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文廷沒想到于師爺會說出不同的觀點,急忙相問。
“你有何高見?”
“大人折煞小的了,高見可不敢當,小人認爲最主要的問題在于眼下秧苗已經插到了地裏,還有這稻豐村七山二水一分田本來就地少,眼下朝廷想要執行國策就要毀掉已經種好的秧苗,稻農自然是不會願意的。”
這話對于此刻的方文廷來說等于沒說,這些都是大家都知道的問題。
“老于你這不是廢話嗎?本官也知道這些問題,但是朝廷下了旨,無論有什麽問題都不能阻擋國策的執行。本官現在要的是解決吧辦法,不是原因!”
于師爺聽言,臉上依然平靜如常。
“堂尊莫要着急,挺小的慢慢給你說,眼下的情形是稻農肯定不願意将稻田改爲桑田,而江南織造局已經和南洋人談成了七十萬匹絲綢的生意,無論任何原因都已經沒辦法阻擋改稻爲桑,所以大人管轄下的七個縣就成了朝廷極爲關注的地方。”
于師爺說道此處,臉上開始變得有些猶豫。
方文廷此刻急于知道解決辦法,見于師爺突然不說話,急忙催促。
“你有何好辦法快說出來,别再吞吞吐的,隻要能将這改稻爲桑順利執行下去,本官一定全力以赴。”
于師爺聽言,臉上猶豫之情并未減少,反而增加。
“小的的确有個辦法,隻是這事兒有很大的風險?”
“你先别說什麽風險,到底什麽辦法?”
于師爺聽方文廷問的這般急,索性心一橫,死就死吧。
“毀堤淹田!”
方文廷一聽,蹴的站起身來,他沒想到于師爺會說出這麽個辦法,這事兒要是讓朝廷知道,就是殺頭的大罪。
這于師爺平日裏雖然喜歡耍些小聰明,但是這等殺頭之罪的辦法,他是決然想不出來的,就算想的出來也不敢跟自己說。
這裏面一定有别的事,于師爺對自己隐瞞了。
“老于你還真敢說,毀堤淹田這是死罪,你紅口白牙的居然想把本官往死路上送,我看你是嫌自己命長了!”
于師爺聽到這話急忙普通一聲跪在地上。
“堂尊息怒,小的可沒有加害堂尊的心思啊。”
于師爺邊說邊連連開始磕頭。
方文廷看了看于師爺的樣子,心中怒氣更甚。
“沒有這個心思,沒有心思你還敢說出這樣的話,說!這話是誰教你說的?”
方文廷此刻心中明白有人定然給這于師爺教了這麽個辦法。否則的話于師爺有這心思也不會有這膽量,何況于師爺是個什麽人方文廷心裏很清楚。
雖說喜歡沾點小便宜,顯擺顯擺自己有學問,但是于師爺說這個辦法之前肯定衡量過,如果沒有特殊的原因,于師爺一定不會爲了隻是溜須拍馬而對方文廷出這麽個主意。
于師爺此刻也是吓得連連磕頭,嘴裏一直來來回回說着恕罪的話。
于師爺跟了方文廷多年,又如何不知道這個辦法說出去會帶來什麽樣的後果。
方文廷看于師爺吓得失魂落魄的樣子,覺得時機已到。
回到原位做好,看着于師爺大聲呵斥道。
“諒你也沒有這個膽子,還不快說是誰讓你來給本官說這話的?還不如實招來,不然的話别怪本官不顧念多年的交情!”
于師爺聽方文廷這話,心中明白這方文廷已經知道這毀堤淹田是别人叫自己來說的。
但是眼下自己有把柄在别人手手裏,說出去怕也是不會落下個好結果。
于師爺此刻已經六神無主,不知道怎麽辦。
方文廷混迹觀↑場多年,又如何看不出這于師爺是被人威脅了。
正所謂蛇打七寸,方文廷雖然不知道于師爺有什麽把柄落在出主意之人身上。
但是無論是什麽把柄,最嚴重不過是對于師爺性命下手,隻要自己能保住于師爺的人命,以于師爺的心思定然會說出實情。
方文廷想到此處心裏已經有了主意。
“老餘我們是多年的交情了,隻要你今日告訴本官實情,到時候本官定然保你性命無憂!”
于師爺聽言隻是吓得瑟瑟發抖,無奈的搖着頭,似乎并未被方文廷的話所動。
方文廷看了看于師爺,心中也是一陣疑惑,難道威脅于師爺之人來頭很大!居然連自己這個巡撫都鎮不住。
方文廷心中明白,此刻不給于師爺絕對的保障,怕是這于師爺是不打算說出實情了。
“看來你覺得本官是還不夠分量保你性命,如果是胡部堂呢,你覺得夠分量不?”
于師爺聽言突然安靜了下來,充滿期待的看着方文廷。
“大人此話當真?”
“自然當真,我和胡部堂都是同出一脈,隻要你說出實情,本官自然會向胡部堂求情,讓他保你一命。”
于師爺看方文廷說的這般斬釘截鐵,擔憂之心減了大半。
索性心一橫,既然兩邊都不好惹,就隻能依靠權利大的。
“大人救我!”這話是出自内心的。
方文廷急忙問道“如實招來,本官保你沒事。”
“是織造局李明涵讓小的這麽說的,小的生是大人的人,死是大人的鬼,隻是小人有把柄在李明涵手上。他威脅小的如果不按照他說的做,他定然饒不過小的。”
方文廷沒想到這居然是李明涵的主意,也難怪,如此歹毒的主意也隻有這種殘缺的男人才能想的出來。
不過李明涵以爲方文廷眼下迫于壓力會铤而走險,但卻小看了方文廷的耐性。
但是有一事方文廷不明白,這于師爺到底有何把柄攥在李明涵手中,居然能讓于師爺這等狡猾之人聽命于他。
“你到底有什麽把柄在李明涵手中?”
于師爺聽言無奈的搖了搖頭。
“都怪我那不争氣的賤内,爲了幾畝田地跟讓妻弟跟隔壁動了手,結果失手打死了人。也怪我怕這家裏悍妻,當時動了私心,沒有報官。結果這事兒不知道怎麽讓李明涵知道了,才會今日拿此事威脅小的。堂尊您一定要救我啊!”
于師爺說完開始連着磕頭,一副悔不當初的樣子。
方文廷看着頭磕得“砰砰”響的于師爺,知道這于師爺是真怕了。
不過李明涵既然想到這麽陰險的辦法,而朝廷改稻爲桑此刻也是當務之急。
不如……,方文廷臉上露出一副陰險的表情,既然你李明涵自己來招惹我,那就共榮辱,同俱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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