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二十号晚間,北門市迎來了2001年的第一場春雨,風雨交加,整整下了一夜。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進窗戶,讓人的心裏生出一股暖意,昏昏沉沉睡了一整晚的張凡,此刻悠悠的睜開了眼睛。
“我這是在哪?”
張凡猛的坐起來,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床上,四周的裝飾有些陌生,不是世紀家園,也不是天和世紀城,這到底是哪裏?
正當張凡雲裏霧裏的時候,突然一個穿着睡衣的女子走進房間。
“你醒了,準備起來吃早餐吧……”
張凡揉了揉眼睛,惺忪的眼球慢慢聚焦,終于在瞳孔上映出一張清晰的面孔,江婉!
隻聽一聲大叫,張凡從床上一躍而起,驚恐萬分的跳到地闆上,“我怎麽會在這裏?我怎麽會在這裏?!”
此刻張凡的心裏極度崩潰,千不該萬不該的場景,竟然真真切切的出現在他的眼前。
江婉嫣然一笑,道“你昨天晚上喝多了,外邊又下起了大雨,所以周樹就把你送到這裏……”
張凡“哦”了一聲,低頭看到身上換了一套新睡衣,他的心裏又咚咚狂跳起來,急問道“這衣服是怎麽回事?”
江婉捂着嘴輕笑道“看把你緊張的,昨天晚上你吐的滿身都是,周樹就幫你換了一身衣服。”
“是這麽回事……!”
張凡疑惑的點點頭,又小心翼翼的問道“昨天晚上,沒有發生其它什麽事吧……?”
江婉一雙美目流轉,盯着張凡看了一陣,柔聲道“沒有别的事……”
“那就好,那就好……我的手機呢?”
張凡突然想起了顧妍,兩人在婚宴開始之前通過電話,顧妍在電話裏說要等他回來。
而他竟然一夜未歸,而且還在江家過了夜……!
張凡不寒而栗的打個哆嗦,在床頭看到自己的手機,急忙拿到手裏去看。
“手機怎麽關機了?”
張凡“咦”了一聲,長按電源鍵打開手機,十幾秒鍾之後進入手機界面,緊接着彈出了幾十條短信,都是顧妍發給他的。
張凡額頭冒出一層細密的汗珠,急忙對江婉說道“麻煩你出去一下,我要換衣服!”
江婉點點頭,轉身走出房間,把卧室的門也一并帶上。
張凡哆哆嗦嗦的換好衣服,拿起手機走出卧室,慌裏慌張的朝門口沖去。
“你吃了早飯再走吧?”
張凡一邊換鞋一邊道“不吃了!”,說完頭也不回的走出江家,沿着樓梯快速下到一樓,然後一路往小區門口猛沖過去。
昨天晚上下了一夜的雨,路旁的楊樹還在往下滴着水珠,小區内部的道路上也積了不少水。
張凡深一腳淺一腳的沖到大門口,突然腳下一滑差點栽個跟頭,他穩住身形,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正要掏出手機給顧妍打電話。
就在這時,張凡在紅星家屬樓小區門口,看到了一道無比熟悉的身影。
那道身影孤零零的站在不遠處,身上,頭發上都是雨水,面色蒼白,眼窩深陷,此刻正一動不動的看着他,眼神中滿是幽怨。
“妍妍……!”
張凡呆愣愣的走到跟前,拍了拍顧妍身上的雨水,一臉心疼的說道“妍妍,咱們趕緊回家……”
“給我個解釋!”,顧妍打掉張凡的胳膊,冷冷的說道。
“妍妍,我知道我犯了千錯萬錯,但請你一定要相信我,我絕對沒有做對不起你的事,等回到家,我再慢慢跟你解釋!”
顧妍冷笑一聲道“沒有做對不起我的事?”
“那你爲什麽要關掉手機,爲什麽不告訴我一聲你在哪,爲什麽要在江家過夜,我在小區門口等了你整整一夜啊!”
看到顧妍一張憔悴的臉龐,張凡自知罪孽深重,他緊緊抱住顧妍的肩膀,嘶啞着聲音說道“妍妍,對不起,都是我的錯,但請你一定要相信我,我對你發過的誓言都深深的烙在心裏,一刻也不敢忘記!”
顧妍把心底的委屈發洩出來,此刻稍稍冷靜下來,她看着張凡的眼睛問道“我還能相信你嗎?”
張凡擡頭挺胸,臉上的神情異常堅毅,道“始于初見,止于終老,卿卿吾愛,天地可鑒!”
顧妍一眨不眨的盯着張凡看了一陣,轉過身背着張凡,道“回家吧,我給你一個解釋的機會……”
兩人回到天和世紀城,剛走到九号樓下,淋了一夜雨的顧妍,病倒了!
張凡慌了手腳,抱起顧妍沖進了小區裏的高檔診所,值班醫生給顧妍做了一個全面檢查,所幸隻是感染了風寒,其它并沒有什麽大礙。
值班醫生給顧妍開了兩瓶點滴,張凡付過錢,道“能不能在家裏輸液?”
“可以,不過診所有規定,如果醫生出診的話,要額外收取一筆不菲的費用。”
張凡毫不猶豫的答應下來,掏出幾張大鈔拍到桌子上道“後續幾天的藥療費一塊結了!”
張凡抱着顧妍走在前邊,醫生提着醫藥箱跟在後邊,顧妍依偎在張凡懷裏,虛弱的說道“放我下來吧,我能走……”
顧家所在的九号樓在天和世紀城的南邊,診所的位置在小區的北邊,差不多要五六百米的距離,張凡沒有說話,硬是崩着牙關把顧妍一路抱進家裏。
診所的醫生呵呵笑道“顧女士,你男朋友對你可真好,被男朋友抱着來診所看病,又抱回去的,你是頭一個!”
張凡自知理虧,對醫生的誇贊有些擔當不起,他連忙擺手道“謬贊謬贊……”
顧妍嗔了張凡一眼,冷冷的說道“這都是他自找的!”
等醫生走後,張凡搬了把椅子守在床頭,把昨晚的經過詳細交代了一遍,請求顧妍原諒。
顧妍時不時的打斷張凡,讓他具體交代某個片段的具體情節,張凡不敢隐瞞,就連替江婉出頭的事也一字不落的講了出來。
顧妍有些酸酸的說道“江家的那幫親戚實在可惡,替江婉出頭的事就不予追究了!”
張凡大喜,道“老婆明鑒,我張凡不敢有一絲隐瞞!”
“那你再說說,周樹單獨找你敬酒那段,你的腦袋早不暈,晚不暈,怎麽偏偏在那個時候暈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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