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響起清冷的女聲，帶着分明的憤怒和挑釁。

自己這個棄妃的性格北冥夜是最清楚的，膽小怕事，遇事隻會哭泣垂淚，他一個眼神便能将她吓得站立不穩，忐忑不安。

方才被甩了一巴掌，他本以爲是她頭腦不清所爲，可若真如此，沒道理現下還未清醒，莫非吓傻了？

可不管如何，今日她已再三觸犯他！他倒要看看這女人想要幹什麽！

北冥夜停步，緩緩轉身，眼波一掃，冷冽如霜，鋒利如刃直逼柳秦無歌。

好強的壓力！這男人太恐怖了！隻一個眼神便有如此氣勢，秦無歌被他淩厲的眼神盯着隻覺渾身發冷，腳下竟有些虛浮。

屋中靜的可怕，方才還面色各異的姬妾們此刻已吓得面色發白，大氣不敢出地縮着身體。

本能的秦無歌也想縮縮身子，可是她知道，此刻自己絕對不能認輸。因爲這場戰，她要和妖孽打的便是氣勢。

于是，秦無歌非但沒有避開妖孽的目光，反倒勾唇一笑，施施然地向妖孽邁了兩步，盯着他的雙眸啓口道：“王爺不覺如此草率處理，對秦無歌有失公允嗎？”

秦無歌的笑容分明帶着譏諷之意，神情嚣張，目光清亮，氣質清冷而孤傲。

這是那個擔小懦弱的棄妃？向來鎮定穩重的冷泉此刻已瞪大了眼，手中端着的藥碗不知何時已經傾斜，黑色的藥淌出，滴滴答答落在地上，聲音清晰可聞，卻讓屋中死寂的氣氛稍緩一些。

北冥夜未發一言，一直眯着眼睛盯着秦無歌，面沉如水。

他望着眼前這張嬌弱的面孔，這面孔雖說不上多熟悉，但絕對是她的側妃，方才還撲在他的腳下哭喊垂泣的女人。

分明是同一張面孔，卻偏偏生出兩個人的感覺來。看來若非這其中出了什麽差錯，便是她一直都在僞裝。

有意思，有意思的很。

北冥夜忽而勾唇一笑，邁步向秦無歌逼近：“哦？今日本王便破例給你一個機會說說本王如何有失公允？”

他的逼近雖說讓秦無歌感到一股巨大的壓力，可她心頭卻着實松了一口氣，連帶着水袖下緊握的雙拳也緩緩松開。

這男人願意接招就好。

“多謝王爺！”

秦無歌退後一步，恭恭敬敬地福了個身算是謝過，也讓自己退到安全範圍。這才不急不緩的擡眸，卻是看向蓮夫人，接着在衆目睽睽下，秦無歌邁步走向她。

“你要幹什麽！不準你再欺負我家夫人！”

尚未行至蓮夫人身前，扶着她的侍女便老母雞一般将她護在了身後，一臉戒備盯着秦無歌。蓮夫人也楚楚可憐地抓着侍女衣服，覆着白布的臉左右搖晃，似在尋找妖孽。

戲演的不錯呢，秦無歌不怒反笑，轉身看向北冥夜：“王爺，我果真是您的王妃嗎？還是這王府都不用講規矩的？”

她這一笑竟是極爲純粹，便似求知的孩童，映得那一張面容生出幾分無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