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嗒,咔嗒。
鞋底觸及木質階梯,一陣有條不紊的腳步聲漸漸在耳畔響起。
諸多修士慌忙趕到,站在樓梯拐角處,臉上還停滞着些許驚怒,他們聽着腳步聲,心跳莫名加速。
終于,視線裏出現了一張人畜無害的臉龐,散碎的黑發下,一雙清澈眸子徐徐瞥了過來。
什麽風度,體面,在這一眼下通通成了狗屁。
既然上來的是蘇小閑,那就代表着下方的幾位大修士已經兇多吉少。
“你居然敢動手?!”有人尖叫着質問。
盡管在他們眼中,蘇小閑早已是個死人,但今晚是屬于兩個家族間的交替,他們準備了諸多冠冕堂皇的說辭,準備迎接這場盛大的儀式。
新的王,将垂垂老矣的舊王趕下寶座。
讓人沒想到的是,蘇小閑居然上來就毀掉了所有的氣氛,一件很肅穆的事情,讓對方搞得像是街頭痞子間的混戰。
“都是跟你們學的啊。”
蘇小閑聳聳肩,身後跟着一頭沉默的銀屍。
所有人都以爲自己有後手,是因爲他們都猜到了劉家的瘋狂,沒有任何一家勢力會眼睜睜看着自己口中的血肉被旁人奪走。
隻有蘇小閑傻乎乎的認爲,隻要在規則内,對方就拿自己沒辦法,這才導緻了今天的狀況。
劉家給他上了一課。
歸根結底,不過就是兩條惡狗争奪路邊沾着血絲的鮮美骨棒。
哪有什麽規則可言,拼的就是誰更狠罷了。
劉家先前做的很好,打了自己一個措手不及,現在,蘇小閑已經做好準備,對方卻擺出這般姿态,不是蠢還能是什麽。
視線掃過去。
十二位七品初期的修士,後面站着足足五尊面色陰沉的中期強者,那個眼睛像黃豆似的老人,應該就是家主劉千山。
若是消息無誤,這便是劉家現存的所有高端戰力。
“……”
劉千山冷冷打量着蘇小閑,卻沒有搭話,也沒有示意讓人出手的意思。
隻因他想要掩蓋住心頭的懊惱。
在趙家拿回地盤的時候,讓劉家人不要輕舉妄動,等着對方防備最薄弱之時,一舉将其拿下,毫不拖泥帶水。
能發布出這樣命令的老人,自然不可能是個蠢貨。
之所以做出這般姿态,是因爲安家給了他一枚定心丸。
散魄丹,從遺迹中搜尋出來的陰毒丹藥,一粒入肚,哪怕是七品中期的修士也會損傷紫府丹田,金丹舍利破碎。
再裹上一層碧綠色的蠟衣,減輕一半劑量,便能做到不至于讓蘇小閑發現,導緻不敢上門,同時又能在正确的時候,發揮它應有的效用。
劉千山想要盡量保存實力,卻沒想到,僅僅一個照面便損傷了八個得力下屬。
怎麽能讓他不惱火。
但那位不至于欺騙自己,他隻能按捺住心中怒意,繼續用冷冷的目光盯着對方,希望能再拖延片刻。
已經折損了八位,如果再被換掉兩個,還要加上劉家要給白盾的交代,即使趙家沒了,自己也未必能穩固住地位。
“……”
蘇小閑很疑惑,這老頭爲啥一直用那兩粒小黃豆瞪着自己。
想不通,他隻能默默掏出赤鸠,制式飛劍……
每一個動作下去,劉千山的眼角都會抽搐一下。
其餘修士驚訝的看着家主,疑惑于對方的沉默。
“娘的,給我殺!”
見蘇小閑居然當着這麽多人的面,大搖大擺的開始擺劍陣,劉千山終于怒吼一聲。
同時,心中不禁暗罵一句。
若是沒有那位的多管閑事,自己等人一湧而上,說不定還不用付出如此大的代價。
什麽狗屁散魄丹,散的是我劉家的魂魄吧!
“打斷他的劍陣!”
一聲立下,諸多武尊齊齊出動,任何一個都能在林城隻手遮天的存在,在這房間裏,隻不過是打頭陣的卒子罷了。
口中含着禅音,能突破七品的修士,基本都身懷真正的禅宗功法,一時之間,龍虎齊嘯,拳腳中蘊着的渾厚真氣揮灑而出,暴風驟雨般朝黑發青年壓去。
面對強悍攻勢,蘇小閑專心的布置着劍陣,在他身後,銀屍神情淡漠,猙獰的面容微微擡起,獠牙泛着寒光。
即便是正常的七品中期修士,面對衆多武尊也會暫避鋒芒,但它卻不同,兩隻并不粗壯的胳膊驟然擡起,嘶吼聲還未徹底落下,怪物已經攔在了衆人身前。
轟轟轟!
拳腳中蘊藏的兇猛力道在它身軀上炸開,銀屍面不改色的将兩個武尊摟入臂中,一邊一個狠狠砸了出去,将撲來的人群砸了一個趔趄。
“吼!”
修長的身軀微微彎曲,綠油油的眸子漠然盯着對面,它張張嘴,似在冷笑。
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武尊們腳步停滞不前,感受着對方身上的氣勢,不由下意識将目光投向後方。
他們早就研究過這尊銀屍,應該是蘇小閑的殺器之一。
跟真正的七品中期比起來略有不足,但又恰巧能碾壓七品初期,再加上這怪物貌似不是生靈,壓根沒有那些生物本能的反應,例如趨利避害,思量得失,隻會一股勁的跟你搏命,導緻低級修士在其面前,十成實力能發揮出五成就不錯了。
畢竟大家都是人,何必去跟一頭死物分個高下,身後就是家族中五位中期修士,有他們在,收拾這頭怪物還不是手到擒來的事情。
不出所料,一個老妪面色微沉着走了出來,手中持着兩個鐵環,作勢欲發。
“孽畜,休得猖狂,來嘗嘗老身的精鋼镯。”
聞言,銀屍居然人性化的白了她一眼,突然轉身退到了蘇小閑的身後,不懼生死的形象頓時在衆人心中崩塌。
“它……它也會害怕?”一人錯愕道。
“蠢貨。”蘇小閑白了他一眼,倒是跟銀屍如出一轍。
銀屍是替自己争取時間的,現在劍陣已成,還留下來送死做什麽。
“三戮劍陣,起!”
伴随着一聲低喝,三柄飛劍同時滴溜溜打着轉,劍罡初成,竟是将整個房間都給籠罩了進去。
蘇小閑深吸一口氣,将視線放在了那五人身上。
“哼,就憑一套陣法便想以一敵五,未免也太過異想天開了。”劉千山依舊對那枚散魄丹抱有些許期望,可是一直到現在,蘇小閑臉上仍然沒有任何異色,他也隻能歎了口氣。
罷了,那便真刀真槍的做過一場。
我偌大的劉家,還怕你區區一個劍修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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