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傭又貼心地問道，“老夫人，您今天要出去嗎？”
老人搖頭，“不知道呢，應該不出去吧。”
“那現在抹腮紅嗎？”女傭又問。
老人想了想，心情不錯地說，“還是抹一點吧，這樣看上去氣色更好。”
“好的。”女傭在爲她盤好頭發以後，又爲其上了點淡妝，抹上腮紅以後老人看上去精神更好了。
然後傭人送她下樓吃早餐，符音在客廳樓梯口伸手挽住了老人的臂彎，“媽媽早上好。”
“早上好早上好。”
婆媳倆心情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早餐氛圍還是挺溫馨的，餐廳布置簡約時尚，視覺效果極好，早餐很豐盛。
雖然隻有兩個人，但是老奶奶并不打算跟兒媳婦講這段黃昏戀，因爲兒子今天不在，到時候大家都在的時候再試着提一提，先看看家人們的态度，如果支持呢，她就勇敢往前邁一步。
梁家。
梁爺爺坐在客廳沙發，拿起座機撥通了一個号碼。
去海貝集團的路上，駕駛室裏南宮莫手機響起，他看到來顯時錯愕了一下才接通，“喂。”
“是我。”老人淡淡的聲音傳了過來。
南宮莫心急而高興地問，“爺爺，是諾琪回來了嗎？！”他眼裏冒着喜悅的光。
“不是。”
“……”那顆滿懷期待的心又沉下去。
“有空嗎？我約你談點事情。”老人問。
南宮莫從老人的語氣裏聽不出什麽，太平靜了，太過官方化，是他慣有的對他的态度，疏離清冷。
“有空啊，約哪裏？”南宮莫說，“我來接您吧？”因爲他是諾琪的爺爺，他得供着點。
“來我家吧，就約家裏。”
“行。”南宮莫調轉車頭，他故意補了句，“我還沒吃早餐。”
“我也沒有吃，過來一起，等你。”
“OK。”他高興，“那一會兒見。”
“嗯。”老人結束了通話。
南宮莫将法拉利開往梁家，今天朝陽正好，車窗是搖下的，有和熙的晨風拂面而來，他心情好極了，并放了點音樂，修長白皙的手指有節奏地敲打着方向盤，一切都是那麽美好。
歐耶，諾琪的爺爺居然主動約他了！
十分鍾後。
一路超車的法拉利驕傲地開入了梁家院子，四平八穩地停下，他解了安全帶下車，管家迎出來朝他行禮，“莫少好，餐廳有請。”
“早上好。”南宮莫去洗了手，然後随管家來到了餐廳。
寬敞明亮的餐廳裏居然隻有梁爺爺一個人，南宮莫停車的時候也注意到了，梁燦軍的車不在，八成是帶着夫人出去了。
“早上好，爺爺。”他心情不錯地朝他行禮。
“坐吧。”老人沒有起身，他面前的食物并沒有動過，一直在等他。
食物還是熱騰騰的，他并沒有遲到。
南宮莫自己搬出椅子坐下，然後看到老人朝管家擺了擺手，管家行禮後轉身離開。
餐廳裏隻有梁爺爺和南宮莫倆人了。
“你剛從哪裏來？”老人端起牛奶杯問道，然後喝了一口。
南宮莫微怔，這算什麽問題？
“在去公司的路上接到了您的電話。”他如實回答，聲音溫和。
老人又問他，“那你一般在哪裏吃早餐呢？”
“我一般不吃，偶爾在公司吃。”
“這可不行！”老人嚴肅地擱下牛奶杯，“人不要仗着年輕就不愛惜自己的身體，尤其是熬夜，不管多忙都不能熬夜，工作是做不完的，早餐也是尤爲重要的，空腹空出胃病了怎麽辦？”
老人樣子極爲嚴肅，可南宮莫卻聽出了關心的味道，他很感動，“您所言極是，身體是自己的，我們都應該愛惜。”
“如果連自己都照顧不好，要如何來照顧我家諾琪？你倒下了她怎麽辦？”老人仿佛是生氣的。
南宮莫豁然一驚，他擡眸的時候看到梁爺爺收回了目光，看到老人正拿過勺子喝粥，仿佛剛才這句話并不是他說的。
但是南宮莫真的很高興耶，今天這是走了什麽運？被他召喚過來聽這些？爺爺這是認可了嗎？完完全全徹底地同意了？
“今天約你過來呢，我主要想問你幾個問題。”老人琢磨着開了口，時不時地擡眸看他一眼。
南宮莫喝了口牛奶，“您盡管問。”既然同意了，任何的考驗都可以接受，而且他心情好，有問必答。
過了一會兒，老人正式地開口道，“如果你喜歡一個人，是不是要全力以赴地去争取？”
“是。”他沒有思索，答得堅定。
老人又問，“那是不是隻要遵循自己内心的感覺，不管外界的目光，也不管身邊人的看法？隻要是自己喜歡的，就一定要想方設法娶回來？”
“當然。”南宮莫看着老人眼睛。
很好，老人點了點頭，他又埋頭喝了口粥。
南宮莫本來心想，他這就問完了？這麽簡單的問題？沒想到下一秒老人居然擡眸說道，“聽着，我想娶你奶奶。”
“……”南宮莫差點石化，一瞬不瞬地看着老人，連眼睛都忘記了眨，甚至驚得連呼吸都忘記了。
“年輕人，謝謝你能理解。”梁爺爺迎着他的目光，唇角上揚沖他笑了笑。
南宮莫回神，“娶我奶奶？您确定不是在開玩笑？”
“廢話！”老人立馬變臉，十分嚴厲地闆着臉說道，“我一大早上約你來開玩笑？我還不至于這麽無聊！”
南宮莫終于反應過來，原來剛才他問的那些全是爲後面這句做鋪墊啊？梁爺爺在說他自己啊？“您……您和我奶奶之間的故事我聽她說過一些，但并不是全了解。”南宮莫開了口，他又想了想，“你們那個年代的愛情跟現在不一樣，那個時候錯過便是一生，不像現在哪怕做小三小四也要把自己喜歡的
人給追回來，哪怕沒有名份也要苟且地睡在一起，那個年代的愛情是神聖的，說實話我很向往。”
老人暗驚，“你聽她說過？”
“嗯，我看過您送給她的相冊，那是我無意間看到的，後來奶奶跟我講了那個故事。”
“相冊她還留着？你看過？”老人激動地将目光鎖定他。
南宮莫若有所思，他如實回答，“不但留着，而且珍藏着。”
老人感動，淚水在眼裏泛了泛，他的記憶不知不覺拉回到了從前，那刻滿皺紋的臉上有一絲傷感與無奈，她居然還留着，居然帶着相冊出了嫁……居然珍藏着。南宮莫沉默地喝着牛奶，心裏也很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