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檸對于百展口中所謂的特殊的辦法并沒有太大的興趣,而是問道,“也就是說,現在器閣成員是聽道天的命令了?”
百展面露微笑,“慕姑娘是想讓道天把你也抓進器閣?”
慕檸挑眉,“你總不會告訴我這樣也不行吧?”
百展輕笑出聲,聲音像是清風,舒緩而好聽,隻是臉上眼中的笑意并不真切,她說道,“自然行的。說真的,若是那道天真的要過來把你抓進器閣,我們大家還要想方設法地阻止他,倒沒想到慕姑娘如此随心所欲,竟然自己主動要被抓。讓我們這些要保護你的人很是尴尬。”
“……”
慕檸被他說得都尴尬了,擰了擰眉頭,“謝謝你們的好意,其實,我……”
“你和你姐姐,兩個都是弱女子,就算你成功進入了器閣,甚至見到了你姐姐,你确定沒有我們的幫忙,能夠順利地逃脫道天的控制?别忘了,光道天派過去的手下都輕而易舉就把你住的村子力的人都殺光了。”
“……”
如果剛才慕檸的擰眉頭是因爲過意不去的話,現在她擰得更緊的眉頭則完全顯露出了她的犯難。
不得不承認,百展說的話很有道理。
雖然還沒有和道天正式打過交道,但是,她也知道,能篡權奪位控制整個器方城的人,無論如何都不是什麽好對付的人。
而她和姐姐兩個初來乍到,既沒有背景,也沒有武藝,全身上下根本就沒有能夠自保的能耐,想要成功逃脫,還真的比登天還難。
百展看着慕檸略有動搖的神色,又說道,“另外,我還要提醒你,器閣那種地方,你進去以後,是很難處來的,你總不會妄想着道天把你送進去後,再主動讓人把你和你姐姐一塊送出來吧?”
慕檸抿了抿唇,想反駁總有辦法的,但是,又覺得有點心虛,抿着唇說不出話來。
百展看說得差不多了,再接再厲地補充道,“之前跟你說的都不重要,最最重要的是,在我看來,如今隻有你姐姐落到他手裏,那還有轉圜的餘地,還有得救,可一旦你落到了他的手裏,你姐姐會死得更快。你這麽迫不及待地要這麽去見你姐姐,不是幫她,反而是害她。”
慕檸聽到這話,不高興了,“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百展并不确定慕檸是否清楚羽氏傳人的事情,有所顧慮,便說得比較隐晦,“道天派人大老遠地去抓你姐姐,還好吃好喝地囚禁起來,定讓是有他的目的。我雖然還不确定他究竟想要做什麽,可是,據我猜測,他很可能抓錯了人,對他真正有用的是你而不是你姐姐。”
百展說到這裏,頓了頓,沒再說話,留心觀察着慕檸的臉色,并且成功地捕捉到慕檸眼中一閃而過的光芒,她知道些什麽。
有了這個認知,百展心裏更加有了底。
他接着說道,“我想,事到如今,道天應該多少也猜測到了這一點。若非你姐姐身上的血液特殊,讓他還心存疑慮和僥幸,恐怕他已經認定你姐姐對自己是無用的,花費了這麽多心思去關照了一個對自己沒有用的人,他心裏不痛快着呢。作爲一個心裏不痛快連自己親生兒子都會下手殺掉的人,你覺得他會怎麽對待你姐姐?”
“……”
慕檸雙唇微微地發顫着,舌頭像是打結了似的,竟是說不出話來。
而答案已經在她的心裏呼之欲出。
竟然是個連親生兒子都能下手殺掉的人?那肯定是殺人如麻的家夥!
那樣的人,一旦知道姐姐對自己沒有用,而自己又那麽費心思“關照”,八成會幹脆殺掉!
看到慕檸終于成功被自己說動了,百展非常的滿意,他笑了,“你如果落到了他的手裏,他很快會弄清楚你們兩個到底哪個是他要的,至于另外一個,就慘了,無論是被當做人質威脅還是被當場殺掉,都不會好受的。不是嗎?”
慕檸本能地搖搖頭,腦子裏好像一團亂麻,她抗拒去細想那些事情。
就跟當初尚學清跟她講她羽氏傳人身份的時候一樣,讓她很混亂。
慕檸很生氣,很不解,明明她們姐妹二人隻是一個在偏遠小漁村的小百姓而已,爲什麽突然會被卷入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裏面?
姐姐莫名其妙被擄走,爺爺奶奶和村民都被殺光了,還有她,她隻是單純地要找姐姐而已……
這一切本該跟她們姐妹毫無關系的,麻煩卻找上門來!
她太讨厭這樣了!
真想回到過去,回到安甯的小漁村,回到一切噩運開始之前……
不管慕檸心裏多麽的渴望,她都很清楚,已經回不去了……
不僅腦子亂糟糟的,慕檸覺得她現在的心情也是同樣亂糟糟的,她握緊了拳頭,喃喃道,“簡直莫名其妙,爲什麽要打破我們原有的生活!”
她好想逃開,逃開這所有。
偏偏逃不掉。
就在慕檸幾乎要崩潰的時候,一隻手搭在了她的肩頭,慕檸擡起頭來,就看到小慈那站秀麗平靜的臉。
小慈的眼神非常的平和,帶着撫慰的力量。
她的聲音也很溫和,“我明白你的心情。我原本也過着平靜幸福的生活,也是突然有一天,一群人出現,打破了我們的生活。我爹被抓走了,村子裏的其他人也被殺掉了,我爲了救回我爹一路追到了這裏,卻意外得知了我身世的真相,我剛得知真相的時候,跟你一樣的不願接受。後來,我發現除了面對,别無他法。”
“……”
慕檸怔怔地看着小慈,因爲小慈并沒有跟她說過身世的事情,所以小慈的部分話她聽得一知半解,但,小慈的眼神表示她是真的理解自己的心情。
“慕檸,這個世界上多的是美好被破壞的事情。很多破壞是無妄之災,可也有許多破壞,是有因果的。”
小慈的最後這句話簡簡單單,可是,慕檸卻是腦海中像是有電流迅速閃過似的,瞬間就恍悟了過來。
所以,她們姐妹所遭遇的并不是什麽無妄之災,而是因果造就的必然。
她們身上流着的羽氏一族的血液,注定了她們的平靜生活無法永遠保持下去,是這樣嗎?
是了,這一刻,慕檸不得不開始相信她們姐妹是羽氏後人了,就算不是,恐怕也有特别之處吧?
否則,爲什麽會被盯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