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整個天空都烏雲密布的,鬧鈴的聲音有些空曠,米瑾兒翻了一個身把鬧鈴關了。今天沒有韓楚凡來接她,她要提前半個小時出門。
“菁菁。”米瑾兒的聲音有氣無力,不管是學霸還是學渣,在冬天賴床都是必修課程。
葉菁菁沒有聲響,過了兩分鍾,像是被炮彈擊中一樣,從床上彈了起來。宿舍的暖氣不怎麽暖和,脫離了被子的她輕輕地打了一個寒顫。
她披上外套從床上下來,走到門邊開了燈,宿舍一下子亮了起來。
兩分鍾後。
“瑾兒快起來,下雪啦!”
米瑾兒捂着被子歎了一口氣,這是有多看不厭雪啊。
半個小時後,兩個人打着傘從校園裏出去,走到公交站台坐上了去省醫院的公交車。米瑾兒完全沒有精神,昨晚跟韓楚凡通電話太晚,結果太興奮一直睡不着。好在她已經結束了急診的實習,轉去了血液科,不然以她這樣的精神狀态,她應該會給病人縫錯針吧。葉菁菁依舊隻要起床了就不存在精神不好這個說法,她趴在窗戶上看着外面的大雪,就算是看了幾年,依舊看不膩。
“你男朋友什麽時候回來。”葉菁菁關心的是下個周末的溫泉之行。
“明天吧。”明天是米瑾兒的生日,應該會回來。
“反正說好了,到時候如果他不在,你想辦法。”葉菁菁莫名嚴肅。
“知道了知道了,如果他不在,我背你去好不好。”
在醫院門口買了早餐,兩個人就分道揚镳。
因爲突如其來的大雪,醫院的病人變得沒有平日裏多。綜合住院大樓裏也因爲大雪的緣故,來看望病人的也變得少了,加上血液科本身就不忙,米瑾兒閑了下來。
突然手機裏蹦出一條消息,是很久沒有聯系的韓楚俊發來的信息。米瑾兒很疑惑,自從他去了美國,除了第一個星期每天五條信息的騷擾,後來便一直沒有聯系,應該是忙吧。這突如其來的信息讓米瑾兒渾身一凜,她有些猶豫要不要點開。
就韓楚俊的問題,米瑾兒很慎重地跟韓楚凡談過。雖說自己一直持拒絕态度,但畢竟他們關系特殊,米瑾兒不想造成什麽誤會。
韓楚凡似乎并不在意,這讓米瑾兒有些頭疼。韓楚俊對她來說,就好像是她與韓楚凡之間的一顆定時炸彈。
現在這顆定時炸彈在沉默了幾個月之後突然跟她有了聯系,米瑾兒的手還放在手機屏幕上,屏幕早已經黑了。
他不會回來了吧?
米瑾兒沒想到自己會這麽緊張。最壞的情況,是他知道了她跟韓楚凡的事,然後他回來了。米瑾兒沒想到她對這件事在意的程度遠遠超過了預期。
窗外的雪下得更大了,不知道航班會不會受影響。米瑾兒有些急切地盼望韓楚凡現在就在她身邊。
幸好沒有韓楚凡,還有葉菁菁。
“所以你到現在也沒看那條信息?”
葉菁菁不敢相信,米瑾兒什麽時候變得這麽不幹脆,她還記得之前關于怎麽處理韓楚俊這個問題,明顯是她持拖延态度,而米瑾兒選擇幹脆告訴他。怎麽這才過了半年不到,雙方立場發生了反轉。
米瑾兒點點頭,她怕看到最壞的結果。
“我知道這件事不可避免,但是之前你也說,可以晚一點,比如一年後,或者兩年後……”時間越長,應該越不尴尬。
葉菁菁想了想“但很多事是不可控的,如果發生了,就應該正面面對,逃避是沒用的。況且,你們兩個本來就沒有關系,你這樣的反應,很難不讓他誤會什麽。”
米瑾兒有些苦惱,這些道理她都明白,但是一旦放在台面上來,她就不由自主地覺得,她對韓楚俊有愧疚。這種莫名的情愫讓她大爲惱火。
“幹脆一點,你以前不是一直都這樣嗎。”
葉菁菁拍了拍她的肩,的确,在拒絕韓楚俊這件事上,她一直很幹脆。
回到科室後,她從兜裏摸出手機,看着那條未讀的信息,點了進去。内容很簡單,是提前祝她生日快樂。以往的生日,雖說每次都沒跟他一起,但韓楚俊一直記得送她生日禮物。
米瑾兒回複“謝謝。在國外多注重身體,好好學習。”
過了一分鍾,韓楚俊回了一個字,好。看來他并沒有回來,也似乎還不知道她跟韓楚凡的事。不過葉菁菁說得對,這件事是可觀存在的,遲早都是要面對的,況且對于這件事,米瑾兒也覺得沒有什麽可懷疑的,她一直喜歡的,唯一喜歡的,是韓楚凡,對于韓楚俊,她很感謝他的喜歡,但她也很清楚,他們之間,以前沒有可能,現在就更加不可能。
大雪完全沒有減小的意思,米瑾兒有些擔心韓楚凡的航班。明天回來應該是不可能了,隻希望他能在聖誕前回來,她很期待跟他的第一次旅行。
雪太大,米瑾兒打算帶着葉菁菁回家住一晚,車程比學校近了三分之二,所以不用起太早。葉菁菁觀摩手術還沒結束,米瑾兒自己撐着傘從住院大樓出來,她打算先去醫院對面的奶茶店等她。
雪輕飄飄地下着,染白了沒有打傘的人的黑發。米瑾兒在距離醫院門口一百米的地方站定,看着那個被雪染白了的,穿着一身黑色羽絨服的少年。
米瑾兒不知道,韓楚俊在這裏站了多久。他的頭上肩上已經厚厚地堆了一層雪,最少應該都站了半個小時。
米瑾兒慢慢地走上前,把傘移過去遮住他的頭,伸手拍去他肩上的雪。
“不是才提醒你要注意身體,就這樣站在這,淋雪。”
韓楚俊從喉嚨深處輕輕地笑了一聲。
“你這樣不怕被人誤會嗎?嫂嫂。”
聽到嫂嫂兩個字,米瑾兒的手頓了頓,她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然後換了一隻手,拍掉了他另外一邊肩膀上的雪。
“如果怕誤會,你就不應該來。”
“好久不見。”
不知道爲什麽,對着她,就算有再多的怒火,他都發不出來。他想起兩天前,從爺爺秘書過來彙報工作時得知米瑾兒與韓楚凡談戀愛的這個消息時的震驚,兩天殚精竭慮地從紐約趕回來,就想當面問她是爲什麽。但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間,他完全不想質問她,甚至隻是安靜地看着她,也比質問她要更有意義。
“好久不見。”米瑾兒笑笑,她比以前溫柔,比以前更漂亮了。隻是這一切,一直都不是屬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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