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影?
眉娘和赤狼都有點錯愕了,照理說,魅影是道天的手下,而商光效命于魅影,并沒有什麽值得深究的。
可是,聽命于魅影,就等同于是效命于道天了。既然如此,爲什麽還要說是表面上的?
兩個人都是聰明細心的人,隻這麽一想,立馬察覺出了不對勁來。
赤狼湊近了眉娘耳邊,低聲問道,“他現在說的都是真話吧?”
他已經回過味來了,剛才眉娘讓他喂給商光吃的東西,還有眉娘手裏的吊墜,以及詢問的方法,估計是一種另類的審問方法。
眉娘瞥了他一眼,說道,“我這麽循序漸進地問,你以爲是無用功?”
先問些基本的哪怕他們都已經知道的問題,然後,再問些其他的,慢慢地問到核心,這是有流程的。
不過,眉娘倒是沒有想到,還沒問道想問的核心,商光竟然就交代了這麽個值得注意的事情。
他效命的不是道天,而是魅影?
這說法可就有意思了。
赤狼并沒有質疑眉娘的做法,畢竟,跟繡娘館打交道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他很清楚眉娘在繡娘館裏真正扮演的是什麽角色。
雖是女子,卻必然也是有本事的,否則,不會掌管這麽一個繡娘館。
繡娘館最擅長的就是搜集情報了,他還不是很清楚具體是怎麽運作的,但對他們的能耐是很信服的。
眉娘的本事她不懷疑,不過,沒想到竟然這麽特别。
他還是頭一次見到這樣的審問方法。
一般不是誘供就是嚴刑拷打的,而眼下這個,是循序漸進地讓對方有問必答嗎?
赤狼懷着好奇,繼續冷眼旁觀了起來。
眉娘想了想,繼續問着商光,“魅影是誰?”
“魅影……”商光已經徹底放棄了掙紮,喃喃着開口道,“魅影是城主的手下。”
“他隻是城主的手下?”
眉娘心裏覺得肯定沒有這麽簡單的,不然,怎麽可能商光更看重魅影的命令,而不是道天?
“不……”
果然,商光否認了。
眉娘愣了,又問道,“那他還是什麽?”
商光沉默了很久,久到赤狼和眉娘都以爲他要睡着了的時候,他才再次開口道,“我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是什麽?可是,可以肯定的是,他并不是器方城的人。”
這話,讓赤狼和眉娘都震驚了。
不是器方城的人,卻會器方術?
還成爲了器閣成員,現在更做了道天的屬下?
這怎麽可能呢?
在器方城對于器方術和器閣的這兩個東西是非常重視的,非器方城的人了,連挨着這兩樣的邊都是挨不到的,就算是器方城的人,也要經過嚴格的考核,才能修習器方術,甚至進入器閣,成爲器閣成員。
現在卻說魅影不是器方城的人?
這,不是讓器方城的那些鐵律成爲笑話了嗎?
器閣的人是怎麽做事的?
竟然讓這樣的人成爲了器閣成員?!
“你怎麽知道他不是?”
眉娘穩住了心神,繼續問道。
商光說道,“從一開始,他的考核履曆就是我做的。”
“……”
眉娘說不出話來了。
而邊上的赤狼卻是擰緊了眉頭,臉色深沉起來。
他想起了百展和尚學清關于魅影的那番對話。
所以,魅影那讓人生疑的來曆就是這麽來的?
想起商光曾經有段時間擔任審核官的一員去處理考核的相關事情,赤狼恍然大悟,難怪魅影的履曆可以那麽順利地通過考核。
既然是商光幫忙做的,隻怕,也沒有人去複核吧?
就算有肯定也都安排得天衣無縫了。
商光有這個能力。
赤狼想到這裏,臉色如陰雲密布的天空一樣難看。
素來考核嚴厲的器閣竟然這麽容易就蹿進來這麽一個來曆不明的家夥,真是諷刺。
那個魅影,他究竟想要做什麽?
隻是單純地想要進器閣出人頭地?
赤狼總覺得沒有那麽簡單。
眉娘知道魅影這個人的,畢竟是專門弄情報的,過去,她對魅影這個人真的了解不多,不過後來随着道天搞出這些事情出來,魅影這個人也像是橫空出世一般突然地出現在了大家的面前,很是惹眼。
眉娘自然是比較敏銳的,對于這個突然出現的人物很是在意,也私底下讓人去調查過,偏偏,魅影這個人實在是太深不可測,甚至神出鬼沒了些,去調查的人經常把人跟丢,沒跟丢,也無法靠近,更是沒有機會弄清楚他在搞什麽。
倒是有偶爾幾次查到了些什麽,可是,又太輕易了,眉娘很懷疑那是他故意讓他們察覺到的,那也讓她有點謹慎,不敢輕舉妄動。
那個人,像是一把刀,深藏在刀鞘中,總覺得他鋒利,卻又不清楚具體如何鋒利。又像是隻狡猾的狐狸,捉摸不透,像是在到處挖坑,又像是在放誘餌,讓人一邊擔心是不是要掉進他的陷阱裏,一邊又讓人擔心自己是不是會被誘騙着成了一把刀,被對方利用。
說真的,那個人是真棘手。
都幾個月了,還沒查出什麽。
她的一切戒備警惕,其實都是出于直覺。而實際上,又根本查不出魅影絲毫的問題。
所以,她就隻能按捺住自己的猜測,并未将魅影的事情太過急切的告訴尚學清,總想着等确切查到什麽再說。
倒是沒想到,驚喜來得太快。
這就從商光的口中問出來了?
眉娘對自己的能力很有信心,她并不覺得商光在這個情形下還有能耐遮掩過自己的審問。
她決定抓住機會多問點什麽。
于是,她又很有耐心地繼續問道,“你和他是怎麽認識的?”
“是他突然找上了我。那時候,新進行器方術修行的新人都要在器閣裏記名造冊,我是其中負責的人員之一,我負責的幾個人裏,就包括魅影。就在名單到我手裏的當天晚上,魅影就突然找上了我……”
魅影找上了商光,并且在他身上下了一種毒,讓他必須聽命于他,否則的話,那毒就會在他體内發作,身心痛苦的同時,還會被迫像個提線木偶似的聽從魅影的吩咐,讓他往東隻能往東,讓他往西隻能往西。
商光本是抵死不從,可就是那天晚上,魅影直接命令他的身體親手殺了自己的父親。
在滿是血污的房間裏,響徹着母親撕心裂肺的嘶嚎聲,眼看着母親也要被自己殺掉,商光真的怕了,于是,妥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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