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不是法術……
蘇小閑想了想,并沒有過多解釋,當初他便看出來封吉祥對這面龜甲盾很是珍惜,拼着失掉先機也要把盾牌保下來,原來是一件上品法器。
他剛剛才接觸到法寶的品級,所以并未有太大的反應,倒是身旁的人忽然寂靜一片,面面相觑,有人還挖了挖耳朵,似乎想要聽得更清楚些。
“破損有些嚴重,也不知能否修複。”諸葛林眉頭緊擰,輕輕摩挲着龜甲,心神完全沉迷其中。
“按照慣例,上品法器至少也是千萬起步,你這又是防禦類型的……”
他沒有立刻給出價錢,而是放下龜甲盾,重新撿起櫃台上的另一件東西。
那是一根斷作兩截的金繩,顔色璀璨,韌性十足,諸葛林饒有興趣的端詳片刻,擡眸問道:“限制類法器?”
雖然隻是中品,但卻是極其少見的偏門武器,可以達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見蘇小閑沒有回應,諸葛林會意一笑,看向對方的眼神中隐隐多了幾分忌憚。
先前的龜甲還無法證明什麽,但加上這截明顯被利刃斬斷的金繩,再聯系上對方劍修的身份……隻要不是傻子,都能猜出這些法器是搶來的,身前的黑發青年絕非善茬。
讓老頭不由重新考慮估價的問題,半晌後才緩緩道:“龜甲盾至少也該值這個數。”
他伸出五根指頭:“但現在的模樣你也看見了,想要修補絕非易事,一千三百萬是我能給出的極限。”
“至于這兩段繩索,與你換一柄赤鸠如何?”說着,諸葛林将赤鸠劍取出遞過去。
趙梓面露喜色,正想幫忙接過來,卻見蘇小閑擺擺手,将視線放在了櫃台邊緣的一柄制式長劍上,眸子中略帶疑惑之色。
見狀,諸葛林微微錯愕,幹脆将那柄劍也取了出來:“這就是柄下品飛劍,如果你喜歡,便不收錢了。”
在動辄千萬的買賣裏,區區幾萬塊錢的飛劍,真算不上什麽大問題。
“多謝。”蘇小閑面露笑容,并未拒絕對方的好意。
随着他話音一出,周遭的寂靜瞬間被打破,哄鬧聲逐漸蔓延開來。
上品法器稀少無比,更别提防禦型的,在場之人連見過的都沒幾個,遑論拿出來售賣?
這怕是要被家裏人打斷狗腿的節奏,連帶着黑發青年的背影也高大起來。
對方要麽是百年難得一見的敗家子,要麽就是根本看不上這些東西,前者隻能說他傻,若是後者可就恐怖了。
劉家的白衣青年渾身一顫,心頭涼意更甚,趕忙埋下頭往人群中藏去,先前隻以爲對方是趙梓的跟班,現在看來,恐怕沒有那麽簡單。
趙梓再看向蘇小閑的眼神裏,漸漸多了幾分崇拜,經過兩三天的接觸,若說自己是披着虎皮的兔子,那黑發青年給他留下的印象,則更像是沉睡的兇虎。
趴在那裏,像是一塊斑駁的頑石,從不屑展示獠牙和利爪來吹噓自己,待真正需要動手時,略微睜眸,宵小皆伏。
瘦削少年開開心心的拿起兩柄劍,跟在蘇小閑屁股後面像個小厮,感受着旁邊人投來豔羨的目光,連腰闆都直了許多。
待諸葛林吩咐下面去轉賬的時候,突然來了兩個面色陰沉的年輕人,附耳過去低語幾聲,老頭的面色漸漸有了變化,先是略帶不舍的看兩眼龜盾,歎口氣,接着才看向蘇小閑:“你要參加三合會賽?”
黑發青年側身站定,點了點頭。
“替趙家?”諸葛林面露苦笑。
聞言,趙梓小臉緊張,偷瞄着蘇小閑的神色,雖然不知發生了什麽事,不過自己的身份貌似給對方帶來了麻煩,連趙梓都發現了氣氛的微妙變化,此刻應該果斷否認才是正确的選擇,可是……關系到趙家三合會資格的大事,他默默閉上嘴,忽然覺得身心疲憊,是自己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就在這時,耳邊傳來一道略帶磁性的聲音。
“是的。”蘇小閑不急不緩答道。
見他承認,諸葛林無奈搖頭,肉痛的将盾牌和繩索推過去:“麻煩您把飛劍放回來吧,這生意沒法做。”
單是和趙梓做朋友倒無所謂,但參加會賽,要替趙家保住資格,那便是安家的敵人,無論實力高低,店裏都不能做出幫敵人增強實力的傻事。
這是原則,哪怕諸葛林也無法拒絕。
“這是什麽意思,替趙家參加三合會賽,他是七品圓滿的大修士麽?”有人發出疑惑聲,想要幫趙家重振聲威,至少也得是這個等級的強者才能辦到吧。
“做夢呢。”同伴嗤笑兩聲:“若是七品圓滿,安家還會在意這一柄飛劍?拉攏都來不及!”
有懂行的人開始普及會賽的基本規則,漸漸的,所有人都恍然大悟,其實大多人都知道保住資格這個事情,隻是已經太久無人敢挑釁葉安二家的臉面,再加上之前那些趙家客卿的下場過于凄慘,讓他們下意識忽略了這件事。
居然還有人要錢不要命的?
更何況,現在的趙家應該也剩不下幾個錢了。
先前豔羨的目光,頓時化作錯愕和嘲弄,本以爲對方是不在乎上品法器的高人,現在看來,不過是個看不清形勢的傻子罷了,這種智商能做出售賣防禦法器的事情也不奇怪。
“你們猜是葉家先動手,還是安家先動手?”看熱鬧不嫌事大。
“我猜葉家,畢竟人家以前是開社團的,九大堂口現在還在那兒杵着呢,個個都是暴脾氣。”
“不對,我猜是劉家,他們等着替趙家的位置,眼睛都快等紅了,想想前一個趙家客卿是折在誰手裏的。”
衆說紛纭,反正有一點是肯定的,這黑發青年今天是别想從店裏帶走任何東西了。
趙梓捏着劍柄,手背上青筋虬起。
沉吟許久,終于是深深歎了口氣,蘇大哥花人家自己的錢,卻買不走想要的東西,這算是什麽道理。
說一千道一萬,根子還在自己身上。
三合會的資格,其實就算自己保下來也沒用,其餘兩家不可能讓毫無實力的趙梓參與真正的決策,無非就是一張虎皮罷了,卻是趙家最後的臉面。
對自己的堅持産生些許疑惑,感受着其餘人不善的目光,趙梓眼神越發茫然,讷讷道:“要不……算了吧。”
安安心心回學校念書,讓趙家從此消失于蓉城之中。
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