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見。”
怎麽說都在職場摸爬滾打這麽多年,她們在醫院見到的病人以及病人家屬不比任笛見過的客戶少。米瑾兒與葉菁菁也立即反應了過來,收起臉上的驚詫,淡淡地笑着。
上一次見任笛,應該是在本科畢業的最後一頓散夥飯上。因爲任笛實在是太不起眼了,米瑾兒已經完全不記得,這個曾經跟自己還有過四年同小組成員情誼的大學同學在畢業散夥飯上,坐在哪裏,穿的什麽衣服。不過不管怎麽記憶模糊,任笛也絕對不是現在她們看到的這個樣子。
她完全不一樣了。曾經的那個任笛因爲性格内向而毫不起眼,一直都是剪着短發戴着眼鏡,唯唯諾諾的模樣。跟現在站在她們面前這個商業精英一樣的任笛判若兩人。而且最讓米瑾兒疑惑的是,任笛在解剖這方面很有天賦,但現在的她怎麽看也不像是個外科醫生。
“今天我是過來做市場調查,可能沒什麽時間,這是我的名片,我們有時間約在一起喝茶。”
任笛從手提包裏拿出兩張名片,米瑾兒接過來一看,韓氏集團總裁助理的頭銜讓她一時有些恍惚。任笛沒有給她發問的時間,從包裏拿出一份文件交給了店員。店員這才反應過來是總公司那邊來人視察了,立馬變得更恭敬起來。任笛對着米瑾兒也葉菁菁笑笑點點頭,她們兩個也點點頭示意,任笛雷厲風行地消失在了門外。
“她是韓楚俊的助理。”葉菁菁這是一句陳述句。
“不知道。”米瑾兒喃喃地說。
“這個世界,真是小啊。”葉菁菁感歎了一句。
米瑾兒看着手裏的那張名片,莫名有些憂傷。她突然想給許凱打個電話,曾經這個頭銜也是韓氏集團總裁助理的人,現在在做着什麽。
不過也隻是一瞬間的感慨,米瑾兒便收起了精神。偶遇任笛也并不會給她倆的生活帶來什麽變化,也許會覺得可惜,他們醫學界又少了一位醫生,不過生活是别人的,該怎麽選擇不是旁人說了算。他們都明白這個道理,也不會過多去在意。
“韓楚俊都回來了,韓纾夢怎麽沒回來?”葉菁菁難得會主動想起韓纾夢一次。
“王安傑不是在那邊嘛,應該不會回來了吧。”米瑾兒夾起一塊排骨,今天的糖醋排骨有失葉菁菁的水準,太硬了,完全咬不動。
葉菁菁也很努力地啃着,自己做的,秉承着不能浪費糧食的原則,跪着也要吃完。
“你怎麽突然想起她了,這不像你。”
“沒什麽,就是看到任笛想起了以前本科時候的同學。小雪的女兒應該快兩歲了吧。”
李雪跟軍師的婚禮因爲工作原因,她們兩個都沒去參加,韓纾夢那時也在國外,所以整個203宿舍的人都沒出現在李雪的婚禮上,這讓她們都覺得有些對不起李雪。後來米瑾兒跟葉菁菁抽空拉上韓楚凡一起去了南方那座小城,那時李雪已經懷孕26周,沒有辦法陪她們長時間地逛街。好在韓楚凡一向靠譜,出門不管是去哪都會做攻略,他們在那邊享受了一小段很惬意的時光,也是米瑾兒能想起的跟韓楚凡最後一次外出旅行的時光。
已經過去快兩年了,好快。
韓楚凡離開她,也已經半年了。但感覺這些事仿佛是昨天才發生的一樣。
“你說我們宿舍這四個,小雪已經結婚生了孩子,韓纾夢也有了王安傑,我也差點就結婚了,所以。”米瑾兒放棄掙紮那咬不動的糖醋排骨,放下筷子看着葉菁菁說,“所以你是怎麽回事,從我認識你到現在,就從沒見你對任何人動心過,不,應該說你是不是天生就缺失了愛情這個選項。”
葉菁菁無所适從,這怎麽突然就教育起她來了。
“你這是怎麽了,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我。”
“我就是覺得,你應該體會一下愛情是什麽滋味。”
“你這是久病成醫啊。現在的人有幾個沒病,你就當我有什麽異性恐懼症吧,反正我不想談戀愛。”
“黃科是不是分手了?”米瑾兒突然轉換了話題。
葉菁菁有種不好的預感。
“你在急診都能打聽到我們科室的八卦,我們工作單位也太不靠譜了。”
“黃科在我們醫院有多搶手你又不是不知道,男朋友、女婿、姐夫、妹夫,總有一款是适合他的。其實我覺得黃科不錯,他跟你一樣,性格冷淡,不愛管閑事隻愛工作,工作實力過硬,長相帥氣,他爸爸是藥監局的,官二代,媽媽是我們學校曆史系教授,這個特别适合你。我說真的,可以考慮一下。”
葉菁菁像看鬼一樣地看着米瑾兒,有些不敢相信地伸出手摸了摸米瑾兒的額頭。
“不會生個病連腦子都換了一個吧?”
“哎呀。”米瑾兒扯下她的手,屁颠屁颠地繞過矮茶幾蹲在葉菁菁身邊,“跟你說正經的。當初他留我在他的組是因爲想借我的身份來免去被人糾纏的麻煩,但是他拉你進組完全是因爲你自身的魅力呀。雖說喜歡吧應該談不上,但是至少是有好感的。菁菁,考慮一下呗。”
葉菁菁驚訝的到現在都還沒合上嘴。
“不會是又發病了吧?”
“我很清醒,完全知道現在我在說什麽。我說你怎麽就巴不得我好呢,我跟你說真的,你也老大不小了。”
“我也說真的,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我感覺很好,不想哭也不想鬧更不想死。”
“那沒道理啊,上午醫生都跟你說什麽了?”
米瑾兒投降,她不過就是關心一下自己同居室友兼好朋友的個人感情生活,怎麽感覺她看自己像是在看一個神經病。
“你别岔開話題,你隻管回答我的問題就好,管我想什麽呢。”
“第一,我不喜歡他。第二,他不喜歡我。第三,我不想談戀愛。”
感情剛剛說的都白說了。米瑾兒有些喪氣地坐回沙發上,果然想勸葉菁菁談戀愛,那都是自己沒事找事做。
“我們不可能在一起一輩子的。”米瑾兒突然平靜地說了這麽一句。葉菁菁望着她稍顯落寞的臉,果然像醫生說的那樣,她距離痊愈可能還需要一段時間,情緒總是來得莫名其妙,雖說起伏不大,但還是讓人擔心。
“沒有人規定一個人的一生應該怎麽度過,也許我就适合把我所有的生命貢獻給我的工作。況且我們現在都還隻走了人生的三分之一,誰知道後面會發生什麽,過好現在的每一天,才是我們應該并且能做到的。”
葉菁菁對于自己的人生規劃向來是最嚴謹的,在醫院工作,難免會比一般人見到更多的死别。這本就是世間運行的規律,沒有什麽好傷感。與其想太多那些虛無缥缈的東西,她還是更習慣按照自己的步伐走完自己的一生。
“所以是真不考慮一下黃科嗎?”
米瑾兒撅起嘴一臉委屈地看着她。
“我去洗碗。”
葉菁菁滿臉冷漠,不想跟她再多說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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