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楚凡去國外出差,要半個月後才回來。韓纾夢本打算等韓楚凡回國後再找他交涉,結果韓楚俊自己已經把所有的問題都處理好了。
韓式的面子不一定非要請動韓式高層的人,韓楚俊自己也是韓式的準繼承人之一,隻要他願意,學校這種小狀況,他自然還是可以輕而易舉地解決的。出勤率本就隻是成績考核的一部分,他主動放棄平時成績所占的那百分之三十的比重,還能不挂科,導師也拿他沒轍,畢竟也不能真的得罪韓家的人。
“他自己能解決還不上心,這是心有多大。”
韓纾夢很不爽,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氣跟韓楚凡預約了半個月後見面,這下正事已經解決了,她還要再聯系一次說取消見面這件事。
“你就那麽怕他嗎?”米瑾兒實在是不理解,明明是自己哥哥,有那麽吓人嗎?
“倒也不是害怕……”韓纾夢對韓楚凡總是有着一種說不出來的情緒。
“所以你最後是怎麽說服他的。”韓纾夢岔開話題,她很好奇米瑾兒是用什麽辦法說服韓楚俊回學校的。
“他問我是不是因爲擔心他所以才去找他,我說是,然後他就答應了。”米瑾兒回到,她也學習到了在韓楚俊面前講道理是沒用的。
“哦……原來是我們瑾兒使用了美人計啊……”韓纾夢色眯眯地笑着,坐在旁邊的葉菁菁看了米瑾兒一眼,沒想到她學習的還挺快。
“美人計不敢當,我就是不明白,韓楚俊跟我的每一個觀點都不一樣,明明他對這件事毫不在意,結果就因爲我說全世界的人都在關心他,然後他就很沒原則地答應了,那我們之前的争論算什麽?餐前小吃?”
沒有能用理論征服韓楚俊,這讓米瑾兒挫敗了很久。
“哎呀不用這麽糾結,女孩子嘛,有時候就要發揮我們的優勢啊。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要争個輸赢,偶爾撒個嬌就能解決的事何必一定要争個面紅耳赤的,隻要能順利達到目的不就行了。你看你之前撒嬌的時候多可愛,要多撒撒嬌。”
韓纾夢說着用手捏了捏米瑾兒肉嘟嘟的臉,隻要一想起之前她喜歡撒嬌的那段時間,簡直心都要被她萌化了。
“可這是原則問題。”米瑾兒拉下韓纾夢的手,有些不滿,女性也不能純靠撒嬌賣萌蒙混過關,明明大家都是知識分子,理應以理服人。
“哎呀有些事本身就沒有對錯,隻是觀念不同,如果事事都要争個你死我活的,那這日子還怎麽過呀,兩個人之間總要有一個人妥協的嘛。”韓纾夢的世界裏隻有一個觀念,你不肯讓着我,并不是因爲我錯,而是你就是不夠愛我。
米瑾兒覺得她說得也有道理,但是她還是認爲,隻有兩個心靈相通的人才适合走到一起。
“我不太同意你的觀點。”葉菁菁突然插話。
“我認爲,兩個人必須要達到精神層面的一緻,生活步調才可能一緻。如果像你說的,兩個人隻要一産生矛盾,其中一個就靠撒嬌賣萌蒙混過關,當下可能矛盾不會爆發,但問題卻依舊在那。也許現在他是因爲愛你而處處忍讓你,但你要知道,人都是會累的,如果有一天他不想再忍了,那之前積壓的矛盾就會通通爆發,這樣隻會更慘。”
米瑾兒覺得葉菁菁的話也很有道理。
“但你也要知道,這個世界上不可能有完全契合的兩個人,德國哲學家萊布尼茨說過,世界上沒有兩片完全相同的樹葉,更别說是兩個人。如果事事都要争個對錯,那這個世界上的夫妻豈不是每天要爲一些小事而争論個不休。所以在很多時候,都是選擇互相包容,俗話不是說退一步海闊天空嘛。”
韓纾夢難得這樣跟葉菁菁據理力争,連哲學家都搬了出來。米瑾兒覺得韓纾夢說的也很有道理,所以如果未來有機會跟韓楚凡相處,她究竟應該怎麽做?如果很不湊巧她跟他的理念完全不同,那她是應該放棄自己的原則而盲目崇拜愛情,還是應該選擇放棄韓楚凡去尋找更合适的伴侶。她很頭疼,她不想跟他觀念不合,可這是不可避免的。
“我不同意。按照你的說法愛高于一切,那這個社會就不應該有離婚這個東西,誰不是一開始是因爲愛才結婚的。能走到最後的肯定是兩個人思想達到了一緻。”
“誰說的,我爺爺奶奶就完全不一樣,爺爺得要死,什麽都要聽他的,我奶奶就完全跟他不一樣,還不是一樣走到了最後。我問過奶奶爲什麽爺爺那麽強橫她還一直在他身邊,奶奶告訴我說他們那個年代什麽都很慢,不知不覺就這樣吵吵鬧鬧地過了一輩子,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麽過不去的坎,隻有你願不願意。”
韓纾夢說到奶奶突然有些難過,韓老先生的太太在五年前過世,是個知書達理的世家小姐。當年她跟韓老先生雖是聯姻,但她一生隻愛過這樣一個脾氣又臭,又沒有時間陪她,隻知道工作的男人,自己身體不好還是爲他生了三個兒女。
“奶奶是世界上最好的人,沒有人能容忍爺爺的脾氣,也不可能有女人會跟那樣的男人精神層面一緻,但她就是愛了他一輩子,跟他過了一輩子,直到最後過世,心裏念的依舊是這個從未浪漫過并且已經變成了更加固執的老頭兒的,這樣一個男人。”
葉菁菁無話可說,因爲這已經超出了她的範疇,她沒有實例可以列舉,她唯一能想到的隻有居裏夫人,但那個離她實在是太遙遠了。
米瑾兒安靜地聽着,沒有什麽是比一直陪伴來得更美好的愛情故事了。她沒想到韓老爺爺身邊居然曾經有一位這樣好的妻子,她一時間不知道應該羨慕誰。韓纾夢擦了擦眼睛,沒有讓淚水流出來,她得意地看了一眼安靜看書的葉菁菁,非常開心地說。
“我也終于赢了你一次。”
葉菁菁豎起大拇指給了她一個肯定,她的确輸了,這種事本身沒有輸赢,觀念不同而已,從一開始她打算跟韓纾夢争論個結果的時候她就知道自己已經輸了,對于這種無解的命題,隻要你過于在意,就已經錯了。
米瑾兒不太關心什麽輸赢,她還沉浸在韓纾夢奶奶的故事裏。是非對錯有時候真的沒有那麽重要,遇到一個能讓你心動的人已經很不容易了,如果不牢牢抓住,那才會後悔莫及。可是這個機會什麽時候能到,似乎不是米瑾兒單方面能決定的,韓楚凡的世界距離她,實在是太遠了。
剛樹立起的信心,又被自己打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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