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的天空既沒有星星,也沒有月亮,黑的不見一絲光亮,人們的尖叫聲此起彼伏,跳動的火焰似是在嘲笑人們的困獸之鬥,這一幕發生了太多太多次,以至于少女從一開始的憤怒變成了如今的面無表情,少女無力的倚靠着門框上,木然的看着周圍的屍體,其他的她連看都不用看,就能詳細的描述出他人的死法,比如士兵用什麽樣的兵器,什麽樣的角度,從哪個位置突然出現,她甚至可以立馬畫一幅殺戮之後的圖畫,且對比之後分毫不差,但周圍的人還是掙紮着,慌張的逃跑着,奈何後面的人拿刀用力一砍,最後還是逃不過死亡的命運。
真的沒有什麽好逃的,府裏到處都是士兵,不說人,連狗都不會放過,上位者爲了讓這次行動萬無一失,府外還安排了弓箭手,力求連隻鳥也别想逃出去,她能說什麽?爲了對付一府的老弱婦孺,也真是下了血本了,對了,有句話怎麽說來着?哦~殺雞用了牛刀。少女好笑的想着。
血腥味充斥在鼻尖,昔日繁華的丞相府,如今竟成了修羅地獄,這一幕看的太多太多,她應該麻木了,可爲什麽心裏總覺得不甘心呢?
“在那,那裏還有一個活口。”
少女聞言望去,看到一個士兵向她射了一箭,目标,心髒。
她看着那支箭,心裏突然就迸發出一種不甘,她不甘心就這麽死去,不甘心就這麽什麽都沒改變的死去,她的眼睛露出狼一般兇狠的神情,直将那個士兵吓得往後踉跄了幾步。
剛才那樣病歪歪的倚靠着門框的少女,突然之間化身成了野獸,要撲過來咬斷他的脖子!他突然覺得那一箭沒用的,甚至這被包圍的丞相府也是沒用的,隻要她想,沒人可以攔的住她!
可那個人動也不動,那支箭竟直直的插進她的心髒,甚至還正中紅心,他驚在原地,不知道這是真的假的,他的目标是她的心髒,但紅心倒不至于,這人是太弱被他射中了?還是想尋死,怕箭射偏還正了正身子讓它正中紅心?可如果是這樣,那爲什麽不躲呢?還有人不想活的,自己往箭撞的?
這樣一個人,是完全可以活下去的,就憑她給了他一種被野獸盯上的感覺,可這樣一個人竟然死了,這就好像一箭射死了老虎一般,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上,全部斬殺,一個不留!”
他收起了心神,再次将弓拉了起來,剛才一定是錯覺,然後對準了手無寸鐵的人們。
莫淩再次醒過來的時候,是一片空白的空間,她分不清什麽是天上地下,或者她所處的地方沒有什麽天上地下之分,她隻是愣了一下,然後整個人變得狂躁起來,她狠狠地捶打着她碰到的地方,企圖砸出一個口來,可是任她如何用力,手都被砸出了血,被砸的地方紋絲不動,甚至沒有一點變化,但她依然沒有停下的意思,頗有一種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感覺。
“想出去?”
一個男聲突然出現,莫淩愣了愣,轉頭望向那個人,少年一頭銀色短發,穿着一身白色衣服,精緻的臉上帶着愉悅的微笑,看起來心情很好似的。
這個人雖然在笑,可莫淩卻覺得,他沒有笑,甚至他的表情是面無表情的。
但這個人如何和她是沒有關系的,她勉強壓下心裏的火氣,冷聲開口問道“這裏是什麽地方?我要怎樣才能回去?”她有些頭疼的皺了皺眉,覺得自己态度不是很好,萬一這個人不告訴她,她豈不是要永遠不能回去了?可她心裏的确着急,她實在是爲什麽心情考慮禮貌的事情。
“回去做什麽?你不覺得那是地獄麽?”少年滿不在乎的說道。
她的火氣又上來了一點,心說你管的着嗎?說那麽多廢話幹什麽?隻管告訴我回去的方法就好了,她心裏明白這話是絕對不能說出來的,所以她火氣一壓再壓,以爲他說的是丞相府那慘絕人寰的情景,說道“不過是死了很多人而已,到底怎樣才能回去?”
“回去做什麽?”少年撐着下巴無聊的說道。
又是這句!莫淩覺得自己簡直快要壓不住心裏的火氣!她氣的雙目一睜,一股戾氣便溢了出來,她的氣勢有多恐怖她心知肚明,不然那個小兵也不會被她瞪了一眼就吓得踉跄了幾步,可眼前這人卻絲毫不受影響,表情還是那個表情,動作還是那個動作,一點也沒有變。那人繼續說道“一次又一次的重生,一次又一次的看着家人死去,什麽都做不了,費盡心機的改變,結果饒了一個圈還是那個結果,想讓他死的依然好好的活着,想讓他活的最後還是死了。”他目光漸漸轉向莫淩,“呐,你不覺得那是地獄嗎?”
莫淩的火氣一下子就降了下來,她又重新回複了面無表情,冷冷的看着這個臉上帶笑的少年,問道“你是誰?”
“我?”少年重複道,然後臉上再次浮現出笑容,“這個問題不重要,我來給你看看幾樣東西。”
空中突然出現一些畫面,上面有着各種各樣的人,他們一次又一次的死去,然後一次又一次的重生,爲什麽說是重生呢?因爲他們死後畫面一轉便是他們小時候,而那時候的他們都在有意的避免一些不好事情的發展,比如說夜裏忘了吹蠟燭蠟燭倒在地上,燃了桌簾又燃了房子,重生之後他把蠟燭全都熄滅,卻因爲火爐裏的火星蹦出來燃起了大火,再次重生後,他把蠟燭吹滅,爐子也滅了,卻不知誰家的孩子放爆竹,房子還是燃了。
不管怎麽改變,事情會用不同的方式,達到注定的結果,那麽重生又會有什麽意義?
莫淩沉默的不說話,她有些驚訝,原來世上不止她一個人在經曆這種不斷重生,不斷失敗的事,同時她又有些理所當然,原來大家都是這樣,不止我一個人,原來生活就是如此的,不是我想象中的所謂的報應!
“他們都死了。”
莫淩一下子轉過頭看向少年,眼裏驚疑不定,都死了?什麽意思?這些人不是一次又一次的重生嗎?怎麽會死?不,不對,他們每一世都在死,而少年給人的感覺是不喜歡說廢話的,可是這個死所代表的意思又是什麽?
少年沒有看莫淩,他的神情格外冷淡,隻是嘴角習慣性的上揚,說出的話卻讓人感到渾身冰冷,“有的人瘋了,有的人受不了一次次的重生,一次次的失敗,直接在重生醒來後就結束了自己的生命。”他像是想到了什麽可笑的事情,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些,“還有的人啊,受不了不能拯救家人的性命,所以就砍死了家人,然後又自殺了。”他轉頭看向莫淩,饒有興趣的問道“呐,零,告訴我,爲什麽到現在你還沒有死呢?”
零?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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