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非是誰？”王大貴疑惑的問道，他轉身打量了一下周圍，周圍荒無人煙的，不遠處還有幾個突出的土包，看樣子可能也是幾座墳，這裏不會是什麽亂葬崗之類的吧？“這裏是哪？你帶我到這裏來幹什麽？”

“這裏是流放北寒之地的必經之路，走上這條路的人，大多是一些犯了大罪，或者政鬥失敗，要不就是得罪了人……路上艱辛萬苦，要承受一路的風吹雨打，饑寒交迫，有些人承受不住，死在了半路上，孤身一人的，曝屍荒野，或被哪個動物叼走，當做食物，有親朋好友相伴的，他們會用石頭，給他挖個墳，雖然連個草席都沒有，但總比曝屍荒野的強。”莫淩指了指幾個矮矮的墳包，繼續說道，“你看，那就是不幸死去，卻還有人給他們挖墳的幸運家夥，那些在路上活下去的人，餘生要忍受寒凍之苦，還不如這些死了的人呢！”

王大貴皺眉問道“你跟我說這個幹嘛？”

“你還記得一個叫羅飛的人嗎？”

王大貴看了看眼前的墳墓，羅飛這個人他沒有印象，他當了太久的官，見過的人形形色色，張三李四的更是太多太多，羅飛這個名字一點印象也沒有，不過羅這個姓氏……

王大貴搖了搖頭，不是他。

莫淩有些懊惱的笑了笑，“你不記得他也正常，畢竟他那時候還是個孩子，換個名字，羅平方你還記得嗎？”

王大貴驚恐的睜大眼睛，他條件反射的退後一步，看了看墳墓，又看了看似笑非笑的莫淩，警惕的出聲“你是誰？”

“我？我答應了他要爲他報仇。”莫淩沖着羅飛的墳墓擡了擡下巴。

王大貴松了一口氣，不是正主就好，“小兄弟，我不知道這個人跟你說了什麽，但你不要聽信他的一面之詞，他一家的死可能确實與我有關，但是我也是迫于無奈，官場如戰場，稍一踏錯就是萬劫不複，我也有妻兒老小，我若是輸了，我的妻兒老小也會埋到這裏。”

王大貴一副可憐的表情看着莫淩，配上他狼狽的模樣，看起來竟然有些心酸可憐。

莫淩沒有回答他，而是說道“二十多年前，你和羅平方來自同一個小山村，羅平方先考取了功名，隔了三年，你也考取了功名，後來不知爲何，你們對立了起來，再後來，你們有一段時間和好如初，最後，就是羅平方被斬，全族流放的事了。”莫淩看向王大貴，說道，“我說的這段話，你是不是可以聯想出什麽來？”

“聯想出什麽？”王大貴一副茫然不知的表情。

莫淩伸出兩隻手指，說道“其實，你們争鬥了兩次，第一次，是在明面上，隻是以你失敗告終，第二次，是你在暗處，他在明處！”

王大貴好笑的笑了笑，“真是可笑，既然是敵對關系，他又怎麽可能會放過我？又怎麽會和好如初？我們之間的争鬥，不過是成王敗寇，僅此而已！”那件事太過久遠了，久遠的讓他總是去刻意遺忘那件事，那件事隻有他和羅平方知道，羅平方已經死了，所以知道的人就隻有他！

莫淩沒有理他，接着說道“第一次争鬥，你失敗了，在一個深夜裏，你帶着東西，去了羅平方的家，在他面前跪下，聲淚涕下的訴說着自己怎麽的悔不當初，被豬油蒙了心，又訴說着自己的不容易，羅平方念在同鄉的情誼，放了你一馬，隻當你回頭是岸，又像你剛剛進京的時候，拉着你品畫下棋，他以爲你們會像從前一樣要好，但那隻是他單方面的以爲而已……”

“在那個深夜裏，羅平方想的是和同鄉的和好如初，而你想的卻是——這是你的恥辱！你像一條狗一樣跪在他的面前向他求饒，你的自尊被他踐踏在腳下，你發誓，你再也不要像現在這麽狼狽，所以你開始了你們的第二次鬥争，隻是這次是你單方面的宣戰，等他察覺到以後，已經晚了……”

“那又如何？官場不就是如此嗎？陰謀詭計，坑殺陷害，不是很稀松平常的事嗎？要怪，就隻能怪他技不如人！”王大貴大聲的反駁道，他現在已經看明白了，狡辯是沒有用的，對方清楚他的一切事情，他在怎麽狡辯也沒有用，隻是他不明白，那個深夜的事隻有他知道，莫淩是怎麽知道的？他那時雖然已經向羅平方示弱了，但是在外人面前他們還是一副敵對的模樣，他給出的理由是不想連累羅平方。

羅平方對那次的政鬥并沒有放在心上，但他卻死活不同意，怕自己牽連了羅平方，最後羅平方想着官場風雲變幻，于是便同意他們明面上敵對，私底下要好的關系。

他在那次政鬥活了下來，别人隻當他都什麽保命的手段，殊不知，他隻是被人放了一馬。

莫淩點了點頭，“你說得對，官場，就是弱肉強食的地方，那麽現在，你落到了我的手裏，我吃掉你，是不是也可以被理解？”說着，莫淩拔出了匕首。

“不不不，我是朝廷命官，你殺了我，你會被通緝的！”王大貴害怕的想要逃跑，但是他此刻被鐵鏈綁着，根本就跑不遠。

“我到時候就算被通緝，你也看不到了。”莫淩走向他，摁住他的肩膀。

“你爲什麽一定要殺我呢？就因爲一個承諾？他已經死了，你兌不兌現又能怎麽樣呢？還是說他給了你銀子？我也可以給你銀子，比他的還要多！你不殺我，又不用被通緝，還有銀子花，何樂而不爲呢？”

莫淩歎了口氣，說道“你怎麽就是不死心呢？你看我們沿路，可有尋你的公文告示？”

王大貴一愣，這才想起他已經失蹤好幾天了，但是朝廷一點動靜也沒有。

“你說，一個朝廷大臣失蹤了，朝廷卻沒有人來找他，這是爲什麽呢？”莫淩湊近他，說道，“給你一個提示，這麽多年你犯下了不少罪行。”

王大貴如一盆冷水兜頭澆下，他一直以來做事就是小心謹慎，但是莫淩能夠知道他很久以前隐秘的事，自然也能夠找到他的罪證，如果莫淩把他的罪證上交給了朝廷，那麽一切都說的通了，他連忙說道“我還有翻盤的機會，我認識一個人，他可以幫我，你也想要金銀财寶的對不對，否則你也不會帶着我有那麽遠的路，直接殺了我不是更好？不管你要多少銀子，我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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