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我還敢有意見?



夜深了,顧曆南酒也醒了。

回到家裏幾個小時,他不說話,一頭紮進書房,遲莞也不打擾他,在樓下忙忙碌碌,做完飯給他端上來。

之後她就去忙自己的事情了,單位拿回來的表格,花了些時間才做完。

等她去書房看他,才發現,起先給他端上來的飯菜,一口沒動。

他這個樣子是不行的,遲莞心裏着急,擔心他。

“衍之。”

遲莞走進去,走到了他的跟前,伸手,搭在他寬厚的肩頭。

男人這才收回失神的目光,擡頭看她,握住她的手。

“我沒事。”他說。

“你以前不這樣的。”

遲莞說這話,聲音都哽咽了。她見過無數種表情下的顧曆南,開心的,難過的,興奮的,失落的,亦或是愚昧的,奸詐的。而此時此刻,遲莞從他的眼中看到了她看不懂的情緒,複雜的,混亂的,而這些複雜混亂的情緒裏,一定有一樣,是自我懷疑。

遲莞俯身,自他的身後張開雙臂摟住他,“不管發生了什麽事,你都要知道,我一直一直陪在你身邊。”

他拍拍他的手背,“我知道。”

“你不說的,我就不問,這是我們之間的默契。但有時候,如果說出來你要好受一些,不妨讓我分擔一些。”

遲莞低頭,親吻他的腦袋,“一個人總是悶着在那裏瞎想,會生病的。”

遲莞知道許董的離開,爺爺的病重,給顧曆南帶來了心理上的重創,但是她絕對想不到的,是許董的死,極大程度上有他一半的責任。

其實從客觀角度去看,就算真是顧維澈叫人害死許董,也跟顧曆南沾不上半點關系,但是如果許董不支持顧曆南,不把股權轉給顧曆南,顧維澈也就不會害他。

有時候人一頭鑽進死胡同,一時半會兒就不容易出來,哪怕是平時再理智的顧曆南。

這些事顧曆南不會告訴遲莞,怕她知道後,心理壓力比他還大。

許董的葬禮和追悼會,遲莞也幫了不少忙,跑前跑後的,像個打砸小妹。因爲對方是顧曆南敬重的人,她也想要敬重,在他死後,想爲他多做點事。

顧曆南心頭感慨,他的老婆,他的阿莞,有時着實傻得讓人喜歡。

腳尖點地,轉椅轉了半圈。

顧曆南長臂一伸,将遲莞從身後拉過來,讓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遲莞繃直了腰身,和他對視,雙手捧着他的臉。

她看見他的眼睛裏,都是她。

“不要難過了,人死不能複生,我們以後,每年都去給許爺爺掃墓。”

“好。”

他笑着回答她。

遲莞看他安靜又溫柔的模樣,這麽乖巧,反倒不像他了。平時他西裝革履,高高在上,哪會像這會兒這麽聽話。

遲莞看了看他,便去吻他。

兩人很快吻在一起,顧曆南摟着她的身子緩緩站起來,離開書房回了卧室。

遲莞知道他心頭有事,勉強親熱也不會太投入,回房後就讓他去洗澡休息了。

顧曆南不想讓遲莞知道許董的死另有隐情,是不想她知道這世界是有多麽黑暗龌龊。

那些肮髒的事情,他一人知曉就夠了。

……

“所以你懷疑,你那個堂哥,就是那起車禍的始作俑者,是謀殺許邵明的兇手?”

市刑偵大隊某辦公室内煙霧袅袅,隔着濃濃白煙,肖警官眯眼瞅着坐在他對面一身矜貴面無表情的男人。

顧曆南擡眼看他,“不是懷疑,我敢肯定是他。”

幾縷煙霧從肖警官嘴邊呵出,他收起之前那副吊兒郎當,摁熄煙頭負手走到顧曆南跟前,“我想聽聽你的猜測。”

顧曆南蹙唇沉思片刻,邏輯很清晰地跟他分析,“車禍發生後,有人行竊,你們查到的也不過是受害人丢了一塊手表,一個玉佛,以及錢包裏的現金。但你們不知道,當時車上還少了一樣東西,并且那樣東西才是行竊者的最終目的。”

“如果那天我沒有把許邵明給我的股權轉讓書拿去董事會,我永遠都不會知道行竊者要偷的是什麽。但顧維澈知道。”

“顧維澈看清楚我手上的轉讓書,整個人不可控制的變得激動,以我對他的了解,他很會控制自己的情緒,從小就是。他能這麽激動,是絕對沒有想到自己如意算盤落空了。”

“他沒想到我還能拿到轉讓書,他以爲他已經把他毀了。”

“往前推斷,許邵明在見過他之後,他就确信許邵明鐵了心要把股權轉讓給我,這樣的舉動将導緻他在精時集團的地位遭到嚴峻威脅。所以他不能讓我拿到許邵明的股份,能讓這一切有轉圜的機會,就是許邵明得死,并且要讓那份轉讓書徹底消失。”

“所以就有了車禍,所有就有了行竊。”

“一切都在他的計劃之中,并且這一切都很完美。無牌照肇事車,帶着面罩的行竊者,真是滴水不漏。”

說到激動處,顧曆南抖着手從煙盒裏給自己拿煙。肖警官平靜地點燃打火機,遞過去。

“謝謝。”顧曆南點了煙,伸手摁着眉心。

辦公室有片刻的安靜,落針可聞。

幾分鍾後,肖警官問顧曆南,“這些都是你的猜測,你就那麽确信你猜得全對?證據呢?你有沒有任何可以指控他的證據?”

顧曆南仰頭吐煙,“沒有。”

肖警官抹了把臉,“還真是滴水不漏。”

在警局待了一個多小時,顧曆南離開。

雖然目前沒有任何可以指控顧維澈的線索,但事情在往好的方面發展。肖警官一天不結案,顧維澈都不可能會睡安穩覺,而肖警官又是個相當固執且喜歡挑戰的人,這個案子他一定會繼續查下去。

……

陰霾的四月初就這麽過去了,轉眼就到了月中旬。

這周末難得顧曆南兩天不用回公司,遲莞想方設法教唆他去附近的古鎮度假。

“你看啊,人家那些情侶,年輕夫妻,周末都會駕車到處走走看看。”

說着不忘白他一眼,“再看看我們兩個人,結婚這麽久了,除了那次去美國待過一陣子,你什麽時候陪我外出過?”

真是不甘心。

男人剛洗完澡在一旁擦頭發,聽她唠叨便笑着坐下來,“你想去哪裏,說一句就是了,絮絮叨叨像個老太婆。”

遲莞這才放下手機靠過去,“雲靈古鎮好不好呀,我看網上好多人拍了照片,挺美的,都成了網紅景點了。”

顧曆南有點嗤之以鼻,“你都想好了,完全不用問我意見了,直接通知我就行了吧。”

遲莞呵呵地,讨好地挽住他,“你也給點意見啊,要是不喜歡,那我們就不去了。”

“不喜歡。”

“……”

遲莞一下就垮了臉,收起笑松開了他,自己到一邊待着不想再理他。

男人笑了,手伸過去撓她的腦袋,“看看,口是心非的家夥。剛怎麽說來的,還問我意見,我敢有意見嗎?”

遲莞斜他,“就周末兩天,也隻能近距離旅行啊。”

“行了,聽你的。”

男人說完就去吹頭發了,得到他同意,遲莞立馬樂颠颠地開始在網上找攻略。

幾分鍾後顧曆南吹幹頭發出來,遲莞剛好在訂酒店,“你喜歡海景房,還是……别鬧!”

顧曆南鑽進被窩,手已經伸到她睡衣裏去了,罩在她渾圓的胸前,“我都行。”

遲莞試圖把他的手推開,“你給點意見啊,你看這個……”

“我還敢有意見啊?”

關了燈,把她拉到了懷裏,翻身覆上,順手把她手機扔到了一邊,嗓音沙啞,“明天再看,先解決當下問題。”

說罷,俯身吻上她殷紅柔軟的唇。

遲莞悶悶地嗚咽,被他吞入腹中,兩隻可憐巴巴的小手在空中停頓許久,緩緩地,撫上他寬厚的肩背。

……

第二天遲莞去單位沒有開車,因爲顧曆南說他下午要去接她下班,要去山上老宅看爺爺。

今天上午顧國振就出院了,身體暫時沒有大礙,醫生讓他回家靜養,切記情緒激動。

中午,遲莞跟何苗一起吃飯的時候,顧曆南一身定制西服,高貴冷豔地出現在食堂的大液晶電視上。

新聞裏,顧曆南參與的市政項目剪裁,他站在最中間,和領導一起接受記者采訪。

記者a,“顧董事長,打擾一下,我想問問,之前有傳日本山本株式會希望與精時集團合作,這件事是真的嗎?”

顧曆南“有這回事。”

記者a“那麽,顧董事長是如何打算,到底會不會考慮對方的提議?”

顧曆南“沒有任何餘地。不會。”

現場響起雷鳴般的掌聲。

遲莞收回視線,笑眯眯地吃着餐盤裏的玉米粒。她的老公啊,在外面總是一副冷冰冰的不易親近的樣子,反觀在家的時候,在她面前的時候,真是賤得要死。

人怎麽能有兩副面孔呢。

何苗眼睛還盯着電視,“诶,阿莞,顧哥這身西裝好看,襯得他更年輕了,看着隻有二十六七歲呢。”

遲莞“他都三十三了。”

何苗呵呵的直笑,“有錢的人很會保養啊,說說,平時在家顧哥都吃些什麽養顔的?”

遲莞有點無語,“護肝片算不算?”

“……”

何苗摸摸鼻子,心說當我沒問。

吃過飯,兩人一同往回走。何苗飯後困,想回辦公室睡個午覺。

邊走,邊問遲莞,“顧哥答應明天陪你去雲靈古鎮啦?”

一說這個遲莞就高興,“嗯,他答應了。”

“那太好了,趁沒人打擾,你倆可以好好地來幾發,說不定很快就有孩子了哈哈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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