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的比賽現場就比較好玩了,上場的全是怪招爛拳的晉級者。
陳野平與文心竹相互對視,又同時從嘴角邊擠出一絲異樣的笑容。旁邊的大衆評委們似乎找到了談資,紛紛議論這次比賽的看點,有的支持以臉作畫的吳綿仁,有的支持以手爲筆的端木言,還有的支持比鬼腳七還黑的腳畫者王阙字。至于獅吼者沈勁炳,他的支持者最多,他那一驚一乍的鬼哭狼嚎不得不說舉世無雙卻又驚濤駭浪,凡是被他驚吓的參賽者隻要是聽到川劇的開場鑼鼓就渾身的不自在。不自在也沒辦法,誰叫他們遇上了沈勁炳呢?
“原本以爲像往常一般,一場比賽就定乾坤。沒想到我們的羽新老弟搞了個三局兩勝制。”陳野平苦笑道。
“這點我要爲他澄清,羽新老弟壓根就沒打算搞三局兩勝制,再說,對外宣稱負責本次比賽的都是我。要不是遇上這些個神仙,他決然不會在我們跟前顯身。”歐德海将事實的真相告訴了陳野平和文心竹。
“看樣子這次比賽的難題不是作品的質量,而是評獎的水平。”陳野平難得露出一絲笑顔,可這笑卻不怎麽開心。
“這就要看媒體的導向了。是他們鼓動大衆評委們提出異議,要求我們将原有的賽制修改成現在的賽制,以此來突出本次比賽的賣點。他們還以此爲砝碼,不達目的直接退出評審團。”
“哎。難怪這些大衆評委有恃無恐。”文心竹歎息一聲。
“老歐,那咱們就做做花瓶吧,免得掃了媒體的興緻。”陳野平似乎看透了,他也不在乎這次評選出來的所謂的冠軍是些什麽樣的人。
“行,咱們從沒裝聾作啞過,今天就遂了媒體的意吧。”歐德海點點頭,欣然同意。
方案既定,三人也不做聲,徹底的來了一次無線電靜默。
沈勁炳一上場就貓步輕移飄到了案幾前,隻見他拿起筆就是一聲吼,随即手腳配合着一連串的動作,宣紙上彎來倒去的一陣塗鴉。
其他參賽的都知道他比較猛,所以十分小心的提防着他的開場吼,等他吼過之後才慢慢的運筆作畫。然而他們并不清楚沈勁炳還有第二聲吼、第三聲吼,防火防盜防不了沈勁炳的大喊大叫,平地一聲炸雷,便終結了與他一起參賽的選手。這次他任然畫的是一隻猴子,隻不過這個猴子比那天的猴子要小許多,經過仔細辨認才看懂他所表達的意思:猴子撈月。
木讷片刻的大衆評委對此也感到不滿,畫來畫去都是猴,看來并沒有帶給他們快感十足的驚喜。然而同組的其他人都被沈勁炳吼出局了,隻好宣布沈勁炳本輪勝出。
接下來,吳綿仁、端木言、王阙字也在自己的小組裏平庸勝出。什麽叫平庸勝出?就是所畫内容并無新意,可以說就是上回比賽的翻版。這時大衆評委們坐不住了,要是按照現在這個賽法打臉的可是自己呀。
在決賽之前,大衆評委們找到了歐德海,也表述了他們的意見。
“各位,你們背後的媒體都請示過了嗎?”歐德海漫不經心地說道。
“我們是本次大賽的評委,向他們請示做啥?”
“對呀,我們是獨立的,又不是媒體的人。”
“呵呵,我勸大家稍安勿躁,最好是向你們身後的媒體知會一聲,免得到時候說咱們的比賽缺乏公平公正。”歐德海義正言辭的拉長了腔調,暗地裏戲谑一番。
“不會的,這個決定我們還是可以做的。再說都是投票,誰也不可能集體作弊。”
“那行,你們就按照自己的心去投票吧。不過這次比賽的水平真的是,算了,不說了。”歐德海本想再踩上兩腳,可他話到嘴邊卻忍住了。
“一切以你們大衆評委的投票爲主,我們會嚴格按照投票的結果宣布本次比賽的冠亞軍。”陳野平也是一刀穩穩地補上。
甩鍋了,呵呵。文心竹立馬表示贊同,同時還說了一句:我保證你們的投票分毫不差。
這些個評委見狀,竟無話可說。隻好回到評委席上繼續下面的決賽。
“繼續吧。”陳野平對歐德海露出了會心的一笑。
比賽繼續,由各組勝出的沈勁炳、吳綿仁、端木言、王阙字四人會戰本次大賽的冠亞季軍。
吳綿仁當仁不讓上台就是埋頭一碗墨,整個臉瞬間比烏賊還黑,接着就開始在紙上蹭畫。
端木言五指蘸墨,随手就是那麽一甩,動作看起來比較優雅。
王阙字緊跟其後,跳上案幾将右腳浸在墨裏,玩起了金雞獨立。
沈勁炳卻不慌不忙的瞅了他們一眼,依舊我行我素的閉目遐思。
大衆評委們一陣納悶,平時吼得厲害的沈勁炳怎麽啦,怎麽還不動手呢?難道是到了無畫可畫的窘境?其他三人快完成時,沈勁炳才雙腳一并,一縱一跳的吼道:“哈咦!哦哈!”
接着,他的招牌動作,左邊睜眼,右邊睜眼,眼珠子在眼眶裏滴溜溜的轉上三圈,一黑一白,泾渭分明。他見其他人并未受其影響,又是一聲旱雷吼:“哇!哈!咦!”
吼完之後,沒啥效果,便無趣的在紙上畫了幾個圈圈,随意的點上幾筆淡墨,畫面頓時呈現在大家的眼前。三隻猴子争搶一個桃子,其中一個腦袋上有包,龇牙咧嘴,張狂惡劣,估計是被另外倆猴給揍了;另一猴蜷着身子,一隻胳膊無力的下垂,估計是打折了;還有一隻獨腿撐天,手裏抱着一個碩大的蟠桃,那小表情簡直是醉了。
這畫一畫完,沈勁炳又是一聲乖張的狂叫:“哦!奧利給!”
畫一完成也惹出了衆人狂亂的爆笑。不言而喻,這三隻猴非常給力。因此沈勁炳拿到了這次比賽國畫組的冠軍。
端木言的指間山水獲得了國畫組亞軍,而吳綿仁和王阙字并列第三。
同時,書法組也産生了冠亞季軍,以狂書季墨岩爲首,小篆馮旭爲次,魏碑石林生殿後,三人中規中矩的書法技藝算是給這次比賽增添了亮彩。
歐德海協同陳野平、文心竹又從起初晉級的國畫組選手中挑選了十幅作品,冠以特别獎來彌補他們失去的夢想,并同時聘請他們成爲廣禦軒的書畫教員。
這一宣布頓時讓那些失落的選手們重新燃起對書畫的熱愛,并通過廣禦軒積極地投身到社會的公益事業中。
社會上有兩種聲音:一種是廣禦軒讓大家開了眼,國畫還可以這樣畫;一種是廣禦軒不過如此,網羅一批歪瓜裂棗來參加比賽。當然除了這兩種聲音之外,還有另外一種聲音,那就是這個稀泥和得有水平,沒有讓真正的書畫愛好者們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