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快發快發,師弟們都快饞死了。”
那兩個不帶鐐铐的漢子搓了搓手掌,坐在地上耍無賴,見狀,黑衣弟子倒也并未發怒,笑罵一聲,揮手示意身後之人取了兩個布袋過來。
“少叫喚,發與你們便是。”
兩個弟子拎着布袋,挨個從這群赤膊旁邊走過,朝着每人扔出一顆豆大的靈米。
很快,兩人從身旁路過,壯漢瞥了一眼腳邊的靈米,低聲啐了一口,撿也懶得去撿,埋頭吭哧吭哧的繼續對付起碗裏的吃食。
“這群狗娘養的。”
見狀,蘇小閑略微有些疑惑。
他的身前同樣有一粒靈米,那泛着靈光的雪白米粒,品質上乘,看得出西嶽氣宗應該沒有拿劣品來糊弄人,卻不知這壯漢爲何視若無睹,語氣裏也帶着股鄙夷的意味。
等全部發放完畢,黑衣弟子們轉身朝着地窟上方走去“休息半個時辰,都給我老實點。”
他們的背影剛剛消失在石梯盡頭,圍在小湖邊的人群頓時嘩啦啦站起來一片,依舊是剛才發話的兩人帶頭,朝着旁邊身帶鐐铐之人猛的踹出一腳。
“愣着作甚,還不快點拿出來。”
被踹的男子苦着臉朝後面縮了縮,敢怒不敢言的将掌心裏的靈米遞了過去。
蘇小閑收回視線,扒了兩口飯。
身上沒有鐐铐的,應該就是犯了錯的西嶽弟子,和其餘人比起來,他們和那些看守弟子的關系要近上許多,說不定就有曾經交往不錯的朋友。
人數不算多,粗略看去也不過幾十個而已。
倒是有不少帶着鐐铐的奴役,舔着臉幫他們收取着靈米,對于此情此景,衆人大多也習以爲常,竟是連一個抱怨的都沒有。
片刻後,那領頭的兩人來到了蘇小閑身前,見這新來的青年識趣的沒有去動地上的靈米,兩人相視一笑“嘿嘿,本來還以爲能活動活動筋骨,啧,現在的新人可越來越少了。”
說着,他們瞥向埋頭扒飯的壯漢,忽然蹲下身子,捏着一粒靈米在對方眼前晃了晃“姓秦的,别說道爺沒給過你機會,考慮考慮?”
壯漢咀嚼着糊爛的菜根,仿若未聞。
見狀,其中稍矮那位面色微沉“秦二狗,給臉不要臉是不是?”
“嗝!”
碩大的飯碗見底,秦二狗打了個響亮的飽嗝,這才皺着眉朝兩人看去,上下打量一番,嘿嘿一笑道“爺爺叫二狗不假,可沒說過真要給别人當狗。”
“就你們霍家兩兄弟,爺爺一個人就能把腿全給你們打斷,也敢跑過來亂吠。”
聞言,霍家兄弟臉色徹底黑沉下來。
兩人站起身,突然擡起一腳朝着壯漢臉上踹去,将其狠狠踹翻在地,同時對準他臉上便是一口濃痰啐去,冷笑着離開。
秦二狗罵罵咧咧的坐起來,伸手抹去臉上的口水,揉了揉方才被踹的臉龐,見蘇小閑看了自己一眼,他不屑道“别以爲我在吹牛,有種讓他們把铐子解了打一次。”
蘇小閑笑着搖搖頭,将飯碗放在一旁,靜靜看着天際出神。
若是換成以前,哪有人能從自己嘴裏搶食吃,哪怕打不過也要咬對方一塊肉下來。
可是現在,他隻想一個人安靜的呆上一會兒。
那一劍後,腦子裏似乎多出許多莫名的東西,像是一條被人打了結的線條,解不開,捋不清,卻真實存在。
他隻能感受到其中濃郁的負面情緒,憤恨,不甘,痛惜,除此之外還夾雜着一抹揮之不去的孤寂與高傲。
甚至讓蘇小閑以爲自己是不是被人奪舍了,就像獵奇故事中,向某種詭谲莫測的神秘存在借用了力量,便要付出些許靈魂的代價。
後來仔細想了想,他又打消了這個想法。
畢竟自己修的是仙,不信上帝。
說起來,如果木劍沒有被人收走的話,自己應該可以從劍靈口中問出點什麽。
比如對方所謂的孽畜,還有他說的那句“看清你的劍法。”
“我就煩你這種娘們唧唧的人。”秦二狗忽然一巴掌拍在青年的腦袋上“從進來開始就一個人坐着發呆,能咋滴啊,不就是做點苦力活麽,能死啊?”
“放心,以後哥罩你!”他大咧咧的拍了拍胸膛。
“你臉上的唾沫還沒擦幹淨。”
蘇小閑面無表情的指了指對方的鼻子,秦二狗頓時羞惱的攥了攥拳頭,罵罵咧咧的朝旁邊挪了挪。
“這動作……”
在壯漢離開後,蘇小閑若有所思的碰了碰腦袋,對方剛才的一拍,讓他突然覺得特别熟悉……就像,曾經有人也這樣拍過無數次。
“是誰呢……”
如果說修行真的有走火入魔這個說法的話,他覺得大概就是自己現在的狀态了。
腦海中不時掠過的零星畫面,讓人想要把腦袋掰開捋清楚的雜亂思緒,還有手掌下意識的虛握動作,空空如也的掌心裏,仿佛握着一柄無形的三尺青鋒。
或許是在遺迹裏呆了太久的緣故,已經開始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誰了?
蘇小閑很确信不是因爲這個。
按照常理來講,進入遠古遺迹後生活接近九年的時間,的确會對一個二十出頭的現代年輕人造成極大的沖擊,但那些片段,雖看不清晰,卻能肯定并非是自己經曆過的事情。
還有……
他輕輕将腳腕上的鐵鏈捉在手裏,閉上眼,心底下意識的湧上一抹想要去揮動,刺擊,劈砍的念頭,假設身前有個敵人,蘇小閑覺得自己一瞬間就能找出無數種出劍的軌迹。
那種感覺像極了從系統裏獲得了新的技能,可惜這次卻沒有得到什麽提示,所以他也講不出來自己到底學會了什麽。
“還坐着做什麽,想偷懶?”
耳畔傳來刺耳的破空聲,一道鞭子狠狠抽打在青年身旁的地面上。
蘇小閑回過神來,發現自己的手臂已經擡在半空中。
衆人以爲他是被看守弟子吓到了,齊齊哄笑起來“我看他怕不是個傻子。”
“真想抽你,憑你也擋得住?”看守弟子鄙夷的撇撇嘴“滾過去站好。”
青年怔怔的盯着自己的手臂,又看了一眼那弟子,若是掌中有劍,三尺六寸長,按照這個距離,應該恰好已經貫穿了對方的脖頸喉頭處。
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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