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檸抿了抿唇,說道,“你不是說我是那個什麽羽氏後人嗎?”
尚學清挑了挑眉,勾唇反問道,“你不是不願意相信我所說的話嗎?”
“……”
怎麽能夠就那麽相信啊?未免太扯了些。
可是吧,若不是尚學清說的那樣,爲什麽那些人要盯上姐姐呢?還有女兒國的那些人,又爲什麽要盯上她呢?
慕檸不願意相信尚學清說的話,又解釋不清楚自己和姐姐面臨的現實處境,而這,正是她糾結的地方。
尚學清看着她擰着眉頭爲難犯愁的模樣,再次歎了口氣,“看樣子,你家裏人将你護得很好。”
若非護得好,不可能到現在還不知道自己的身上流着的是怎樣尊貴的血液,也不會不知道自己的身世過往,更不可能到這個年紀了,竟還如此天真懵懂,不谙世事。
尚學清算是确定了,這丫頭根本就是還很惶惑,還沒有下定決心去探究真相,認清現實。
他不懷疑她家裏人愛護她的初衷,卻忍不住想着這樣究竟是好事還是壞事。
慕檸知道尚學清那話有深意,隐約能聽懂,卻不十分明确。
她現在的感覺就像是處在一片迷霧中,不知來路和前路,一切都是模糊不清的,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以至于她也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尚學清的那句話。
“我擔心我姐姐。”好一會兒,慕檸才嗡嗡地開口了,聲音細得像蜜蜂似的,口吻頗爲自責,“我爹娘早早地就過世了,爺爺奶奶的年紀也大了,爲了養活我們姐妹已經很辛苦了,并沒有其他多餘的精力照顧我們。姐姐比我大兩歲,聰明又能幹,從小到大,都是她一直在照顧我,從來不讓我做重活,什麽都搶在前頭幫我做,有什麽好吃的也是緊着我吃,甚至于曾經有一次我在山中遇到老虎,差點就被吃了,那樣危險的情況下,姐姐還義無反顧地擋在了我前面。”
慕檸還是第一次講起過去的那些事情,尚學清靜靜地聽着,也沒有打斷的意思。
“姐姐爲了我,真的付出了很多,也犧牲了很多,可是,她出事以後,我卻什麽都沒能爲她做。就算一路從家鄉追到了這裏來,又如何呢?這麽久了,好不容易知道她的所在,我卻連她的面都見不到,更沒有能力救她出來!”
慕檸說道這裏,眼眶已經紅了,聲音也帶着鼻音。
她氣惱自己,情緒激動下擡起手捶自己的腦袋。
尚學清趕緊抓住了她的手阻止了她的動作,“傻丫頭,你這樣生自己的氣有什麽用?能把你姐姐救出來嗎?”
“你說,我該怎麽辦才好?”
慕檸無助地詢問尚學清。
這一路過來,支撐她的唯一信念就是要找到姐姐。
剛開始的時候偶爾也會設想過找到姐姐後面臨的會是什麽樣的情況,卻不敢深想下去,更沒有想過該怎麽救姐姐。
爲了不讓自己胡思亂想,她索性就不去多想,就抱着找到再說的念頭就這麽一根筋地闖過來了。
那是抱着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的心情的。
而現在,已經到山前了,也已經到橋頭了,卻還沒有看到路,船也沒有自然垂直通過。
渾渾噩噩這些天,慕檸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可是,現在,她已經到了不得不面對的時刻了,可惜的是,她并不知道自己該怎麽做好。
她也是真的走投無路了,才會這麽問尚學清。
除了尚學清,她不知道還能問誰。
她悲哀地發現,自己真的是個一無是處的人,哽咽道,“我覺得自己窩囊極了。口口聲聲說是要救姐姐,卻根本什麽都做不了。”
尚學清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腦袋,說道,“傻丫頭,不是你太窩囊,隻是現在的你面對的敵人太強大了,别說是你,換做其他人恐怕也都對付不了。”
“如果,我也會武功就好了,要不,會那個什麽器方術或者跟你和百展一樣有那麽多手下可以查到消息也好啊,不管怎麽樣,我總能做些什麽,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非但什麽都沒有做,反而還動不動就生病昏睡。我,我……”
慕檸越說越激動,呼吸急促,眼淚已經洶湧地奪眶而出了。
尚學清看得急了,雙手捧着她的臉,抹着她臉上的淚水,“傻丫頭,都說了,不是你的錯。你也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啊。”
他這時候才真的意識到,這些事情實在是太爲難慕檸了。
她作爲一個小小的漁村少女成長,雖然是無權無勢也不算大富大貴,但是無憂無慮長大的,從來沒有人告訴她會突然經曆這些事情,她更是無從知曉。換做任何一個少女,遭遇此番變故,恐怕也隻能感到無力罷了。
她能獨自闖出來尋找姐姐,已經很不容易了。
“我如果也有力量就好了。這樣,我就能親手将我姐姐救出來了。”
慕檸還在那說着,沮喪而氣憤。
頓了頓,她又說道,“我突然想,如果我真的是你口中所說的那個羽氏傳人就好了。”
尚學清的眸波一頓。
說到這裏,慕檸朦胧的淚眼裏閃爍着盈盈的光亮,“你說的那個什麽羽氏傳人既然不是普通人,肯定也是有力量的吧?”
尚學清點點頭,“自然是有的。”
慕檸激動地抓住了他的手臂,“是什麽樣的力量?”
“長壽,治愈,還有武力和玄力……有很多,但是,到底有多麽強大的力量,隻有羽氏傳人自己清楚。”
慕檸神色怔怔然的,長壽她倒是無所謂,而是那治愈、武力和玄力讓她非常的心動。
所謂治愈,是不是能治愈人的病痛什麽的,那姐姐身上的病不就能治好了?還有武力和玄力,盡管不清楚具體是什麽東西,但肯定是很厲害的,從字面上來看,是可以作爲武器的,有那樣的力量,是不是可以跟那個什麽道天的打一場,把人打敗了,不就能把姐姐救出來了嗎?
慕檸越想,眼中的光芒越亮,抓着尚學清的手指漸漸發力,“有什麽能證明我是羽氏傳人的方法的吧?”
之前,尚學清其實都有提起過判斷她是羽氏傳人的依據,不過,慕檸不怎麽想相信,聽過了并不去住,扭頭就忘,此時,卻在意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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