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張楊滿頭大汗的回到車間時,張廠長已經等得有些不耐煩了,他口中急促的催道“還有多長時間?”
李羽新回答道“很快。”說完,他将保險管安裝上去,然後從機器後面鑽到前面,旋開應急開關,重新啓動。機器一陣自檢,顯示正常之後,李羽新才啓動皮帶。
“可以了嗎?”張廠長急躁的問。
“好了。”李羽新回答道。
“阿光叫前面放磚。”張廠長吆喝一聲,在他心裏産質量才是王道。
阿光像響箭一般竄了出去,他一邊跑一邊喊“放磚!”
得到指令的放磚工迅疾的将上磚機打開,素坯“咯噔咯噔”的一片片接續下去,經過淋釉盤平緩的向輥筒機過渡。
“老大,剛才是什麽原因?”張楊虛心的請教道。
“主機的電源保險管燒掉了。”李羽新沒有保留,直接告訴了他答案。
“哎,看着簡單,我都搞了一個多小時了。”張楊歎息的說道。
“一個多小時?你怎麽不早點叫我?”李羽新壓低眉頭對他說。
“我怕你在休息,所以沒敢驚擾你。”張楊低聲喃道。
“你呀你,還是不長記性,要是再拖一點時間,我看張廠長吃了你的心就有。”李羽新狠狠地說道。
“他?敢!”張楊蔑視的說。
“我看你就是嘴巴硬。”李羽新也是無語之極。
“有老大罩着,怕啥呢。”張楊說這話倒不是誇張,他的意思包含着兩個層面,有張廠長這樣的大哥,還有李羽新這樣的師傅,他怕啥呢?除了老闆,他才不懼怕那些個線長、班長的,更不懼怕線上的巡檢。
“人能罩得了你一輩子嗎?”李羽新反問道。
“罩不了一輩子,也能罩得了一時吧。”張楊的想法代表着大多數80後的想法,金山銀山不如進廠找靠山。
李羽新不太贊同他的想法,畢竟自己也是靠自己的努力才換來今天的成績。如果不是強行補習英文,他恐怕連機器最基本的操作都不會,如果是這樣他又怎麽能重新跨進朝陽公司的大門。
李羽新搖了搖頭,蹲在地上洗淨手上的塵土。阿光對李羽新是佩服得五體投地,他打心眼裏就認準一個字——“服”!
“李工,今天的絕招還沒交給我啊。”阿光将手中的扳手插回了腚後的褲兜,瞄了一眼離去的張廠長才慢悠悠的向李羽新靠攏。
“哪有什麽絕招?都是一些電工的基本常識而已。”李羽新謙虛的說。
“你騙我啊,我的電工常識怎麽搞不了這台機器呢?”阿光摸了摸頭不好意思的問道。
“你想知道爲什麽?”李羽新從他的臉上看出了他的疑慮。
“對呀,這是爲什麽呢?”阿光重複了一遍他的話。
“因爲你太聰明了。”李羽新吊起了他的胃口。
“考斯!我聰明還搞不了?”阿光顯然對這個回答不滿意。
“對呀,就是你太聰明了,所以你根本不會去想那些簡單的問題。比如這次保險管壞了,你肯定想到的是電路問題。”說道這,李羽新瞟了他一眼。
“你怎麽知道?”阿光仰着頭睜大眼睛問道。
李羽新站立原地,笑而不答。
“我靠,你不說話是什麽意思?”阿光的眼睛裏依舊是疑問深深。
“沒什麽意思。就想告訴你一個答案。”李羽新保持着微笑,這讓一旁的張楊都迫不及待的想知道答案的内容。
阿光沒有說話,他隻是在原地愣愣的等待着李羽新口中的答案。
“聰明反誤,簡繁不識。”李羽新像一個得到的高僧在點化着小迷糊。
“這話是什麽意思?”阿光喃喃自語,他把目光又投向李羽新。
“彩怎麽買的?”李羽新突然說了一句看似無關緊要的話。
“想的。”阿光話音一落,李羽新便呵呵大笑。
哦,原來是這樣!阿光突然明白了李羽新話中的深意,那個“悟”字才是李羽新想表達的重點。他也突然明白了聰明反被聰明誤的道理,明白了李羽新要自己化繁爲簡從基礎認知。阿光不住的點頭,連“哦”三聲。
李羽新見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便轉身去了工藝科。
張楊似乎也聽懂了他的意思,他檢查了一下線上花釉的流速與比重,認真的記錄在他随身所帶的筆記本上。
“張楊,你這擺磚機怎麽不擺啦?”阿光不經意的瞧見了印花機前面的那台沒有擺動的擺磚機。
“咦?這是怎麽回事?”張楊納悶了,明明剛才還在擺動啊。張楊這回乖了,他按照李羽新剛才的提示化繁爲簡,先從最簡單最容易被忽視的地方入手,張楊仔細的檢查了電櫃上的幾個按鈕開關,也試着旋轉了幾下,然而沒什麽反應,擺磚機依然沒有動靜。
“這到底是哪出了問題呢?”阿光問道。
“還不清楚,你不是對電器設備很了解嗎?”張楊将希望寄托在阿光的身上。
“了解有個屁用,一遇到這些棘手的問題我就犯暈。”阿光聰明是聰明就是不愛動腦筋,這一點他自己很清楚,如果是買馬的話,就是一整夜不睡覺他也得想出一個不是答案的答案。所以說,人在學習某些東西的時候興趣總是放在第一位。就如幼稚園的小朋友一樣,如果孩童們不感興趣再怎麽教他們也學不進去。
張楊白了他一眼,他沒想到這個能在15分鍾拆完電機又還原的阿光居然說出不自信的話。
阿光站在擺磚機前發憷,剛巧有一片磚走斜了,他趕緊用手去扶正,也就是這一扶不知怎麽碰觸了一下光電眼的支架,也就是這一碰觸,他驚奇的發現擺磚機晃了一晃。于是他停下了腳步,仔細地琢磨起來,他死死地盯住光電眼,緊接着“哦”了一聲,原來光電眼正好對着擺磚機的輥棒上,阿光試着用手将支架移在輥棒的空檔處,此時擺磚機正常的擺動了起來。張楊沒瞅明白,他對阿光說“你怎麽搞好的?”
“嘿嘿,很簡單嘛,就是這個光電眼沒照在空隙,所以它不擺動。”阿光對這意外的收獲欣喜如狂。。
“就這麽簡單?”張楊似乎在重複剛才阿光和李羽新的談話。
“對,就這麽簡單。”阿光學着李羽新的模樣又是一陣嘿嘿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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