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工廠的店裏門外坐滿了前來消暑的顧客,李羽新牽着徐倩找了個僻靜的角落坐下,徐倩似乎對這個位置不太滿意,畢竟不是醒目的地方。李羽新則想的是不招搖,不明顯就行。
徐倩噘着嘴,左顧右看,她好像在尋找着街上的熟人。
李羽新點好了徐倩西瓜炒冰和大杯的檸檬冰果,他自己則選了一杯哈密瓜汁。
提着竹籃的阿姨一桌一桌的跑過來推銷鹽水煮的花生,徐倩要了兩斤,付完錢之後,開始邊剝邊吃。
随着東邊戲場的凄苦唱腔,鎮上的人也越聚越多,賣馬報的蹲在電線杆下一邊高興地收錢,一邊跟着粵劇的唱腔哼着調調,一副悠閑的日子十分惬意。夜市慢慢的火了起來,賭博的攤販也圍着圈,拉起了人場,搞起了所謂的免費抽獎。
“哇,中了100塊。”人群中一個中年男子表現出異常的興奮。
“來啊,來啊,免費抽獎,抽不中不要錢啊。”一個婦女向圍觀的人群吆喝道。
“看啊,這位大哥中了100,馬上現金兌獎。”另一個手臂紋着虎的男子也順勢喊道。
人群中,有人躍躍欲試。這時,又有一個女孩嘿嘿嘿的笑了起來,嘴裏還喊道“我是不是也中獎了?”
那紋身男子接過紙團看了看,一副驚訝的表情,極度誇張的張大了嘴巴“哇,500塊,第一個500呢。”
說完,立即給那女孩兌完獎勵。那女孩拿着紅彤彤的鈔票順手在左手上扇了扇。那表情格外生動,可以用眉飛色舞來形容她此時的喜悅程度。
衆人禁不住誘惑,紛紛跳出圈子湧向抽獎的箱子,一個四面包着紅色宣傳紙的紙箱上寫着一個歪歪斜斜的“獎”字。上面一個手般大小的圓洞,圓洞裏放着各色的紙團,紙團上寫着各種各樣的獎勵,不過大多數人抽出的都是20元超值洗發水兩瓶,30元勁霸洗衣套裝,幾乎沒有一個人抽到所謂的現金大獎,人們拿着花花綠綠的紙團,乖乖的到另一側交上現金,領走屬于自己的獎品。也有不想交錢的,不過在紋身男子的恐吓之下,還是心有不甘的掏出了腰包。
徐倩見陸陸續續的人領着自己的獎品心裏也是一動,想去碰碰運氣,隻見她站起來就往前面跑去,李羽新想攔卻怎麽也攔不住。
不一會兒,徐倩擰着一大袋所謂的獎品,耷拉着腦袋灰溜溜的回到座位上。
“傷肝了吧?”李羽新開着玩笑說。
“傷肺!”徐倩氣呼呼的将怨氣撒在李羽新身上。
“别生氣,人生旅程上一次當才知道世道的險惡。”李羽新在一旁努力的開導着她。
“氣死我啦。”徐倩本想撈一把的,不想卻買了一堆廉價的洗發水和洗衣粉回來。
“别生氣,喝點冰水壓壓驚。”李羽新看着這一包所謂的洗發水洗衣粉,心裏不知道說什麽才好。
“送給你啦。”徐倩看着來氣,幹脆将這些物什推到李羽新面前。
“行,就當我去抽的獎。”說着從兜裏拿出100元錢給了徐倩。
徐倩将錢一擋,沒好氣的說“誰要你的錢。”
“不要也行,我改天請你看電影。”
一聽說改天看電影,徐倩頓時轉怒爲安,忍不住心中的強烈喜色“呵呵”的笑出聲來。
“你說的哈,不準耍賴!”
“我說的,決不耍賴。”
“好,我信你。”
“你在這等等我,我去去就來。”李羽新提溜着徐倩剛才的戰利品向抽獎點大踏步的走去。
徐倩莫名的看着他不知道他要幹什麽。
不一會兒李羽新空着雙手回到了桌前,隻見他遞給徐倩一張百元大鈔。
“你把它賣啦?”徐倩問道。
“嗯。”李羽新笑呵呵地點了點頭。
“這破玩意還有人買?”徐倩不相信他能賣掉,不過的确李羽新手上空無一物,她有些好奇的看着他。
“有人買就對啦,記住以後千萬别再貪小便宜。”李羽新算是對她的一句忠告。
“嗯,我記住啦。”徐倩見到失而複得的錢,心裏樂開了花。
“喝完這杯我們也早點回去吧。”李羽新看看時間,快10點啦。
“好。”徐倩的心情頓時輕松起來,她轉念想,剛才他的話還算數嗎?于是又問,“你剛才哄我開心的話還算數嗎?”
“算數。”李羽新不肯失言,他說出去的話一定會辦到。
剛欲起身,就遇見阿裕和林芸碧走到桌前。
“你們倆跑過來喝冰也不叫我。”林芸碧埋怨一聲。
“是額,你們倆個小氣鬼。”阿裕也湊上一句。
“我小氣嗎?”李羽新正色道。
“還不小呀?”阿裕的普通話的确不太好聽。
“她小。”李羽新指着身邊的徐倩說。
“我才不小呢。”徐倩最不服氣的就是誰在自己跟前說自己小。她挺了挺胸,直直的立在李羽新邊上,似乎要跟他比高低一樣。
“我是說年齡小。”李羽新見她鼓突的胸脯知道她會錯了意。
“哦,這倒是真的。”徐倩瞬間做了個迷人的飛眼。
“所以我們才有資格讓他生氣。”李羽新瞬息将阿裕的“小氣”化爲烏有。
她小我氣,什麽邏輯?轉念一想,這好像就是自己的邏輯吧,阿裕沒吭聲,他知道一吭聲肯定又被李羽新黑化。
“坐下坐下,再喝點啤酒回去。”阿裕一轉眼,笑呵呵地将李羽新拉回了座位。
“行呀,我要是這樣走了,你還不得說我目無領導啊。”李羽新打個響指,叫來了服務生。
“你們還需要點什麽?”服務生看着兩個美女眼睛都快亮瞎啦。
“來一打珠江啤酒吧。”阿裕半生不熟的椒鹽普通話讓服務生聽得頭疼。
“一打?珠江?”服務生重複着阿裕的話,顯然是沒有明白一打是多少。
“一箱。”林芸碧從旁邊補充道。
“哦,好的。”這時,服務生才和悅歡顔的離去。
“你說你講這話他們能聽懂嗎?”李羽新洗刷他一番。
“怎麽就聽不懂呢?川菜館的不久能聽懂?”阿裕也是無語啦。
“四川人本來就說的一打,一件,一箱。廣東人沒用過這個量詞,他們怎麽知道一打是多少。”李羽新又開始給他科普。
“難怪不得,他兩個眼睛盯着我看。”阿裕自鳴得意的說。
“你以爲是看你呀,他是在看美女。”李羽新樂啦,林芸碧和徐倩也跟着呵呵直笑。
“原來他是借着聽不懂故意偷看美女去了。”阿裕幡然醒悟。
“哦?你現在反應倒是很快嘛。”徐倩也加入刺激阿裕的行列。
“我本來就反應很快好不好?”阿裕還不服氣,一撩袖子就對徐倩拿起了剛送來的啤酒。
“幹嘛?想吹瓶啊?”徐倩毫不示弱,有李羽新這個堅強的後盾在這裏她怕誰呢。
“吹就吹。”阿裕豪氣沖天,他才不會在林芸碧面前丢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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