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阿玉、童姥他們各自分配了任務以後我才迅速補了個妝,打車直奔銀台閣。
銀台閣這個地方号稱帝都最高檔的用餐聖地之一,雖然不知道今天這頓飯的地點是誰定的,但我猜是郭諾。
銀台閣的閣屹立在一片“護城河”之中,河水一看便爲人工開鑿,清澈見底,金魚成群。由于整條人工河的工程頗爲浩大,遠看還真以爲是處别具匠心的街心花園。
閣樓整體全部由無色鋼化玻璃建成,在雲朵的襯托下仿佛挂在天上的一間溫室,通透喜人。而進到裏面,又可見四周覆有大量綠植,餐桌燈具掩映其中,給人以自然舒适且相對私密的感覺。
我坐在“郭先生”訂好的位置,猶豫要不要給anna發條微信告訴她我已經到了,但想了想還是将手機放下了。
“你們平時隻有這麽少的客人麽?”我微微仰起頭,問身邊的服務生道。
這位相貌清秀的美眉從我進門爲我引導座位開始,到添茶拿菜單,一直十分地周到體貼。
“我們這平時人還蠻多的呢。”美眉的聲音也挺好聽。
我又環顧了一圈四周。兩層的玻璃房裏一共隻坐了三桌大約五個人,還包括我。
“你們不算‘網紅餐廳’吧?”我笑道。
美眉也笑了,“我們不算,我們走高端路線。”她說完反被自己逗笑了,恐怕平時并不算個喜愛自吹自擂的人,現在卻因受雇于人,練就了随口吹牛的本事。
“裏面請。”我和美眉沒聊兩句便聽到門口傳來服務生引領客人的聲音。
郭諾夫妻二人走進餐廳,他們都穿了正裝,估計下午各自還有公事要辦。anna今日着裝的唯一亮點便是紫色的hers絲巾,還和郭諾的襯衫顔色很搭,可見二人的和諧親密。
“anna!”我站起身,揮手示意anna和郭諾注意到我。
anna看見我反而愣了一下,像沒猜到我真的會來似的。
“這邊”,我笑眯眯地沖他們招了招手。
anna牽起嘴角,挽住常雨林的手,和他一起緩緩地走了過來。
這一幕不論在現實中,還是在我的夢境裏,都曾深深地打擊過我,令我在最青春的歲月裏深陷單戀的苦海,被他們二人的甜蜜日常拍打的沉沉浮浮。如不是後來遇到常雨林,我想總有一天我會徹底放棄掙紮,失去對愛情的所有向往,然後孤獨一生。
我胡思亂想之間,又忽然有種錯覺,自己仿佛已變化成了醉酒的老虎,而anna則是位謹慎而清醒的武松。
“五月,你越來越漂亮了!”anna坐在郭諾爲她拉開的椅子上以後,打開了紫色的絲巾,作爲披肩遮住了肩膀。“老公,這裏有點冷,你去和服務生說一下,把溫度調高一些。”
郭諾從進門以後便沒和我說過一句話。他對anna點點頭,“那我去和他們說一聲。”
等郭諾走後,我對anna笑道“親愛的你退步了,讓郭諾避讓也不用找個這麽蹩腳的理由,想找服務生,伸手請人家過來即可。”
anna低頭抿嘴笑,“呵,五月,以前我就知道,你比我們以爲的聰明得多。不過,我這麽做就是故意讓你知道,郭諾他仍舊很聽話,隻聽我一個人的話。”
我和anna對視,實際卻在觀察她的眼角。她這一年似乎老了不少,原來看不見的皺紋竟也爬上了她精緻的臉龐。
“anna,你掌控欲太強,郭諾可能會反抗。”我說這話的時候完全心平氣和,畢竟郭諾未來怎樣已不是我最關心的問題,但作爲老友,我還是願意習慣性地提醒anna一句。
“這就不需要你多慮了。”anna低頭撇了一眼桌子上的餐巾紙。這是她的習慣,不喜歡一場對話,或者不耐煩的時候,便會找桌子上的東西看來看去。“我今天邀你來隻爲告訴你,你和郭諾原來不可能,以後也不可能。”anna說到這裏竟然歎了口氣,“咱們朋友這麽多年,你做的事情實在對不起我,但我都可以既往不咎。隻要你以後不再見郭諾,咱們還是朋友。”
我忍不住笑了出來,“朋友?什麽樣的朋友?告發我暗戀過郭諾,故意誘導别人相信我有陷害謝玉涵的動機的那種朋友?”
興許是我猜的太準,anna的臉我由白轉紅,由紅轉白。而這種表情對于習慣了一切盡在掌控的女王大人來說實在太少見了。
郭諾已經向我們走了過來。我壓低聲音對anna說“捕風捉影的謠言是不會被正式采納的,所以那時候你肯定向警方提供了什麽真材實料吧?比如,我的手機?”我進去後雖然不能用手機,但第一時間便讓高喚把我的手機送還回家,讓姥姥收好。但阿玉在我出獄前爲我收拾搬家的東西的時候,卻怎麽也找不到那隻手機了。
“你找到了我和高喚的聊天截屏?”除了這些,我真想不出還有什麽東西能作爲證據。
anna那副如被人打了耳光般的表情已經說明的一切。
郭諾重新入座。我沖他勾起嘴角,“剛才你們到之前我已經點好了菜,郭諾你方便的話催催他們?”
以郭諾的教養,即便知道老婆在場看到他被其他女人趨勢會十分不滿,他也不好意思斷然拒絕對方。
“好”,郭諾笑着,向旁邊的服務生招了招手,“請和後廚說一下,這桌可以上菜了。”
我沖女王“無辜”地眨了眨眼睛,笑得“天真無邪”。
“不好意思啊先生,我們今天的菜品都賣完了。”清秀的服務生美眉從後廚的方向快步過來,說話時還帶着股對現實的質疑。
“怎麽可能?!”不等郭諾說話女王已經先發了飙,我猜她今天如此沉不住氣,有一半是我的功勞。
“我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啊!”清秀的美眉被女王的厲呵吓住,更解釋不出個所以然。
正在這時,一位經理模樣的男士走了過來,“對不起各位貴賓,我們今天确實遇到了非常特殊的情況,一位會員客人忽然通知我們要辦家宴。您可能也聽說過,我們這邊是以會員客人爲主,所以今天的事情實在非常的抱歉。”
經理這番傲慢的解釋當然不可能讓anna女王滿意,“怎麽辦會員?我今天就成爲你們的會員!你們不是隻把會員當貴客麽!那我就坐在這等你們,現去買菜給我做出來!”
我從沒見過如此蠻不講理的anna,不知道她是因爲被郭諾捧在手心太久寵過了頭,還是被我剛才刺激到亂了平日進退有度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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