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清,出什麽事兒了。”姜氏見府中人影攢動,像有鬼追着一般,連忙跑來見黎清。
“沒事兒的,娘。”
“是不是雲及出事了?你不要瞞着我,我能承受,多一個人想辦法啊!”姜氏眸子霎時間就紅了。
有什麽人竟然能使得自家那麽淡然的兒媳婦都滿面愁容。
除了雲及,還能有誰?
要是出事的真是雲及,黎清可不會安然的呆在家裏了。就連黎清自己都沒有想過,要是雲及受到了傷害,她會做出怎樣的令人難以置信的事來。
“不是雲及,是管大哥出事了,他被牽連進了樊樓詩案,現在已經被貶出京城,去了荊州,朝廷這場風波來的迅猛,我擔心軒哥兒會經受不住。”黎清拿出那張邸報。
姜氏瞪大雙眸,不可思議的看着黎清手上的邸報。
“這……這……”姜氏好半晌都說不出話來,黎清扶着她緩了緩。“這可怎麽辦呀!伊甯要是知道了,定會大病一場,伊甯就這麽一個兒子啊!阿清,想想辦法,怎麽辦?”姜氏抓着黎清的肩膀聲淚俱下。
“娘,我這就想辦法……”她沒有辦法,爲今隻能先找到軒哥兒,确保他的安全。
黎清最怕的,就是管尚軒會想不開。
姜氏第一次恨自己沒用,在上京這樣的高門之所,她恰如蝼蟻,幫不上一點兒忙,隻能幹着急。
“等我們找到軒哥兒,還要勞煩娘好好看着他,莫要讓他做了傻事。”黎清放開姜氏,讓三娘扶着她。
自己從衣櫃裏拿出了輕便的衣裳,能夠供騎馬所用。
“我得親自前去打探消息,娘就在家中,若是雲及回來,勒令他不許再出去。”黎清邊走邊對姜氏說。
“好,娘就在家,你小心點,若是實在沒辦法,我們就隻能放棄了。”姜氏目送黎清和春華蹬上了馬背,自己一個人在家來回踱步。
“緊閉大門,任何打探消息的,都不可放進來。”
整個上京都知道,姜家和管家是親友關系。現在管飛鴻糟了難,姜家勢必會有所波及。
對于這一點,姜氏拎得清,立刻封閉了府門。姜家的門上,已經挂上了姜府的匾額。這是黎清在官家封賞之後命人挂上去的。
且說黎清策馬到了宣德坊,讓守門的小厮開了門。見到的确實急成一鍋粥的東門微生黃竹予和周小花三人。
管尚軒不知去了何處。
“清姨,看來您是知道那件事了,管師弟不見了,我們已經找了一圈,以爲他回來了,結果沒有。”東門微生道。
“平日你們愛去的地方都找過嗎?”黎清問道。
她現在也着急,已經叫暗門傳遞消息下去,全城搜索了。暗門找人也是需要時間的,這會子還沒有消息遞過來。
“找過了,這個時候了,管師弟絕不會去喜愛的地方。”黃竹予走上前說道。“姜師弟這會子應該還在國子監吧,希望他不知道這件事。”
“你們就留在這裏,商量下如何勸慰尚軒吧,人,我去找,找到了叫人來告訴你們。”黎清掃了三人一眼,道。
“好,我和小花留在這裏,東門師兄和清姨一起去,東門師兄會騎馬。”
“行。”
黎清帶着東門微生,跑在上京的大街小巷,在上京到處騎馬已經是擾民了,但黎清顧不了那麽多了。
好在東門微生馬術不錯,而自己的馬十分有靈性。一路下來,未出任何事。
“出城!今早管飛鴻從哪個門出去的?”黎清問道。
東門微生愣了一下,旋即道“荊州是在南方,出城一定走的是朱雀街的城門。”
“行,我猜他應該去追他爹了。”黎清坐在馬背上,騎了大半天的馬了,她好累啊!
該死的,要是被她知道幕後推手是誰,她一定要揍得他媽都不認識。
這樊樓詩案,特喵的不和上輩子曆史上的烏台詩案這麽像,沒有幕後,她絕對第一個站出來表示不服。
“爹!”管尚軒一路摸爬滾打,終于看到了他爹的馬。後面還跟着兩個侍從,其中一個是管飛鴻的小厮,另外一個則是朝廷派的送官。
因爲是犯事兒被貶谪,幕後有些不放心,派人跟着出城。
“阿軒,你怎麽來了,我不是寫信給你,讓你寬心麽?你看看你……哎呀!”管飛鴻鼻頭一酸,拘着眼眶的淚意,輕輕拂下管尚軒腦袋上的雜草。管尚軒這是追了一上午啊。
隻一夜,管飛鴻恍若老了十歲,胡茬子張了整個下巴和嘴旁,眼睛裏的神采也不複往日,就連身子都有了些佝偻。
“爹!”管尚軒隻是哭,除了哭着再看看管飛鴻,他别無辦法。
“是他們強行給你安的罪名,對不對?是那些人見不得爹的才能,所以才想方設法的貶谪爹的對不對?可我們礙着他們什麽了啊?爲什麽官家那麽武斷的就定了爹的罪,憑什麽啊!”
“軒哥兒慎言!”管飛鴻趕緊捂着管尚軒的嘴巴,叫他不要亂說話。“剛才那番話,足以斷送了我們兩個人的前程!”
管尚軒哭的像個猴子。管飛鴻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管尚軒,千言萬語都隻能化作一聲歎息。
一切都來的太迅猛。
監察禦史的奏折剛送上去,下一刻,他就被趕出了上京。
他……其實還算幸運的了,至少命還在,可那位親筆寫詩的還有呢?他全家三十三口人啊!男的服役,女的官奴。而他自己呢?身首異處。
這是何等的冤枉啊!就憑那監察禦史的一番無恥言論,影射政治,謀逆之罪就出來了!
“軒哥兒,聽我說,眼下你就要殿試,好好考,不要白費了這段時間的辛苦,下一次就是三年之後了,爹的未來已經不知道去了哪裏,但你的未來,還可期啊,一定不要放松,越是逆境,就越要站起來。”管飛鴻抱着管尚軒鄭重的說道。
“爹,你放心,我一定,一定會過了殿試。”管尚軒對管飛鴻保證道。
“好,爹等着你在翰林院給爹寫信,到時候爹給你寄荊州特産。”
管飛鴻破涕爲笑,“都什麽時候了,爹還有心思管這些?”管飛鴻從懷裏掏出幾錠銀子,以及一張全國通行的銀票,接着說道“爹,這個你拿着,荊州偏遠,其荒涼比錦州還過及十倍,您一定要保重,我會修書給母親,錦州與荊州不遠,娘一定會幫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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