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瑾兒第三次拿起手機看了一眼,依舊沒有消息。
葉菁菁看了她一眼,繼續悶頭吃午飯。
轉眼間,她們已經讀研二了。
按照常理來說,作爲學生,她已經研二了,眼看就要畢業,在醫院的工作學習也很順利,跟導師同學相處地也很融洽,應該是開心的。作爲社會人士,她已經考過了執業醫師,工作也有了着落,婚姻更不用說,韓楚凡都已經求了幾次婚了,次次被拒絕還沒有氣餒。所以這樣的一個人生赢家,究竟在煩惱什麽?
第四次了,米瑾兒在短短的十分鍾裏拿起了手機,四次點亮屏幕查看有沒有新消息。
“我真是忍不了了。”葉菁菁放下筷子,“有事找他請打電話,沒事不要老是看手機,你讓我這強迫症都要犯了。”
米瑾兒第五次放下手機,有些懊惱地撐着頭。
“我早上是不是不該跟他吵。”
“你們又怎麽了?”
從上個月開始,米瑾兒就經常是這個狀态。控制不住想要爆發的情緒,在爆發結束後又非常懊惱。
主要還是要從一個月前的那次烏龍事件說起。
上上個月米瑾兒不知是因爲工作太忙還是精神過度緊張,導緻經期紊亂,那一次的生理期遲到了一個多星期。這讓她一下子慌了神,自己跑去買了驗孕棒測試,結果自然是陰性。她怕韓楚凡誤會,所以什麽也沒說。結果驗孕棒的說明書好死不死落在了韓楚凡的車上,誤會就是從這裏開始的。
韓楚凡好說歹說讓米瑾兒搬去跟他住,說是上班近好照顧她,米瑾兒自然是非常疑惑,平時隻有米林值夜班的時候她才會去韓楚凡家,她也暫時還沒有同居的打算,怎麽就突然一下子變了。
在韓楚凡極力遊說下,米瑾兒依舊沒有搬過去,不過還是在他那邊住得多了一些。在韓楚凡身邊的那些日子,米瑾兒隻能用噩夢來形容。
韓楚凡每天早中晚飲食搭配均勻,嚴格按照營養餐标準。米瑾兒一開始完全摸不清他究竟是想幹嘛,維持了兩個星期後,韓楚凡第一次向她求婚。
“你知道他有多誇張嗎,他把他們公司頂樓的那個花園布置得花團錦簇,紅玫瑰起碼用了兩車,卡車裝的那種,我一看他神神秘秘地邀請我去他公司我就感覺不對勁。不僅這樣,他還專門請了小提琴手演奏,我真是受寵若驚。”米瑾兒哪裏是受寵若驚的表情,她簡直就是受到了驚吓。
求婚自然告吹,米瑾兒本來就覺得韓楚凡十分不對勁,也終于在那晚之後她知道了原因。韓楚凡看到了說明書,以爲她懷孕了,本來一直就想結婚的他更是加劇了想結婚的這個想法。
“我才二十四歲,研究生還沒畢業,我不要這麽早結婚生孩子,我還沒開始我的事業感覺就要被扼殺了,尤其是我不能被孩子給拖住,這一拖起碼要十年。”
米瑾兒一邊收拾着餐盤一邊跟葉菁菁吐槽。一想到生孩子,米瑾兒就渾身哆嗦。
誤會解開後米瑾兒以爲這事就應該結束了,結果韓楚凡越挫越勇,花式地變着求婚的方式。有循循善誘式的,有裸勾引式的,有霸道總裁式的,總之花樣百出,無論米瑾兒怎麽掙紮,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所以在今天早上,米瑾兒終于爆發了。
“我說,如果你再求婚,我們就分手。”
米瑾兒有些懊惱,分手這樣的話,她怎麽就這麽輕易地說出了口。
葉菁菁把聽診器挂好,兩個人慢慢地走出食堂,朝着住院大樓走去。
“也沒有嚴重要到要提分手吧。如果不想結婚,你們可以好好談談,他今年三十一歲了吧,也的确可以考慮結婚的事。你一開始沒有想過年齡的問題嗎?”
說起來年齡這個問題,米瑾兒還真的沒怎麽想過。
“我也想好好跟他聊聊,可是我不知道我想什麽時候結婚。你看明年我們碩士畢業,我的人生計劃已經是三年後升了主治之後的事,但我又感覺這個時間太漫長,我不想讓他一直等我。所以我也很糾結,很焦慮,他又隔三差五地跟我提結婚的事,我情緒一急躁就……”
米瑾兒把頭都快揉碎了。
她明明那麽愛他,但對于結婚這件事,她總是莫名地焦慮。
“人家都說婚前焦慮,我看你這還沒把結婚定下來就這麽焦慮,真結婚了可怎麽辦。”
“不要跟我提結婚結婚結婚……我感覺我還是個學生就要考慮結婚這件事,我不要……”
米瑾兒已經快要崩潰了。
“明天你要去參加于子皓的婚禮吧。”葉菁菁突然提起了另外一件事。
“是啊。”
又是婚禮。感覺本科一畢業,身邊的人都迫不及待地加入了結婚一族。
“也許你看了别人的婚禮,你就想結婚了也說不一定。”
米瑾兒把頭搖成了撥浪鼓。
葉菁菁接着說“其實我們從年紀上來說真的也不算小了,過了法定結婚年齡很久了。你看你明年畢業就二十五歲了,三年後升主治就二十八歲,萬一你還想升副主任或者主任醫師,就又要幾年。事業這個事是真的沒有盡頭的,那你想什麽時候才結婚?像我這種一直單身的倒是無所謂,結不結婚是我一個人的事。但你不一樣,你不能隻想着自己,而不顧慮另外一半。”
米瑾兒絕望的閉上了眼。
“至于孩子問題,總是可以解決的。請月嫂,請保姆,最不濟讓他媽媽幫你們帶,這個世界上還是有很多職業媽媽的,我是指有自己的職業,同時也能做好媽媽這個角色的女性。”
米瑾兒很認真的看着葉菁菁說“你能想象一下你抱着一個嬰兒的樣子嗎?”
葉菁菁十分痛苦地想象了一下。
“不能。”
米瑾兒一副“看吧我就是這樣”的表情,感覺自己都還是個孩子,怎麽生孩子養孩子。
“反正韓楚凡也把你當女兒養,多一個讓他養應該也能得心應手。”
米瑾兒第六次拿起了手機,屏幕依舊很安靜,沒有韓楚凡的消息。她有些沮喪,平時這個時候他都會打個電話給她,像父親關心女兒一樣叮囑她不要忘記吃午飯。可能真的是早上的那句分手真的傷害了他。米瑾兒也覺得自己有些不可理喻,但一想到結婚,她還是渾身顫栗。
她又一次放下了手機,這次她幹脆把它鎖進了儲物櫃的包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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