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寂靜,隻是默默的看着舒長老,并未有人答話。
很多時候,底氣這種東西是和自身實力挂鈎的,舒三娘微微攥拳,例如現在這種尴尬的情形,絕對沒有機會發生在蓉城,因爲黎部長是八品無生羅漢,而現在的自己隻是個見不得人的五品“魔奴”。
久久無人出聲,她心中湧上些許退卻之意。
在人群角落,嚴中勤自嘲一笑,繼續忙活着手上的事情。
當初,自己奉命查處一位内門弟子拉幫結派,搶奪同門修行資源之事,過程中并沒有遇到什麽困難,隻因爲那内門弟子行事霸道乖張,壓根沒有絲毫遮掩的意思。
待一切水落石出,他準備按照宗規辦事的時候,卻突然遭到了鶴師兄隐晦的警告。
當時的嚴中勤初入劍堂不久,還沒弄清楚其中的道道,所以沒有過多理會。
等他發現那内門弟子居然和鶴師兄出自同族的時候,已經有些遲了,十幾個執事弟子将自己堵在了院内,整整拘禁了三日時間。
身受重傷,卧在床上半月才稍微好轉,嚴中勤走出院子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向劍堂揭發這裏面藏着的龌龊勾當。
結果,他又挨了第二頓痛揍,這次差點連小命都沒了。
“舒長老……呵。”
感受着鶴師兄冷冷的眼神從自己身上掃過,嚴中勤默默低下頭,若這宗門内真有公道,怎會容忍這群渣滓半年時間。
“舒長老,您要找的弟子或許不在吧,要不,您回去等等,有消息我們第一時間通知您。”在鶴師兄的眼神示意下,終于有個弟子打破了這片沉寂。
雖用了敬語,但話音裏實在挑不出幾分恭敬。
聞言,舒三娘楞了楞,下意識就想點頭,卻見一道人影自身後緩緩走上前來。
雙臂将木劍抱在懷中,目光淡淡朝說話弟子瞥去,蘇小閑輕聲問道“不好意思,沒聽清楚,能不能再說一遍。”
“你又是什麽人?”那弟子濃眉微挑,自己好言好語是看在美婦身爲長老的份上,卻不是什麽臭癟三都能上來質問一番的。
看那白衣青年面生,應該不是劍堂之人,又是站在長老身後,估計就是個普通弟子罷了。
開玩笑,執事每日負責的就是監督這群弟子,餓狼還能被綿羊給吓唬了?
想要狐假虎威,也得看看你身前的老虎夠不夠資格。
“我剛才說,那弟子不在,讓你們回去等等,聽明白了麽?”他不客氣的擡起頭,語氣冷淡。
見狀,人群中頓時傳出一陣哄笑。
舒長老到底有幾分東西,大家都心知肚明,一個忘記該怎麽禦劍的長老,那還算得上是長老麽。
想要擺架子,你們可來錯地方了。
“明白了。”
蘇小閑點點頭。
見他這副模樣,其餘人更是笑個不停。
突然,一道痛呼聲夾雜在笑聲裏響起,顯得極爲刺耳!
視線齊齊看去,隻見白衣青年緩緩将木劍從那位執事弟子的肩膀中抽出來,将劍身上的血迹在其胸襟上擦幹淨,重新抱回懷裏。
俊秀的臉龐上噙着一抹平靜笑意,唇口微張,語氣中略帶譏諷“讓我等,你也配?”
說話時,青年渾身氣質驟變,不用誇張的表情,也不用什麽犀利的言辭,簡簡單單六個字,便讓在場所有人深切體會到了他的嚣張跋扈!
執事弟子驚恐捂住受傷的右肩,他居然沒看清對方是何時出的劍,更遑論躲避,心中驚怒交加,嘴裏罵罵咧咧的朝對方看去。
沒等他的怒罵從嘴裏蹦出來,蘇小閑擡起一腳踏在了他的小腹之上,将其整個身軀狠狠踹飛三丈遠,砸入人群之中。
“你們是不是搞錯了什麽東西。”
做完這一切,蘇小閑靜靜看向衆人“這不是商量,是命令。”
說的更嚴重些,這是長老的法旨。
不在,就去找。
找不到,就挨罰。
違者,當斬!
看着自己的下屬躺在腳上抽搐,鶴師兄嘴唇氣的發抖,眼中怒意洶湧,冷聲斥問道
“你敢動手?”
蘇小閑略微蹙眉,歎了口氣,忽然朝着對方走去,在其身前站定,動作不急不緩的将木劍輕放在了他的肩膀上,疑惑道“你是真的想死啊?”
并非挑釁,蘇小閑的确想不明白。
自己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怎麽還有傻子聽不懂。
長老不會無故打殺弟子,但那是在不違反宗規的情況下,恰巧,忤逆尊長便是宗門大忌。
區區一個執事,憑什麽敢和長老過不去,吃撐了?
被人用劍抵住脖頸,鶴師兄滿臉漲紅,氣的渾身微顫,怒極反笑“好小子,很好。”
“你不是要人麽,老子給你!”
他轉身朝着人群喊道“姓嚴的,滾出來。”
人群讓開一條路,露出最裏面那個表情木讷的青年,他擡眸瞥了一眼蘇小閑,無奈朝着這邊走過來,歎息道
“這位師兄,您找我有什麽事情麽?”
見到正主,蘇小閑反而閉上了嘴,片刻後,舒三娘猶豫半天才開口問道“你先前向劍堂揭發之事,說說具體情況。”
“……”
嚴中勤看了一眼背後獰笑的鶴師兄,沉默許久,哂然一笑“什麽揭發,弟子怎麽聽不懂長老在說什麽。”
聞言,鶴師兄和一群下屬頓時古怪大笑,他狠狠盯着蘇小閑,你不是很能麽,現在老子讓你查,你查啊?!
舒三娘略微一怔,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如果沒有别的事情,弟子能不能先回去了。”嚴中勤埋着頭,轉身欲朝人群中走去。
就在這時,他隻感覺身後挨了一記重踹,被踢翻在地,茫然回頭,卻見一隻黑色靴子踏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同時黯淡木劍帶着凜冽劍意直指自己的眉心。
這一切都發生在呼吸之間,待嚴中勤反應過來,自己已經被那白衣青年踩在腳下,穩穩制住。
“你們到底想做什麽!”滿滿的委屈湧上心頭,嚴中勤終于按捺不住心中怒意,卻又掙紮不動,隻能沖着對方不甘大喊。
自己當初想要揭發的時候,你們又去哪裏了?!
現在出來了,自己的命難道就不是命麽?
蘇小閑看着他的神情變化,并未有絲毫動容,反而略顯冷漠道“說謊,會死的。”
從他認真的模樣來看,這句話應該不是威脅那麽簡單。
嚴中勤雙掌用力攥拳,雙目圓瞪。
他感覺,自己若是再說一句廢話,對方的木劍真的會毫不猶豫的刺進來。
“我犯了什麽錯?!”
在凜冽劍意之下,這青年終于崩潰了。
“我什麽都沒做,爲什麽你們都要來踩我一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