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在常雨林身後走進客廳，心裏忐忑不已。
“郭總”，常雨林的眼睛掃過郭諾，卻沒做停留。他一邊向廚房走一邊脫下西服外套遞給我。在我下意識的伸手接住以後，才意識到這竟是我第一次爲他提供拿衣服的服務。
我人雖往二樓的衣帽間去了，但仍立耳聽着兩個男人的對話。
“常總，冒昧到訪，希望你不會介意。”郭諾的聲音冷淡極了。
“既然來我家，剛才爲何不等我的車到了一起呢？”聽聲音，常雨林應該是笑着說的話。
“來老朋友的家裏看看老朋友而已，不想驚動他人。”郭諾很客氣地回道，“老朋友的家”幾個字咬得格外清晰。
“郭總”，常雨林的聲音裏聽不出明顯的喜怒，“咱們男人間就别扯嘴上功夫了，我不如把話說明白。五月是我的人，身心都是。我能給她的别人給不了，她能給我的我都會放在心尖上。所以，我勸你試都不用試。”
郭諾沒有立即接話，正當我在考慮是不是該出來将郭諾送走的時候，他終于開口了，“你的話說得不夠明白，或者準确的說，你的話毫無道理。你能給五月什麽？你和我一樣有家室。五月又願意給你什麽？她真的這輩子非你不可麽？”
常雨林笑了，那笑聲裏飽含我所熟悉的戲谑，“我喜歡五月，就要不顧一切地把她留在身邊，哪怕是用綁的。而你呢？卻用了好幾年才發現自己喜歡她。還有，我能給五月的，一定是她想要的，五月能給我的，我絕對照單全收。懂了麽？”聽聲音，常雨林好像說完便站了起來。“郭諾，需要我送客麽？”他的語氣堅硬，不容置疑。
“常雨林，你太自信了。”郭諾好像也站起來了。不久後，樓下便傳來了大門打開的聲音。
我下樓時，常雨林正站在樓梯口等我。他的前額有兩縷原本應該服帖往後的頭發，那發梢正在他的眼眸上方，好像順着它便可以一步步地探入他眼睛最深的地方。我緩慢地走下樓梯，直到與他離得非常、非常近的時候才伸出手，放在了他胸前被西服壓出褶皺的絲質襯衫上。
突然，常雨林毫無征兆地捏住了我的下巴，“有沒有很得意？”
“嗯？”我目光掃過他嘴角勾起的弧度，那弧度裏此刻可沒藏着什麽暖意。
常雨林轉身走向廚房，“我還沒吃飯，你想吃什麽？”
“啊？哦，我吃過飯了。”我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已經快淩晨3點了。“你不是出去應酬了麽，怎麽沒吃飯？”
“不好吃。”常雨林說着已經打開冰箱拿出一袋速凍拉面、雞蛋和一小捆菜葉子，準備給自己做夜宵了。
我有些好笑，“你怎麽這麽可愛？多大人了還挑剔應酬上的飯食？”
“我這麽可愛都留不住你的心。”常雨林說這話的時候頭都沒擡，他還在專心地洗着菜。
“哪有？”他看似無意的一句話竟讓我突然心跳加速，而我剛剛萌出的小小害羞也很快被一股溫暖的沖動消滅，“雨林，我喜歡你。”
“嗯”，常雨林答完這句“嗯”便沒了下文。他既沒報我以“愛的回應”，也沒揪住郭諾的話頭不放，我就這樣被不上不下的晾在那了。
“過來陪我吃飯。”常雨林根本不在乎我的眼神是不是犀利憤怒，他仍從容如常。
我坐在他的對面，看着他吃完所有的面條後，才咬了一口溏心蛋。
“你怎麽最後才吃蛋？”
“喜歡的東西就要看着它一直在碗裏才比較開心。”常雨林盯着我的眼睛，将剩下的半個溏心蛋一口吃進了嘴裏。
“你負責刷碗。”吃飽喝足的大少爺理直氣壯地把碗往我面前一推。
“憑什麽？”雖然刷碗本來就算我的活，可我此時偏偏就不願意聽話！
常雨林無視我的反抗，他已經站起身，看樣子是準備上樓了。
我幹瞪着眼瞧他，他直到快走到樓梯那裏才很自然地說“憑你長這麽醜還有人要。”
“要我的人多着呢！”我氣急，梗着脖子反駁他。
常雨林回過頭眯起眼睛，好像那不可思議地長睫毛都會鄙視人似的，“别因爲人家追上門表個決心就把人家的話當回事了，男人說話都和放屁差不多。”
我被他氣得想笑，“你不是男人啊！”
“我是啊！所以别信我說什麽，體會我做了什麽，用心體會。”常雨林說着用掌心在自己的胸口揉了兩把，這個極普通的動作卻被他做得超級欠揍，再配上他那張冷淡的表情，反而更加缺缺的，賤賤的，卻又，讓我由心底裏莫名的高興。
第二天一早，本想睡個懶覺的我8點不到，便被童姥的奪命call從床上拎了起來。
“你這老闆怎麽當的！賺不賺錢啦！”童姥在電話那邊用吼的。
一大早就要經受靈魂的拷問，我非常蒙圈，“什麽啊？please speak chese！”
“今天《造神》的路選就開始了！你怎麽還沒到工作室？我都收到節目組三個電話了，讓趕緊到雙子座大廈集合！”
“啊啊？哦！！”昨晚突發情況過多，我居然把正事忘了！“親愛的！等我！我兩個小時後才能到。”
“哼，溫柔鄉裏呢吧！等你兩個小時？我怕連參加路選的機會都沒了！咱們直接雙子座見吧！”
我被童姥罵的一句都不敢回嘴，挂了電話以後便匆匆把自己收拾了一下，開車直奔市區。
路上，我又看到童姥在工作室群裏發的信息“路選地址已定，金融街櫻藍大廈下面的小花園。”緊接着童姥又發了第二條信息“讓小凡帶着我另外幾套衣服過來！”
小凡就是阿玉那位來城裏讨生活的遠房親戚，小夥子不僅人長得好看，腦子也靈活。而且，大概由于陰陽互補的道理，自從他來了以後，工作室的氛圍也和諧不少。
等我開車趕到櫻藍大廈下面的小花園的時候，那裏仍舊隻有童姥和小凡，小凡的肩上還扛着好幾套衣服。
“人呢？”我停好車回來，還是沒看到有任何《造神》的工作人員出現。
“今天就四個拍攝組，卻有二十七個候選人，等着吧！”童姥倒是氣定神閑，拿着一杯星巴克坐在公園的石頭凳子上，好不自在。
“已經定好候選人了？不是路選麽？”問話的是小凡，美少年不僅顔值高，好奇心也旺盛。
“真路選的話你思童姐姐怎麽事先就到這準備了？”我接過話頭，準備給單純的美少年上一節十分社會的社會課。
然而，童姥并不允許我在美少年面前搶她的風頭。
“我的傻寶貝，《造神》首輪會由職業星探從街上邀請出三十位候選人參加後續節目的錄制”
“而三十人裏有二十七人都是事前就定好的？”美少年腦子挺快。
“是啊！”童姥點點頭，“能留三個真正從街頭找來的參賽者已經算制作組良心了。”
“爲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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