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這麽晚才回來？你是不是玩瘋了？不知道家裏有好多活要你幹啊！成天就知道玩玩玩，快去把院子掃了去！”
莫淩拿起了大掃把，開始打掃院子裏，她今天之所以會去虎子家，是因爲每次她放學回來，王桂芬總是給她找一堆活幹，根本就不讓她寫作業，雖然那些知識對莫淩來說太簡單，但是作業還是要寫的。
她現在三年級，離上初中沒有幾年了，這期間莫淩肯定會跳級，所以時間更會縮短，其實不止王桂芬，莫淩也等不及了。
時光荏苒，莫淩初中讀完了，她花三年時間讀完了小學和初中知識，現在她已經十二歲了，而虎子也快要初中了。
考試成績還沒有出來，莫淩照例在山上放牛，她正躺在山坡上翹着二郎腿曬着太陽，虎子就跑到了坡上，“鐵蛋！”
莫淩沖他揮了揮手，虎子看到莫淩，就向莫淩這裏跑了過來，“聽俺媽說，你就要上高中了。”
莫淩說道“成績還不知道怎麽樣呢！”
“你是咱村最聰明的，你的話，肯定沒有問題的。”
莫淩笑了笑，沒有說話。
鐵蛋又問道“初中好玩嗎？”
初中？莫淩聳了聳肩，“這我還真不清楚，我隻顧着學習了。”
“啊？學習有這麽好嗎？”他現在學習不算多好，這還是多虧了莫淩抽空給他補習的結果，在虎子看來，彈弓比學習好玩多了。
莫淩讓虎子在他旁邊坐下，然後她跟虎子一起俯瞰山坡下的村莊，問道“難道你就不想到外面看看嗎？”
“外面？”
“你沒看電視裏演的，外面高樓林立，到處都是小汽車，不像我們這，如何鎮上還要到處找車子，而且，外面的世界那麽大，你就不想去看看？”
“可是……”虎子有些糾結，“鐵蛋，有不少人讀完初中就不上了，甚至俺們班有幾個人想着上完小學就出去打工呢！”
“哦，你是不是看他們手裏有錢特别羨慕？”
虎子點了點頭。
“不要被眼前的東西所蒙蔽，你總得要長長見識，去看看外面的東西，有些事情，應該是你不願意去做，而不是你沒有能力去做。”
虎子滿臉疑惑的看着莫淩，不太明白莫淩是什麽意思。
莫淩歎了口氣，說道“虎子，你想跟我當一輩子的好朋友嗎？”
虎子點了點頭。
“那如果有一天，我榮歸故裏，而你，是一個在地裏種田的泥腿子，到時候就算我願意跟你做好朋友，那你呢？”
恐怕不願意了，虎子很清楚，之前他爸帶他去了一次城裏，他清楚的記得那些人厭惡的眼神，内心生氣的同時，也升起了一股自卑……
虎子咬了咬牙，“行，我也努力學習，以後去外面找你，咱們要當一輩子的好朋友！”
莫淩笑了起來。
山坡下一個嬸子喊道“哎呦，鐵蛋，你媽還在這呢！剛才村長去你家了，你還不去看看？”
莫淩和虎子疑惑的對視一眼，莫淩牽着牛下了山坡。
王桂芬一看到村長到他們家來，還有些擔心怎麽回事，就聽到村長笑呵呵的說道“哎呦，桂芬啊，你們家鐵蛋不得了啊！”
“咋了村長？是不是鐵蛋闖禍了？”
村長露出不悅的表情，“你看看你，你這是說啥！是好事兒，天大的好事兒！”
王桂芬不想聽什麽天大的好事兒，所以就沒有接話，王桂芬不接話村長也不尴尬，他接着說道“你們家鐵蛋啊，考了全縣第一呢！”
“咱們王家村啊，将來是要出一個大學生啊！這是你們家的榮耀啊！鐵蛋這孩子，可真有出息啊……”
村長感歎了一番，王桂芬就杵在那裏，什麽話也不說，他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氣氛不對，然後就說道“你好好做頓飯獎勵獎勵這孩子，哎呦，将來的狀元啊……”然後就走了。
王桂芬看着村長一離開連表面功夫都不願意裝了，她就算是将來的狀元怎麽樣，反正就是沒錢！沒錢我看她當什麽将來的狀元！
村長走的時候剛好看到了放牛回來的莫淩，他笑呵呵的鼓勵了莫淩幾句，又對這個孩子的前途未蔔而感到有些擔憂，他歎了一口氣，好歹是個男娃，爲啥王大勇家的跟腦子進水了似的，也不好好培養。
莫淩回到家裏的時候就看到王桂芬不好的臉色，她上下刮了莫淩一眼，少年的身體好像得到了營養的滋養，不知道爲什麽，王桂芬承認自己沒有善待這個孩子，但這孩子已經不再像從前那般瘦小瘦弱，反而像抽條似的，不止體格，身高也長高了不少。
看到莫淩的小臉漸漸不如從前那般瘦削，王桂芬就懷疑這孩子是不是偷吃他們家東西了，她給廚房的門上了鎖，又看了看家裏的糧食，沒少，然後她又趁莫淩不在的時候，把莫淩的房間翻了一個遍，然而并沒有找到莫淩的私房錢什麽的，她無論怎麽想都想不通這孩子哪來的營養，幹脆也不再想，反正他是偷是搶跟她都沒有什麽關系。
“去，既然回來了，那就去打水！”
王桂芬看着莫淩那日漸健壯的身體，想着他不在是以前那副豆芽菜的模樣也好，這樣她就可以送她去打工，年齡不夠不要緊，虛報就行了，反正不會有人查，到時候這小子發了工資，再全都給她，也不枉她白養了他那麽多年。
想到這裏，王桂芬忍不住高興起來，至于上學，别說村長，就是縣長來了也沒用！
很快，莫淩考了全縣第一的事就傳遍了整個村子，村裏人有人祝賀莫淩，“鐵蛋，還幹什麽活啊，還不回家準備準備上學去？”
莫淩對此隻是笑笑，沒有說話，她很清楚，她考了全縣第一這件事在王桂芬那裏半毛錢都不值。
到了晚上，一家人坐在餐桌前正在吃着飯，莫淩突然開口問道“我過幾天就要開學了，我要準備準備上學的東西……”
“上學？上什麽學？那啥教育……”王桂芬想不起九年義務教育，幹脆說道，“就那教育不都已經上完了嗎？你還想上啥？”王桂芬當場就摔筷子不樂意了。
王大勇擺了擺手，讓王桂芬别那麽生氣，他看着莫淩，語重心長的說道“鐵蛋，你也知道咱家的情況，你妹妹将來也是要上學讀書的，咱家的情況隻能供一個人上學，你難道忍心看着你妹妹辍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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