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瑾兒從未覺得考試的日子這麽煎熬。
因爲心不在焉的,沒什麽心思複習,導緻她每一科都考得不太理想,雖說不至于挂科,但每一科都剛好徘徊在及格邊緣,績點什麽的也變成了浮雲。
這對于她來說,實在是太反常了。
暑假,整個學校的人都各奔東西各自回家,韓纾夢光是收拾打包自己的東西就花了整整兩天,她基本上是要與這間宿舍說再見了,一向誇張又外向的她這兩天什麽也沒說,隻是沉默地收拾着東西,看來應該是真的難過。
米瑾兒把自己的東西整理好,需要帶回家的不多,剩下兩個外地的朋友也沒有整理多少東西帶回去,她們都選擇服從學校安排實習,所以下學期還要回來。
看着沉默的韓纾夢,剩下的人也沉默。李雪在她們三個中算是情緒最外放的,她忍住沒哭,隻是躲在自己的座位上不敢看韓纾夢。米瑾兒與葉菁菁兩個但是十分淡定,她們都知道别離是遲早的事,沒有必要太過傷心。
整個203宿舍集體陷入一股子悲傷的氛圍中,太年輕的性格總是受不了這種離别氣氛的。
“說好了14号來送我的,不許爽約啊。”
韓纾夢的所有行李打包結束,整齊地碼放在門口。他們家的司機已經在來學校的路上,還有不到二十分鍾,她就要離開這所學校了。
“你,以後沒人跟你擡杠你會寂寞死的。”韓纾夢指着葉菁菁說,“誰叫你不好好珍惜我的。”
她又看着李雪說“小雪,喜歡做什麽就勇敢去做,你看她們兩個這牛氣哄哄的樣子,就是要不怕失敗,才能對得起自己。”
最後她看着米瑾兒,難過得已經快要哭出來了“你也是,别以爲自己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一遇到某些事比誰都退得遠。不要總是拼命學習而其他的都不管不顧,你這麽好,需要全天下最好的人才能配得上你。韓楚俊那邊就算了,他現在就像一隻鬥敗的雞,沒有了他的糾纏,肯定會有很多人追求你,你一定要好好選擇,不要再被人傷害了。”
最後她深吸一口氣,看着她們三個“平時也不用太想我,偶爾想想我就行了,一定要過得比我好,不能辜負我。”
葉菁菁被她弄得哭笑不得“你這是在說臨終遺言嗎?我們都會好好的,你就放心去美國深造吧,又不是不回來了。再說你現在把話說完了,四天後我們送機的時候你又說什麽。”
韓纾夢不滿意地嘟嘟嘴,瞪着葉菁菁“我都要走了你還跟我擡杠,你就不能讓着我一會回嘛……”
葉菁菁擺擺手,示意投降。
司機到了,開始給韓纾夢搬行李。雖說還沒有真正地别離,李雪還是上前抱了抱韓纾夢。韓纾夢潇灑地回抱了一下,然後潇灑地說了一句“走了”,拎着她的小包跟着司機出了宿舍門口。葉菁菁輕輕地歎了一口氣,沒有了韓纾夢,可能真的會有些寂寞吧。米瑾兒看着消失在門口的背影,也垂下了眼睑。
四個人當中,如果說合拍,肯定是她跟葉菁菁兩個人最好,但韓纾夢卻是對她最好的,從未生過她的氣,也什麽都爲她着想。現在韓纾夢要離開了,葉菁菁與李雪都選擇送完機之後再回家,而作爲本地人的她來說,似乎什麽也沒爲她做過。
米瑾兒也拎着爲數不多的行李,跟舍友打了一聲招呼後離開了,她打算這幾天不住宿舍,反正她們白天也都會見面,也不算是丢下了她們,隻是四人行變成三人行,時間緊迫,韓纾夢是沒有辦法出來跟她們厮混。
再加上最近她總是有點擔心韓楚凡,正好晚上米林值夜班,韓爺爺也還在住院,說不定能在醫院碰上他。
米瑾兒回到家洗了個澡,換上一件白色雪紡連衣短裙,天氣太熱,她把長發盤起,紮了一個很可愛的大丸子頭,除了馬尾,這是她唯一會紮的發型,是之前參加婚禮那一次,她在姑姑那裏學的。冰箱裏有米林幫她配好了的晚餐,隻需要放到微波爐裏加熱就能吃。她坐在開放式廚房外的大理石台面邊,等着加熱的晚餐,無所事事的她拿着手機翻看着浏覽器裏的新聞。韓氏集團的新聞依然排在前幾名,就隻是看到标題,米瑾兒都有些難過。
現在的他還好嗎?是不是依然像以前那樣,除了工作還是工作。他真的甘心嗎?會不會有一種被背叛了的感覺。這種努力了很久卻不被人認可的感覺,米瑾兒無法想象。她認爲努力了就肯定能有收獲。并不是說每個人都貪錢,但這是一個動力,也是一個肯定。
或者說,這是一份愛。如果他爺爺真的愛他,不會什麽都不給他。
米瑾兒想得出神,微波爐“叮”地一聲将她的思緒拉了回來,加熱的晚餐好了。
米瑾兒戴着手套從微波爐裏拿出自己的晚餐,看着米林按照營養搭配給她準備的晚餐,她突然不想吃了。這樣的自己對他來說一點用也沒有,除了念書還行以外,沒有任何特長,連最基礎的家務都不會做。米瑾兒用筷子叉着盤子裏的菜,這樣妄自菲薄,她人生還是第一次。
收拾好碗筷,她簡單地化了一個妝。雖說碰上韓楚凡的幾率微乎其微,但她還是不想打沒準備的仗。值夜班的米林通常都很忙,她不打算去打擾他,所以到了醫院後她直接去了第五住院大樓。
時來運轉這個詞特别适合用在米瑾兒身上,剛踏上大門的台階,她就看到了站在電梯口等待的那個她朝思暮想的身影。
因爲沒想到這麽快就能碰上,米瑾兒沒什麽心理準備,有些緊張。
“韓……韓先生……”她又像第一次跟他對話那樣緊張,結結巴巴的。
韓楚凡在出神,聽到身後有人說話,他偏過頭,看到站在自己身後的是米瑾兒。今天的她看起來清清涼涼的,很适合夏季解暑。
“你好。”他回了回神,盡量集中精神看着她。
米瑾兒發現他有些走神,不知道是不是受最近風波的影響。他總是有太多的心事,讓米瑾兒看不懂。
“韓先生是有什麽心事嗎?”說出口發覺不太妥當,連忙補充到,“關于韓爺爺的身體狀況。”
韓楚凡一頓,可能自己的走神被她看見了,他淡淡地說到“不是,是工作上的事。”
果然是工作上的事。米瑾兒心裏想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