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來點什麽?”鴨血粉的店小二将二人迎進店來。
“招牌粉兩個,另外再來兩碗素的冒菜。”張紫燕貌似熟練的點着菜。
“素的要些什麽?”店小二繼續問道。
“海帶、甘藍、豆幹、豆腐、空心菜、藕片。”張紫燕如數家珍的随口念道。
“看樣子經常吃啊。”金毛感觸極深的說道。
“什麽叫經常吃?我也隻是路過的時候才來品嘗品嘗。”
“行,那咱們今天就好好的嘗嘗,看看值還是不值。”
金毛說罷,吃相橫生。張紫燕見他心情好轉,也爲之一喜。
待食物端至桌上時,金毛與張紫燕一頓大開,稀裏嘩啦的将碗中的米粉合着湯汁送進嘴裏,再佐以滑嫩的鴨血、柔韌的鴨胗,金毛忍不住贊道:“好吃,真的好吃。”
“要不要再來一碗?”張紫燕開玩笑的随口說說。
沒料到,金毛應了一聲,瞬時把張紫燕驚呆在一旁。
金毛沒等張紫燕反應過來,直接可勁的沖店小二喊道:“再來一碗米粉。”
“再來一碗?”店小二也是一臉驚怵的表情。
“對,再來一碗。”金毛重複了剛才的話。
店小二這才回過神來趕緊應道:“好,好,馬上就來。”
張紫燕突然嗤鼻一笑:“真有你的,金毛。”
“不過多吃了一碗米粉而已,有什麽大驚小怪的。”金毛反而不屑的瞅她一眼。
“不怪不怪。”張紫燕強忍着笑噴的節奏,禁不住掩口一笑。
她這一笑不要緊,店小二也傻樂的跟着笑了。如果僅僅是張紫燕偷笑,金毛絕對不敢表露出不悅與不滿,但是店小二笑他,他就有一種想削他的沖動。好在金毛跟劉凱混了這麽久,身上的不良氣息早已蛻卻,隻不過嘴皮子卻不留情:“難怪生意這麽差勁。”
“這差勁跟笑有關嗎?”張紫燕好奇地問道。
“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動。客人的事,你店裏人摻和什麽?”此時的金毛就像一個老學究一樣一一的扳指數來。
那店小二本想發作,可仔細想想他說的也并無道理。當然這番話也落在了店老闆的耳裏,這一記晴天悶雷炸醒了他,原來自家門店的生意不溫不火,不是差在味道上,而是差在多言多語,差在聽了不該聽的話,搭了不該搭的語。
單從味道上講,這絕對是一家味道極好的門店。如今,店老闆找到了問題的症結也算是意外收獲。
“這位兄弟教訓的好!我鍾老三謝謝啦。”說着,店老闆便是一個躬身緻謝。
金毛一愣神,原本鬥氣的神句竟然被店老闆當成至理名言,有趣!非常有趣!
“鍾老闆見笑了。”金毛一掃剛才的匪氣,重新變得溫順起來。
張紫燕見狀忙說道:“鍾老闆,你家的鴨血粉是越來越好吃啦,不知道換了什麽調料。”
鍾老三含蓄的笑道:“其實也沒換什麽,隻是将外地的芫荽換成了自家種的,還有就是把武都的花椒換成了茂汶的大紅袍。”
“怪不得,這湯的味道與前些日子不同。”張紫燕感悟言道。
“還是這位美女細心。”鍾老三稱贊一句便收口不語。
張紫燕知道鍾老三聽信了金毛的主張,于是莞爾一笑,隻顧着桌上的食物,再不多語。
外面忽然傳來一片嘈雜的聲音,金毛不由自主的朝外看去,原來是一衆人等在議論今日的賽事。
“隻聞得沈勁炳一聲吼,那是地動山搖,瓦爍橫飛,震得在場的幾個人神情呆滞,墨汁四溢,好好的紙上竟成了一個個黑不溜秋的大窟窿。再看那沈勁炳滄海一聲笑,兩岸猿猴叫,一隻猴子便躍然紙上,神奇之處不言而喻。”
“随之而來是掌聲雷動,天地呼嘯,沈勁炳赢的精妙,可憐的那三人還未動筆就輸了個衣衫不整。”
“爲什麽會這樣呢?”
“還不是膽小如鼠,被沈勁炳的奇招破了氣勢。”
“這畫畫還講究氣勢呀?”
“畫畫不是怡情的嗎?”
“你們說的沒錯,這要是放在以前絕對是陶冶情操的,可比賽要的是結果,誰壓制住誰,誰就赢得了比賽。”
“可這有失公平啊。”
“比賽又沒有限制這些,也不能說沈勁炳等人違規。”
“等等,你剛才說等人?”
“對呀。除了沈勁炳還有其他幾個用絕招的人,招式難看,動作好耍,有塗成大花貓的,用頭皮鼻子在紙上亂蹭的;也有塗成熊掌的,手在紙上亂抹的;還有塗成山羊腳的,一個勁在紙上亂踩。花樣百出,博人眼球。”
“沒人制止嗎?”
“制止幹嘛?難得有這麽一次比賽,要不然我們還不知道有這麽多種手法和技藝呢。”
“我聽說上面有兩種态度,一是任其發展,靜觀其變;二是停止宣傳,以正視聽。”
“那最後誰赢啦?”
“至于誰赢,那就要看觀衆喜歡上面咯。”
“那目前誰占了先?”
“光怪陸離的占了先。”
“你是說獅吼功他們?”
“對!就是他們占了先。”
“沒道理呀?”
“這就是先聲奪人的妙處!”
“光顧着說了,先前說請我們吃點啥來着?”
“鴨血粉。就這家,味道極好,生意清淡。”
“你張嘴太毒了吧,還詛咒人家。”
“不是詛咒,這鍾老三的生意就是怪,好吃卻沒人來。”
“行行行,就這家吧。人多了,我反而不太喜歡。”
于是一衆人等雜亂無章的擠進了店裏,那主事的老頭當起了東家。
金毛斜眼瞧了瞧這群比自己還污的烏合之衆,原本還想理論的他頓時沒了興緻。于是,他遞了個眼神給張紫燕,示意她早早離去。
張紫燕會意的讓店小二過來算好賬,付錢之後與金毛匆匆離開。
“爲什麽走得這麽快?”
“不走,我怕我控制不了自己。”
“你還在爲今天的比賽而懊惱?”
“我懊惱什麽?我隻是不甘心!”
“一場比賽而已。不足挂齒!”
“我天天練習毛筆,可曾想輸給了瞎貓死狗、破魚爛蝦!”
“對不起,我也不知道這次比賽會有如此大的改動。”
“我怎麽會怪你呢。要怪也隻能怪自己對書畫了解的太少,太淺薄了。”
“難得你有如此看法。我總算沒有嫁錯人。”
“我一直幻想成爲小飛哥一樣的人物,看來老天不給我機會呀。”金毛的臉上閃過一絲惋惜的哀怨。
“金毛,隻要你足夠努力,遲早有一天你會成功的。”張紫燕給他鼓勵,幫他打氣。
“看來你早就知道比賽的結果了。”
“一時的得失并不重要,想當初大飛和小飛不一樣受到很多挫折嗎?如果一下就敗給了所謂的命運,那他們還會有今天嗎?”張紫燕接着開導他。
“紫燕,我知道你是爲我好,所以你一直沒有談及比賽的事。我金毛不是弱不禁風的花花草草,我好歹也是一個打家劫舍的強盜啊,呵呵,曾經,曾經,哈哈哈。”
“曾經的強盜,你那三腳貓功夫不被别人劫了才怪。”
“别看不起我,我可是打劫過小飛的人。”
“是嗎?估計被小飛虐了n次吧?”
“嘿嘿。”金毛沒有着聲,但他的笑聲已經暴露了他的心聲。
“行呀,接下來打算怎麽做?”
“老老實實做生意,夢想與現實一起飛翔。”
“喲!有高度啊,認識蠻深刻的。”
“那要看咱跟着誰混。”
“跟誰?”
“跟你呀!哈哈哈!”
“貧嘴。”
“走,咱也去浪漫一回。”
“去哪?”
“舞廳。”
“你會跳舞?”
“不會,還不會學嗎?”
“行,那咱去學學。”
“走。”
“走。”
兩人一同隐入夜幕的霓虹燈下,去了那間大衆化的舞廳:白天鵝歌舞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