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炜進得大門,單人匹馬朝老大爺所指的方向前行。黎波并沒有給技術室的人交代什麽,他就是想看看在無人介紹的情況下,胡炜是怎麽開展工作的。
“你好,我是聖迪林公司的胡炜,認識你們很高興。”胡炜跨進技術室的刹那,他就簡單的做了個自我介紹。
技術室的人就兩個,除了那天與自己一起吃飯的男的,還有一個長相不錯的年輕女子。他倆一見胡炜也是一愣神,雙方對上眼,齊聲來了一句:“胡經理?聖迪林的胡炜經理嗎?”
“你們認識我?”胡炜也是驚奇。
“早在聖迪林的宣傳頁面上見到你的大名了,行銷經理胡炜。”那女子說道。
“那天我們不是還一起吃過飯嘛。”那男子也笑道。
“兩位貴姓?”胡炜趕緊詢問道。
“我叫趙星雨,趙子龍的趙,星星的星,下雨的雨。”那女子熱情洋溢的伸出了右手,表示歡迎。
“我叫趙子龍。”那男子順口說道,他見二人都睜大眼睛看着他時,他才意識到自己出現了口誤,忙改口說:“我叫張亮。一張桌子的張,燈光好亮的亮。”
“哎喲,我還以爲你要說張燈結彩的張,張燈結彩的亮呢。”趙星雨調侃道。
“趙星雨,爺不跟你計較。”張亮将頭一偏,朝天一揚。
“計較什麽?張燈結彩嗎?”趙星雨調皮的展示了她的乖張。
“咱能不能說點正經的?”張亮橫她一眼,沒好氣的說道。
“行呀。問問我們的胡炜今天來有什麽好事。”趙星雨将目光重新放在了胡炜的身上。
“我,我就來瞧瞧大家,順便來學習學習。”胡炜極爲客氣的說道。
“胡經理,你也太低調了嘛。”趙星雨眨着星星般的眼睛繁動着人生。
“沒有,沒有。”胡炜趕緊避開她犀利的眼神,他怕,怕她那雙會說話的眼睛。
“不說實話。”趙星雨瞟了一眼身邊的張亮,想讓他探一探胡炜的底。
“胡經理遠道而來,自然不會是閑逛的。”張亮說的不假,這胡炜莫名其妙的來到這肯定是有目的的,不然大老遠跑來做啥?
“張工、趙工,說的沒錯。我來當然是踩踩點,看看我們公司能不能在設計上分一杯羹。”胡炜沒有繞圈子,他直接将自己的來意抛了出來。
“胡經理可要失望了。”張亮的一句話讓胡炜心裏緊了一下,怎麽回事?難道這裏面還有其他人參與?
他一臉茫然的看着張亮,噶然無語。
“胡經理别誤會,我是說我們這沒什麽先進的技術設備,恐怕要讓你們那些先進的技術涼快啦。”張亮無奈的搖頭說道。
“哦,這樣啊。不礙事,不礙事!”胡炜頭頂上那片冰頓時霧化開來。
“走吧,讓你到現場去看看,你就明白了。”說着,張亮就走出了技術室。胡炜見他離去,趕緊跟在後面寸步不離。
一進車間,胡炜就看見一地白花花的釉水正從攪拌桶内溢出,兩個淋釉工手忙腳亂的擰着塑料水管朝地面上的釉漿一陣猛沖。地上濺出點點水花,時不時磚面上多了幾個小小的釉坑。張亮一聲巨吼,“把水關了!”
那兩名淋釉工驚慌失措的将水管一扔,忙跑過去關水龍頭。
“張工,你就當沒看見,要不然我們又要被罰款啦。”其中一個淋釉工哀求道。
“我有來過嗎?”說着,張亮就消失在淋釉的鍾罩前。
兩名淋釉工見他遠去,重新将水龍頭打開,不過這次他們十分小心,盡量不讓水濺到磚面上。地面上很快就被他倆給處理幹淨,胡炜看在眼裏隻是微微的一笑而過。
來到印花機前,胡炜傻眼了,萬鑫公司一直沿襲着絲網印刷的技術,四台機器流水線的套印模式第一次讓胡炜大開眼界,自從他跑陶瓷設計這塊,就沒有瞧見過這麽老式的印花機:鏈條式印花機。這種機器在對版套色上有一定的精度之差,有時候能偏差10個毫。胡炜仔細的看了看該機器設備,居然還是原裝的意大利娜塞提出品。他不由地将心沉了下來,這個廠的業務該怎麽做呢?現有的設計肯定無法使用,即便再好再優秀也隻能從實際出發,重新爲之規劃一套新的設計方案。
胡炜繼續參觀,他發現這個廠的窯爐還不錯,燒制出來的磚都比較工整。
“怎麽樣?失望了沒?”張亮笑嘻嘻的沖胡炜一笑。
“怎麽可能呢?我可是打不死的小強。”胡炜借着這個氛圍也戲谑一番。
“打不死就好,接下來的事我隻能拭目以待了。”張亮說的也是實話,設備就這樣,你自己看着玩呗。
“行,我會将這裏的情況告訴我們老闆的,他一定會量身定做出一套完美的衣服給你們。”
“老闆是李羽新嗎?”張亮眼睛一眨,問道。
“是呀。”
“是不是那個傳說中的裏歐散人?”他瞬間來了興緻。
“是,就是裏歐散人中的年輕人。”
“哇塞!真的是要皮膚皮膚啦。”
“皮膚就好,千萬别屁服!”
胡炜話音剛落,張亮就嘿嘿的笑出聲來。。二人相聚甚歡,緊接着有交流了一些其他的問題。
“做過韓國出口的花色嗎?”胡炜問道。
“沒啦。聽說黎總親自訂了一批磚出口韓國,不知道是什麽花色。”說這話時,看得出來張亮也想開開眼界。畢竟在一個小廠呆久了就會成爲業界的井底之蛙。他還年輕,他才不想做那個不學無術的青蛙。
“呵呵呵,我覺得還是不看爲好,不然會郁悶的。”胡炜打心眼裏不忍這樣說。
“怎麽回事?”張亮豎起耳朵問他。
“沒事。”胡炜知道說漏了嘴,趕緊擺擺手就此打住。
“哦。”他雖然沒有追問,可他瞧的出來,胡炜有事在瞞着自己。
“好了,我就轉悠到這吧,我先告辭啦。有時間再聊。”胡炜見場地參觀得也差不多啦,于是提出辭别。
“行。咱們找個機會好好的喝上一盅。”
“那感情好啊,随時奉陪。”
“我也不留你啦,記住咱這個廠的身家性命就壓在了你的身上,我還指望着多打幾年工,賺個媳婦什麽的。”
“張工,其實這媳婦的事,你眼前就有一個。”胡炜意猶未盡的說道。
“眼前?你呀。我可不是童童。”張亮第一反應就是驚詫!
“呸呸呸!誰跟你玩童童,我說的是你們技術室。”胡炜話有所指。
“哦,你說的是趙星雨?”張亮一下子笑了。
“對呀。”胡炜點點頭應道。
“不可能!”
“怎麽不可能?”
“她是我表妹!”
“啊?”
這下輪到胡炜一臉尬色,這關系還蠻多的嘛。姹紫嫣紅,不過這個姹字要變一變了,詫子眼紅!呵呵,瞧瞧自己搞的這出烏龍!把别人家的表妹介紹給表哥,真的是古代的親上加親呀!
胡炜急于脫身,雙拳一拱,率先離開了車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