泣。

至于這功勞，他可不敢貪了。

“齊營長可别推辭，等我回到本部，一定向上級幫你們請功。”張智楷笑呵呵道。這份功勞他一定要幫齊宏弄到手，因爲，他還打算挖人家一個牆角呢。

齊宏并不知道張智楷心中算盤，但見張智楷如此堅持，自然高興。

之前項平的态度已經很明顯了，張智楷領導的這支特殊部隊顯然有着極高的地位。無論是軍事意義還是政治意義上的，對他們來說，都必須與其交好。

既然張智楷也有心思，齊宏也就順水推舟道，“那就多謝張上校了。”

看到狼咀方面的人都很滿意，齊宏也發了話，張智楷這才舒了口氣。

雖然SDA在UID内部有着超然的地位，但是他也沒有職權直接把韓澤從戍衛軍現役中征調過來。從中國戍衛軍中征召的兵源都是通過了聯合作戰局。而走正規途徑，韓澤這樣的尖子士兵恐怕就被其他幾支大隊搶跑了。

所以，私下裏和齊宏協調才是最穩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