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恍惚了許久，楊晨終于回過神來。

眼前的女人正在往嘴裏塞面包，淡綠色的粘稠醬汁，金黃的面包片，白色的盤子裏散落着一些面包屑。

“爲什麽不是沙拉？”楊晨好奇。

“嗯？”林夕疑惑。

“你們女人不都是吃素的麽？”楊晨理所當然的說道。

林夕用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盯着他，回了一句，“我又不靠臉吃飯。”

“真好啊，富二代什麽的。”楊晨歎了口氣。

林夕一臉莫名其妙，不知道這個人在犯什麽病。

“好了，飯也吃過了，事也說過了，你還有什麽事麽？沒事我走了。”楊晨站起身，說着就離開了，兩人有沒有什麽交集，這個女人随意就調查自己，不顧個人隐私，完全不值得深交。而且，他還得回去調查一下藍月的事情。

“對了，楊先生。”林夕舔了舔嘴角的醬汁。“聽說你經常告訴别人你的兩位女友長得一模一樣？”

楊晨眉頭一皺，“我喜歡什麽樣的人和你有關麽？”

林夕聳聳肩，“嗯，沒什麽，我就問問。”

楊晨嗤笑一聲，将懷裏的名片扔在地上，踩了兩腳，“别再來找我。”

說着，他轉身離開。

看着他的動作，林夕歎了口氣，“竟然可以影響到人的意識麽……”

侍者送上最後一道甜點。

“嘛，那家夥已經走了，可以麻煩你收拾一下麽，哦，對了，菜單能再拿過來麽，我覺得完全沒有吃飽啊……”林夕抱怨着，“明明這麽好吃，量也太少了。”

侍者微笑着，遞上了菜單。

楊晨雖然走的潇灑，但也心中不免一陣嘀咕。

他掏出手機，一通亂按，“3033還是0033。”

爲了方便聯系，警隊工作電話都是順号，撥打的時候可以“66尾号”，比較好記。

“嘟……嘟……”

響了3聲，那邊就有人接了電話。

“楊哥，什麽事？”電話那頭的聲音有些輕佻，楊晨也不介意，直接說到，“強子，幫我查個人。”

夜晚，大郭炒飯。

楊晨走進小吃街最有名的炒飯攤，一頂深藍色的臨時棚，裏面是玻璃門，隔絕的就餐區，大廚系着圍裙，他的四周全是竈頭，粗略數了數，怎麽也有十幾個，大廚技藝精湛，動作行雲如水，時而大火噴薄掂鍋速炒，時而小火悶煮蓋鍋入味。

“楊哥，這邊！”屋裏有人喊着。

楊晨看過去，一個穿着棕色夾克的人正在沖着他揮手，那人長着三角眼，帶着個黑色瓜皮帽，嘴裏叼着煙，右手拿着一隻細長的酒瓶。

走過去，楊晨坐下，桌上除了一份炒飯，還有個鍋子，可以随時點菜進去燙。

“楊哥，先走一個？”被稱作強子的人舉了舉手中的酒瓶，楊晨瞥了一眼，沒接，“查到點什麽？”

強子也不惱，将酒瓶放在一旁，自己先舀了勺炒飯，塞進嘴裏，嚼了兩下，又瞅了眼酒瓶，“楊哥，我還是先喝點白酒壓壓驚再跟你說吧！”

楊晨嗤笑，“你小子膽兒就這麽點？”

強子苦笑，拿過兩個塑料杯，一人滿了一杯，“牛欄山二鍋頭，還是這個帶勁。”

一口悶下去一半，感覺一股冰涼順着喉嚨而下，“嘶，咋覺得更冷了。”

楊晨也陪他悶了一半，“别廢話！”

強子搓了搓手，“楊哥，這個說吧，你讓我查的這個人，是不是新任嫂子？”

楊晨沒好氣的回道，“你說呢？”

強子松了口氣，“太好了，原來你是查案宗。”

“什麽跟什麽啊？”楊晨皺了皺眉，“你小子神神叨叨的，皮癢了？”

“不不不，你讓我查個死人，我心慌啊！”強子一臉哭像，“這個月我都看到6個明明死了又冒出來的人……”

“你說啥？”楊晨震驚了，“死了又冒出來，還6個？”

“還不是三院那事！”強子又灌了口酒，“有幾個跳樓的小護士，都燒成灰了，結果竟然有人看到她們跟沒事人似得在街上逛，你說吓人不吓人！”

強子又給自己倒了杯酒，“這年頭，做警察還得懂玄學，真特麽的扯淡！”

楊晨吸了口煙，那女人的話他可以不信，但強子的話他不能不信。

“行吧，把你查到的資料發給我，我看看。”楊晨歎了口氣。

強子點頭，手機掏出，一番操作以後，收回口袋，“你自己看吧。”

楊晨無名指和中指夾着筷子，食指在手機上劃拉。

藍月，無業，死于2015年10月6日。

上來就是這麽一句話，差點把楊晨震得眼冒金星。

強打起精神往下看，都是一些生平事迹，楊晨臉色難看，卻将資料閱讀了一遍。關上手機，閉了閉眼，藍月的資料基本在腦海中了。

任誰突然知道自己女朋友早就死了，也不會有多開心。

楊晨揉揉腦袋，開始回想起與藍月相處的點點滴滴。

抛開生死，藍月是個非常适合做女朋友的人，溫柔容易害羞，偶爾有小脾氣。

想着想着，楊晨不由得嘴角帶笑，就算不是活人又如何，這世上能遇到一個對的人是多麽困難的一件事？

楊晨自認爲自己還是知足的，他會好好對待藍月的，哪怕她……

可能是鬼。

然而下一刻。

“聽說你經常告訴别人你的兩位女友長得一模一樣？”

那個女人的話語還回蕩在耳邊。

楊晨皺了皺眉，這話什麽意思？

想了下，楊晨又打開手機，翻到藍月的資料。

翻到照片那裏，一個秀氣的女孩出現在眼中，這張臉，不就是李昕麽？

看了眼正在扒飯的強子，楊晨将手機調過來，點了點桌子，“這個就是藍月？”

強子看了眼，點頭，“錯不了，有點嬰兒肥，眼睛特别大，看上去挺萌的。”

楊晨皺了皺眉，“這不是瓜子臉麽？”

“别逗了，這明明就是大餅臉！”強子嗤笑。

“瓜子臉也有嬰兒肥啊！”楊晨翻了個白眼，“你幹嘛非說人家是大餅臉。”

“不是，楊哥，你别逗我了，這臉這麽大。”強子比劃了一下，得有他臉15倍大，“還不夠大啊？雖然現在流行蛇精臉，但我也不會看到圓臉就覺得人家臉大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