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慈不由分說地給飛注入玄力，沒一會兒，她的額頭上就布滿了汗水。
飛看着女孩專注認真的神情，心裏很是感動。
他按住了小慈的手。
“爹？”小慈不解地看着他，而後激動地說道，“爹，你别讓我分心，我先給你……”
“你能順利地找到這裏，應該費了不少準備工夫吧？”飛問道。
“……”
小慈眼神閃爍，沒有回答。
“是不是沒有聽我的話，又用了你的器方術？”
“爹，我沒有任性。我隻是用了‘眼睛’和‘耳朵’而已……”
“‘眼睛’和‘耳朵’嗎？”飛似乎笑了下，“所以，我在這裏發生的一切，你也知道了？”
“……”小慈低下頭，有點心虛。
“你是怎麽把它們放進來的？”飛又問道。
“那個道天，讓人在邊境抓了不少女孩子，我一直跟在他們後面，到了器方城後，又假裝被抓進來，通過他的那些手下順藤摸瓜，然後，在其中一個會進出器閣的人身上偷偷放了眼睛和耳朵，再利用意念和玄力操控，把它們放進來了。”
“……”飛沉默了好一會兒，看着小慈的眼神是欣慰的，如此小心謹慎，卻又如此缜密冷靜，還真是這丫頭的風格。
“所以呢，它們在哪裏？”
小慈沒說話，手指往邊上指了指，然後，指尖轉了個圈。
飛順着她的目光看過去，就看到鐵牢的角落裏，憑空出現了兩個器方盒，樣子非常特别，一個像人耳，一個像眼睛，而且都跟指甲蓋一樣小，哪怕不隐藏起來，就那麽放着，幾乎也發現不了。
飛一直被關押在這裏，也從來沒有留意到它們的存在。
他的眼中閃過一抹啞然，随後忍不住勾了勾唇角，“藏得真隐蔽，我都沒發現。”
“自從七歲那年，爹特意做了它們送給我做禮物後，我就一直拿它們跟爹玩捉迷藏，從來沒有輸過。”小慈說着，猶豫了下，又說道，“爹，對不起，我沒有聽你的話。但是，我不能放着你不管。娘和弟弟他們也都很擔心你，他們都在等着你回家。我跟娘說了，一定會把你帶回去的！”
小慈擡起頭來，神色非常的堅定。
飛很是觸動，而後，目光柔和地說道，“你是個好丫頭。爹明白你的心意，隻是，事情并沒有你想的那麽簡單。小慈，你可知道，你這次來，可能很難置身事外了。”
“爹在哪，我就在哪。爹被牽扯進這亂局裏，我怎麽可能置身事外！”小慈說着，低下頭，繼續給飛注入玄力，“所以，爹，你不要打擾我，我先治療你的手。”
飛再次按住了她的手，阻止她給自己注入玄力，“你既然将耳朵和眼睛放在我這裏，應該也知道我在這裏發生的事情吧。”
“我知道！那個道天不是東西！他一直在折磨你！”小慈忽然激動起來，她的聲音克制不住地帶着哽咽，天知道她在異處看着父親受刑，受辱，甚至被毀掉玄力廢掉手臂是怎樣的怒火滔天！
她真恨不得馬上來到這裏，将那個道天施壓在父親身上的一切千倍萬倍地返還給他！
小慈激動失控的情緒，讓飛有點愣怔。
而後，他冷靜下來，笑道，“我說的不是這個。”
小慈沒有說話，神情仍舊是氣憤的，顯然還在那樣的情緒裏。
飛繼續說道，“你應該聽到了我跟道天都說了些什麽吧？”
“我知道。”小慈控制住情緒，冷靜地說道。
“你不是我的親生女兒。”飛說道。
“……”小慈臉色有點黯然，但很平靜，通過“眼睛”和“耳朵”知道這個事實的時候，她确實很震驚，而且完全不能接受，也質疑過，覺得這不可能，是假的。
可是，慢慢的，她也接受了，與其說是接受，不如說是無所謂。
反正不管他們之間是不是有血緣關系，從小到大，他們都是父女，她備受疼愛，也受到嚴厲的培養，無論怎樣，他們的父女感情是不會假的。
沒有血緣關系就不能是父女了嗎？
她不認同。
隻要他們願意，他們就是父女，這麽多年的父女感情也不可能是假的！
“爹，我認你是我爹，你就是我爹。我身上是不是流有你的血一點都不重要。”小慈坦然而堅定地迎上飛的目光，鄭重地說道，“爹，你别想不認我！”
“……”
這樣的态度，讓非感到意料之外，卻又覺得意料之中，他養大的女孩兒，确實會做這樣的決定。
可是，他真的有身份有資格被她這樣對待嗎？
以前，是爲了掩人耳目，所以才接受她稱自己爲父親，可現在，他還能這麽接受嗎？
“小慈，你不想知道你的親生父母是誰嗎？”
“……”
小慈皺了下眉頭，她一直關切飛這邊，他和道天之間的談話，她也幾乎無一遺漏，但是，卻從來沒有聽到兩人提到她親生父母的情況。
不知道是他們有意不說，還是因爲這個完全沒有必要，小慈不明白，也不是太想明白，她搖了搖頭，“一開始确實好奇，現在已經不重要了。我已經有爹娘了。”
“小慈，這很重要。”飛說道，“你聽着，你爹娘是不得已，才将你托付給我的。你身上……”
小慈卻打斷了飛的話，“爹，這些事情，等出去再說，現在，我們先出去比較好。”
她的臉色有點嚴肅，而且口氣也有點急。
她說着，已經站起身來，重新拿出短劍，對着飛淩空手起刀落比劃了兩下，然後嘩啦兩聲，飛身上的鎖鏈就幹脆地被截成幾段落在了地上。
飛有點詫異地低頭看了看自己，“小慈，你的器方術怎麽會發揮得出來？”
“我也不知道，好像禁制解除了一點點，爹，我最近用起器方術，沒以前那麽難受了，反而有點得心應手了。”小慈略顯高興地說着，擡手将“眼睛”和“耳朵”收起，過去攙扶着飛，說道，“好了，爹，我們真得趕快離開這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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