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股力量,靈兒心中自有定奪。
“不!這不可能,父親不會有事!絕對不會有事!”
汝嫣雪聞言,銀牙緊咬,一股更加龐大的生之氣息從掌中洶湧而出,與此同時,她的眸光随之暗淡了幾分,生之氣息繁衍而出也很傷神的。
“咳咳…咳咳咳…”
就在這時,虛脫無力的咳嗽聲立即從汝嫣霸天那幹裂翻皮的嘴唇中傳出,旋即,汝嫣霸天看似很困倦一般,眼睛微擡,迷糊間,他看到了滿眼淚水的汝嫣雪,臉上竟然露出一絲牽強的笑容,這一幕,汝嫣雪見狀,連忙顫聲道:“父親,你沒事吧?”
“雪兒,爲父時間不多了,你…你也别浪費自己的精神…隻是,我不知道應該高興…咳咳…咳…還是傷心,你應該已經獲得了…了傳承了吧?你要…要記住,這個世界,很不公平,也不是你所看到的那…那樣,你要學會好好的保護自己…知道嗎?”
汝嫣霸天面無血色的看着汝嫣雪,搖了搖頭,斷斷續續地說道。
他知道,自己的時日不多了,自從中了吞天炎的那一刻,那種靈魂上的痛苦大于身體上的痛苦讓他已經承受了比死去還痛苦的痛苦,若不是他實力強勢過人,還韌性堅毅,又有季風以命相抗了一會兒,他恐怕此刻已經死了吧?
可是他知道,自己不能就這樣死去,他放不下汝嫣雪,也放不下埋藏在心中無數年的秘密,而這個秘密,也是壓在他心中無數年的痛苦。
汝嫣雪連連搖着自己的腦袋,哭腔着說道:“不要,我不要,父親,您一定不會有事的!雪兒隻要有季風跟您的保護就足夠了,求求你,别離開雪兒…”
“傻丫頭…咳咳咳…你終究要離開我,這個世界太小,不應該是你擁有的舞台,你的舞台…舞台在外面,等爲父死去之後,就把爲父葬在你母親的…的身邊,我…我不想讓她一個人孤孤…單單…”
汝嫣霸天顫抖的手掌,軟綿無力,可是他卻硬是顫抖着舉起,可是大手卻忽然停在了半空,似乎是不敢去觸碰那有些許淩亂的發髻,怕弄髒了它一般,又重新放了下去,随即,苦笑一聲道。
“嗚嗚嗚……”
頃刻間,汝嫣雪如領家小女孩一般,哭泣出聲,她真的不想看到自己的父親會在自己得到傳承之時,遭遇如此大的厄難,她知道,這一切都是因爲她,若不是因爲她,自己的父親怎麽會出事?可是如今已經無法挽回了。
汝嫣霸天神色淡然,雖然有些不舍,但是他還是深吸了一口氣,讓那一種緻命的感覺緩過不少後,這才喃喃開口,似乎是在回憶,又好像是在訴說:“當初…爲父告訴過你,你的母親是病逝的,但是…事實并非如此…”
汝嫣雪聞言,哭泣之聲逐漸停了下來,最終剩下了哽咽之聲,然後用淚眼朦胧的雙眸
望着汝嫣霸天,這一刻,她成爲了汝嫣霸天最忠實的傾訴者。
望着朝陽染紅的半邊天,汝嫣霸天雙眼有些迷離,似乎是在回想過去的一切:“曾經,這個世界的…的主宰其實并不是涯氏……”
曾經這個世界,并非被涯家統治,而是汝嫣家,這是一個傳承了數十萬年的曆史主宰者,汝嫣霸天的父親也是當初輪回世界第一強者,統治這片大陸上千年!
而汝嫣霸天,當時是汝嫣家統治的帝國的皇子,汝嫣雪的母親卻是涯家家主,也就是涯無悔的父親涯孤的掌上明珠,二人能夠走在一起,其實是一場意外的巧合促成。
在機緣巧合之下,汝嫣霸天救了汝嫣雪的母親,并且相愛,雖然看起來很是狗血,也很是讓人感歎,畢竟汝嫣霸天當初可是太子,而汝嫣雪的母親則是汝嫣天國當時的第一美人,如此能走在一起,真的羨煞旁人。
涯家對這個皇室之位早已眼熱,并且謀劃已久,但是不知道什麽原因,卻使得他們沒有很快出手,也因此越拖越久,汝嫣皇室怎麽看不出涯家的巨大野心?
所以當年,在汝嫣霸天奉旨前去西境鎮守邊關,汝嫣雪的母親生下汝嫣雪的時候,汝嫣雪的母親便被汝嫣國國主在第二天的時候扣押了起來,并且國主當時仿佛發了瘋一般,在朝政上當場将涯家幾名重臣給處死,這惹來了涯家的怒火,涯家涯孤更是親自前往宮内,詢問此意爲何。
可惜在當天,皇宮之中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不多久便傳出了一陣噩耗,涯孤被汝嫣國國君當場動用天羅地網三大部衆當場殺死,而汝嫣國國君也莫名其妙的随之猝死,與此同時,汝嫣雪的母親則死于天牢之中……
當汝嫣霸天回來之後,國都已經大亂,涯家也不再猶豫的朝汝嫣皇室發起了進攻,當汝嫣霸天得知這些事情的時候,心中悲傷與憤怒情緒讓他無法平息,但是他沒有因爲這樣的緣故而失去理智!
在帶回汝嫣雪母親的遺體的時候,便得知,汝嫣雪的母親之所以死去,是因爲國君賜了毒酒,種種的來鳳凰去脈,頓時雲霧重重,自己的父親他很是了解,絕對不是如此殘暴,可是連續殺了如此多的人,卻不得不讓汝嫣霸天開始懷疑,最後汝嫣霸天還去查看了自己父皇的屍體。
在經過一番查探之後,最終他得以确認,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是另有其人,這個人能夠操控人的靈魂,奴役他人的思想,也就是說,自己的父皇就是中了這樣了這個人的操控才做下如此一番事端。
而能夠操控當時的第一強者的思想的存在,會那麽簡單嗎?
來鳳凰去脈一經查證,兇手早已不知去向,而汝嫣霸天又因爲自己的父皇與愛人死去,深受打擊,最終發号天下,汝嫣家皇室從此改名涯家皇室,而
他則選擇了帶着自己的女兒歸隐!
汝嫣霸天覺得,這是他虧欠了這些人的,尤其是汝嫣雪的母親去世之後,他心中的愧疚更加的深切。
隻是讓他始料未及的卻是,在改朝換代之後,那個操控自己父皇下狠手的人再一次出現,而這一次出現,并沒有再揭開任何的腥風血雨,隻是冷傲的對汝嫣霸天說了一句話:“憤怒?悲傷?想殺本尊?啧啧啧,本尊最喜歡看到别人對本尊露出這樣的眼神,隻要有這樣的眼神,本尊便知道,你就是一個失敗者!哈哈哈哈!”
說完這句話,他便離開汝嫣霸天所在的地方,而汝嫣霸天當時面對這個人的時候,根本沒有反抗之力,可是他卻沒有殺汝嫣霸天,似乎是想讓汝嫣霸天受到各種折磨一樣。
十幾年一晃而過,汝嫣霸天搖身一變成爲擎天第一将軍,但是,他沒有放棄過追查那個真兇的下落,他想知道,知道爲什麽要如此待他?
可是,讓他黯然神傷的卻是,對方好像從人間蒸發了一般,根本不存在一樣,再無蹤迹!
他不甘心,不甘心此事就如此過去,而這一切,或許是因爲自己的緣故,才導緻了這一場悲劇的上演,可是自從得知了汝嫣雪的特殊體質,他便覺得是與汝嫣雪有着千絲萬縷的關系,所以,他将汝嫣雪母親的死因隐瞞成了病逝,也将曾經那個輝煌年代的事實,也掩蓋了下來,甚至他去求過涯無悔,讓他将有關汝嫣家當年的那場戰争給抹去,涯無悔最後答應了,可謂是煞費苦心。
而今,汝嫣雪獲得了傳承,汝嫣霸天更加的确定,而那個人,他手刃不了,但是汝嫣雪終有一日,可以做到!
而且,汝嫣霸天也猜測到,對方極有可能是外界之人,而非這個世界的人,不然的話,以自己的能力,想要找出一個人,并非難事,不過也不排除對方刻意隐藏,但是無論是怎麽樣的原因,他都無力再繼續,可是汝嫣雪卻可以!
雖然,他不忍如此,可是,現實是殘酷的,人想要成長,就必須經受磨練。
換做以前,汝嫣霸天隻想汝嫣雪安安靜靜的學習琴棋書畫,做一名大家閨秀,然後嫁一個普通人,安穩度日就可以了,因爲這樣的日子,會給毫無武力的汝嫣雪得到一份保障,但是現在,卻不同往日了。
“那人究竟…究竟是誰,爲父也…不知道,但是爲父覺得,他還會出現,至于出現……現在哪裏,那就看到時候的情況了。雪兒,爲父這十幾年…一直在追查兇手,可是…沒有絲毫結果,爲父怕你也卷入這…其中,受到不必要的…傷害,所以,隐瞞了你…母親去世的真實原因,你不要怪父親…”
汝嫣霸天臉色有些蒼白的将這些憋在心中的心裏話統統說了出來,有種如是負重的感覺,他放不下汝嫣雪
的安危,更放不下汝嫣雪獨自一人去面對那個可怕得令人膽寒的存在!
那個人,是擎天的禁忌,沒有人敢提及,更沒有任何的記載,因爲他的存在,太過詭異,也太過玄乎。
汝嫣雪眼神已經有些呆滞,因爲她一時半會實在無法接受這個事實,自己的母親居然是被自己的爺爺害死?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而當後來汝嫣霸天再次講出最終原因的時候,汝嫣雪第一次有了仇恨的心理,也頭一次有要殺一個人的念頭!
“父親,雪兒不會怪您,雪兒知道,您是爲雪兒着想!”
可是聽着汝嫣霸天的一言一句,汝嫣雪心中一陣酸楚,眼眸之中的淚水更是不争氣的奪眶而出。
她無法相信,一項嚴肅無比的父親,居然會有這樣的一段過往,而所忍受的代價與打擊,隻有他自己知道,也隻有他自己承受,這一刻,汝嫣雪不知道有多麽的自責,如果自己早知道,或許父親也不會那麽的……
“不怪…就好!記住了,如果不到萬不得已…千萬,千萬别去觸及這方面的事情…如果哪一天,真的遇到了…那就與季風那…臭小子一起扛下去,爲父知道…那臭小子絕對沒有事情…他非常人!一定要…要記住爲父的話,知道嗎?”
汝嫣霸天吞吞吐吐的緩緩說道,越到後面,仿佛愈來愈急,臉色也微微發紅了起來。
汝嫣雪想也不想,連忙點頭,哭腔道:“父親,你放心,不止季風,還有您,我一定會救您!”
汝嫣霸天是她在世上唯一的親人,如果就這樣撒手人寰,汝嫣雪不知道會不會受得了這樣的打擊!
“别…别說傻話了,爲父知道…知道自己的時間不多,你快停手吧!”
汝嫣霸天臉色重新緩回到了蒼白之色,而且愈來愈蒼白,說道最後,汝嫣雪都覺得汝嫣霸天的話語開始模糊了起來,“還有…還要要小心…小心汝嫣海皇……”
而當最後一個字落下之時,汝嫣霸天臉色忽然一變,雙眼猛然一凸,七道血迹忽然分别從汝嫣霸天的雙眼,雙鼻,以及雙耳與嘴巴之中溢出,旋即,汝嫣霸天那帶着血迹的眸子,望着汝嫣雪,在渙散前的那一刻,汝嫣雪看到了汝嫣霸天眼中的不舍與不甘,直到最後閉上了雙眼,斷去了生機,汝嫣雪怔怔地望着面色恢複平靜,卻七竅流血而死的汝嫣霸天,一言不發。
“汝嫣霸天死了?”
汝嫣海皇一衆人趕來的時候,恰好看見汝嫣霸天氣絕生亡的那一幕,這時,涯奉狐疑地看向汝嫣海皇,開口詢問道。
這裏實力最強的就是汝嫣海皇,由他說出一個準确的事實并不難。
稍許的沉默汝嫣海皇這才幽幽一歎,然後點頭道:“他死了,真的沒想到,與他再相見的時候,竟然除了那匆匆一面,就是訣别。”
不過旋即,汝嫣海
皇的話音陡然一變,那雙老謀深算的狐狸眼睛卻是陡然微微一眯,陰沉道,"不過,那叫做季風的臭小子,好像并沒有死!"
“什麽?”
涯奉聞言,臉色一沉,看了一眼在汝嫣霸天身邊一動不動,仿佛定格住的汝嫣雪,随即,便是沉聲低語道,“有什麽辦法弄死他?”
汝嫣海皇雙眼沉思了一下,旋即對着身邊的一個屬下施了一個眼色,那下屬看到那眼色,心雖不情願,但是還是拔出背後的大刀,一步一步的朝着季風與汝嫣霸天等人所在的位置走去,但是還沒有走出五米,忽然一道黑色火焰從天而降,暗夜獄鳳那龐大的身體從天而降,那大刀下屬立即化爲了飛灰,連慘叫的餘地都沒有!
“你們居然賊心不死?還想打神女大人的主意?信不信本尊滅了你們?”
暗夜獄鳳口吐人言,怒喝道。
汝嫣海皇這時卻微微拱手上前,對着暗夜獄鳳含笑說道:“前輩息怒,我等并無惡意,隻是你們神女大人乃是我的一個親戚,您或許也知道,那汝嫣霸天是我侄兒,而你們神女……”
他并不笨,之所以讓一個人上前去送死,是因爲他老早就猜到,那兩隻鳳凰不會坐視不理讓他們接近,隻能将它引過來,在和談,到時候沒準真的成親戚了呢?那麽擎天帝國絕對是平步青雲,就連他,也絕對可以上升幾大地位。
奈何的是,這暗夜獄鳳明顯是暴脾氣的主兒,根本不給汝嫣海皇絲毫解說的機會,立即再次出口,直接打斷了汝嫣海皇後面的說辭:“本尊隻給你們十息時間,若是十息之後,還不從本尊眼前消失,那麽你們就跟之前的那個人一樣!”
頓時間,汝嫣海皇後面的所有人打起了退堂鼓,畢竟在遇到鳳凰這樣傳說中的物種,心理上肯定是有些懼怕的,而今這鳳凰口吐人言還如此威脅,他們不吓死已經算好的了,就連涯奉都心慌慌的,有了退走的想法!
此言一出,汝嫣海皇的臉色立即陰沉了下來,顯然自己的“套關系”并沒有什麽卵用,反而讓對方更加對自己不厭其煩了起來!
但是自己能怎麽辦?難道要跟着暗夜獄鳳決一死戰嗎?恐怕把他這條老命搭進去,都不夠人家幾下折騰了,何況是還有一條處在黑暗之處的五彩天凰,那可是擁有各種束縛能力的存在,即便加上十幾個自己都根本不會是對手!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汝嫣海皇權衡了一下,再看了一眼滿眼恐慌的涯奉,這才從口中擠出了一個字:“走!”
汝嫣海皇的隊伍就這麽的被逼走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