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紅色的蘭博基尼從民政局前面開了過來。
言雨柔不經意的擡頭，猛然看到了一個熟悉的高大身影，“媽，快停車！站在那邊路口的人是我爸，他好像哭了。”
嗖！車子擦着言志國旁邊開了過去，黃芳沒停，“我看到了。哼，離開我他好像活不下去了，現在知道我的重要了吧？”
“媽，你别和爸離婚了行不？”言雨柔趴在車椅上往後看，久久盯着父親越來越遠的身影，忍不住淚目了，“他一個老頭子，無親無故的，又沒有錢，你讓他去哪裏啊？”
見女兒淚水盈盈的，黃芳不悅的皺了皺眉，“你怎麽這樣沒出息？咱們現在最需要的是錢！你忘了蕭聖把你踢出局的時候，他的母親給一百萬羞辱你的事了？”
“我沒忘。”言雨柔擦了下眼淚，一提錢她的心也硬了起來，恨恨的說，“我永遠都忘不了！”
“所以，小不忍則亂大謀。”黃芳一邊開車一邊給女兒畫餅充饑，“鍾老頭能活幾天？等我把他熬死了，再接你爸爸過好日子。”
“那你把他的工資本還給他吧，這樣他生活能好點。”
“寶貝女兒，你怎麽這樣傻呢？”黃芳斜睨了女兒一眼，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歎口氣，“你爸手裏有錢肯定就給言小念和言大發了，他自己舍得花嗎？”
“也是。”言雨柔愚蠢的腦瓜被打通了，又扭頭對着父親的方向看了一眼，可惜已經看不到爸爸了，她的心又疼了一下，自己把親生父親撇下了……
言小念，覆盆子，趙秀晶，薰衣草莊園。
言志國努力回憶着薰衣草莊園，明明很熟悉的地名，可他就是想不起來和自己有什麽關系，大腦一片混沌，好像潛意識裏拒絕想起來似的。
最後實在沒辦法了，他隻好打電話給趙秀晶。
趙秀晶剛到店裏，還沒來得及坐下，見言志國打來電話，不禁心裏一熱，唇角輕揚，“言教授，你好。”
“趙老師，我想問問你，昨天小念是不是說過薰衣草莊園？”言志國急促的問。
“說了！”趙秀晶還沒看新聞，自然不知他急什麽，“小念昨晚就住在薰衣草莊園三号。我本來想邀請她到我家來住的，但考慮薰衣草莊園更奢華一些，我的宅子比不上，就沒好意思提。”
原來小念住在那裏啊。
言志國抹了一下臉，眼角又濕潤了。整個人迷失在鬧市的人流中，無助絕望又不知所措。
一個父親保護不了女兒，讓她死在了自己的前頭，活着還有什麽意思啊？
“言教授，您怎麽了？”聽到電話那頭傳來細碎的咕咽聲，趙秀晶心裏一慌，“是不是出事了？喂，喂——嘭！”
手機跌落在地，言志國頭暈目眩的矮下身子，一隻手扶着地面，臉色蒼白無比。
“哎，老伯伯，您怎麽了？”一個路過的姑娘彎下腰，焦急的問，“不舒服嗎？要不要我幫您打120？”
言志國擡起模糊的淚眼，看向女孩幹淨清秀的面龐，隐約中好像看到自己的孩子，“小念，我的小念啊——”
“我不是小念。”唉，他真可憐啊，好像死了女兒一樣。
言志國知道她不是，因爲這個女孩是長發，而他的小念是短發。小念出事了，他疼啊，心髒好像被挖了一塊那麽疼……
“喂，喂，路過的人幫忙接下電話好嗎？”趙秀晶擔憂極了，不斷呼喊言志國，“言教授，小念怎麽了？”
“老伯伯，我幫您接電話哈。”聽筒爆音，小姑娘聽見了，從地上撿起手機，把言志國所在的位置告訴了趙秀晶，然後離開了。
所幸趙秀晶的店子位于市中心，離民政局并不遠，也就十分鍾的車程就到了。她一眼就看到了捧着腦袋坐在路邊的言志國，心裏莫名的抽痛。
“言教授！先上車再說吧，這裏不能停車。”
言志國素來溫和，聽到女人焦慮的聲音，順從的站起來，上了趙秀晶的車子。
“我都知道了。”趙秀晶從店裏出來的時候，剛好聽到兩名女顧客在談論薰衣草莊園的兇殺案，“死的是一對夫婦，我覺得不能是小念，她還沒結婚呢！我們開車去看看。”
她分析的也對，言志國心裏騰起希望，點點頭說道，“麻煩您了。”
“跟我客氣什麽？我把小念當成親女兒一樣。”趙秀晶一手扶方向盤，一手抽了張紙巾給言志國擦淚，“别心酸了，凡事往好處想。”
言志國有些不好意思，接過紙巾自己拭幹眼淚。男兒有淚不輕彈，隻是未到動情處！如果他有錢，自己買一棟别墅，把女兒接過來住，就不會有這樣的事情了！
還是自己無能，這一刻，他特别恨自己。
趙秀晶理解他的心情，人一旦上了年紀就容易多情，何況聽到這樣一個噩耗呢？人間最慘的莫過于白發人送黑發人了。
人的生命是不可逆轉的，天堂沒有車來車往，死了就永遠也見不着了，不哭才怪。
……
銘心别墅，到處張燈結彩，賓客笑語喧天，服務生端着美酒往來其間。
這是上流社會的盛宴。蕭君如頭上戴着孔雀翎太陽帽，俨然真正的貴夫人，周旋在親朋好友之間。
蕭聖上次結婚，她身體不舒服，不能坐飛機，所以沒趕上。這次說什麽也要一展雄風，讓中州的鄉巴佬看看，她是怎麽籌劃王室風格的奢華婚禮的，非亮瞎她們的狗眼不可。
“新娘雖說是貧賤出身，但我絲毫不介意。”蕭君如捏着酒杯侃侃而談，“再賤的人，隻要沾上我們蕭家的氣息，立刻貴得如同皇後娘娘，碾壓一切名門貴婦。”
這話說得嚣張，可還是有人拍馬屁。
“那可不，蕭家可是我們中州城的這個！”一個老紳士豎起大拇指。
“呵呵……”蕭君如頗具優越感的笑了起來，炯炯有神的眼眸環顧了一圈，如同驕傲的女王打量她的子民。
“姑奶奶，您過來一下。”一個中年女傭突然走過來，把蕭君如拉到一邊，“管家讓我問您，歐烈死了，要不要告訴少爺。”
“歐烈死了？”蕭君如轉了轉眼珠，在腦海裏努力搜索了一下影像。
半晌，她的眼前跳出一個溫潤如玉的大男孩來，“那實在可惜了，給他家送點錢撫恤一下，就不要告訴新郎官了，太晦氣了。”
“這……不太好吧，畢竟是少爺的秘書。”
“那就等婚禮過後再告訴。”蕭君如不容置喙的說道。
“是，姑奶奶。”女傭不敢再多說什麽，恭順的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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