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陷阱



林清淺回到院中,便去到瘋婆婆那裏,婆婆一見她又是惶恐又是害怕又是高興,臉上的表情十分精彩。

瘋婆婆爬向林清淺,抓住她的裙角,喊出了聲,“雨竹!雨竹!我是娘親啊!”

翠微連忙将她的手扒開,呵斥道“快走開,你這個瘋婆子!”

林清淺不知爲何,看這個瘋婆婆成這個樣子,内心竟然有點隐隐作痛,腦海中不斷浮現出雨竹那古靈精怪的模樣。

她看着眼前的婆婆,說道“婆婆,你這是真瘋還是假瘋?一會兒說我死了,一會兒說我是雨竹,那你能告訴我你怎麽會在司馬府嗎?”

婆婆四處張望了一番,說道“你讓他們都走、都走、都走,走了我告訴你!”

林清淺便讓衆人都退下,隻留下她一個人,翠微頗有點不放心地,“少夫人,她是個瘋婆子!”“沒事,你在外面等我!”林清淺松開她牽着自己的手,示意她出去。

“少夫人、少夫人、、、、、、”

林清淺點了點頭,繼續說道“沒事!快走吧!”

“婆婆,您有什麽話要對我說!就說吧!”

瘋婆婆盯着她,眼中的淚水一湧而出,“有人要我的命,要殺我!他們、、、他們拿我去威脅雨竹,威脅她,讓她去害、、、害人!”瘋婆婆說話間有點颠三倒四,“他們、、、他們不僅要害小姐,還要害雨竹!”

“婆婆,那你知道是誰要害雨竹和小姐嗎?”

瘋婆婆搖了搖頭,繼續哭着說“我兒雨竹太慘了,她把小姐給害死了!害死了!”

“婆婆,那你怎麽會在這裏呢?”

“我、、、我、、、不知道,有人要打我!打我,将我打暈了,我醒來就在這裏了!”

“那你還記得是誰打你嗎?”

“是、、、是、、、壞人、、、一個、、、、、、”

林清淺見對方話還沒說完,隻見聞到一陣迷煙,随後便被身後的一隻手給打暈了過去。

等她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在自己房中,司馬辰景坐在她身旁,握住她的手,周圍盡是人圍着,眼見着她眼睛睜開了,司馬辰景欣喜道“清淺,你終于醒了!”

她沖他笑了笑,繼續問道“公子,我不是在?這是怎麽了?”

看她醒過來,站在旁邊的司馬大人和司馬夫人,心中的大石頭總算是落地了,“清淺,這可真是祖宗庇佑,阿彌陀佛,你可算是醒過來了!”司馬夫人在一旁祈禱着。

司馬夫人走近并握住了清淺的手,祈求道“清淺,我的好兒媳,你可得好好保重自己的身子,你這一病,全家人都擔驚受怕,要是你有個三長兩短,咱司馬家可就得跟着、、、、、、”

司馬大人厲聲呵止住司馬夫人的話,站在一旁說道“住嘴!”然後轉而看向林清淺,暖聲說道“清淺,你母親的話你可别往心裏去。但是,你以後出門多帶幾個人,你現在确是我們全家重點保護對象!”

林清淺聽後自然明白他們什麽意思,表面上是說要保重自己的身子,無非就是自己這個公主頭銜,讓他們害怕,得罪不起,萬一自己有個三長兩短,這司馬府就得暗無天日了!

林清淺強撐着做了起來,笑着說道“父親、母親,是兒媳不孝,讓你們二老擔心了!”說着便坐在床上向他們躬了躬身。

“别!别!現在最重要的是你自己的身子,快、快、躺下歇歇!”司馬夫人連忙去扶清淺。

“嗯,謝謝母親關心!”林清淺拉住母親的手,柔聲說道。

然後看向司馬辰景,急切地問道“公子,那個瘋婆子呢?我怎麽記得剛剛還是在?”

司馬辰景剛想回話,卻被司馬大人給打斷了,“清淺,那個瘋婆子晦氣很重,還是不要理會了,好生養好身子添個大胖嫡孫才是正事!”

林清淺最近天天被人說要生嫡孫、嫡孫,心中越加不免憤懑,“父親,那不是瘋婆子,她是雨竹的娘,她說雨竹是被人害死的!”

司馬大人看到這個兒媳竟如此冥頑,“清淺,瘋子說的話,能信嗎?之前雨竹給你下藥的事情可是她自己親口承認的,太醫那邊也有證據,你現在怎麽能信這個瘋瘋癫癫的老婆子的話呢?”

司馬辰景抱着林清淺,在她手上捏了捏,看着她示意她别說了。

司馬大人見她不說話,“辰景,好生照料清淺,再有差池,你就去蘭若寺跪佛堂,永遠不要回來!”

“是!”

随後,司馬大人和司馬夫人便離開了。

“老爺,清淺這是在重新查當年她中毒的事情!”司馬夫人擔憂地看向司馬大人。

“給她去弄吧!現在死無對證,她還掀不起多大的浪來!”路過那間廢棄的屋子,他看向身邊的随從,指着屋子吩咐道“明天找人把這裏封了,以後不準人随意進出這裏!”

“是!大人!”

青紗帳内,一位衣着華麗的貴族女子隻以背示人,身旁卻站着一位服飾淡雅的婢女,貴族女子并不說話,隻見婢女眉間緊蹙,神色猶疑,但話語間卻全是淡然,“人,不是早讓你們處理?怎麽,還留到了現在?是,有人在,陽奉陰違?”

青紗帳外兩位婢女連忙跪下,其中一位婢女恭謹地回道“當時、、、奴婢隻是一時失手,讓這瘋婆子給逃了!”

“哼,失手?那現在人死了?”依然是不鹹不淡地語氣。

“回禀主人,人,已經死了!”

“要是再失手,你這雙纖纖玉手、、、可真就得失去了!”那婢女雖是極盡妖娆地語氣,卻讓人聽得汗毛矗立!

“是!奴婢定不叫主人失望!”

躺在病榻上的林清淺,聽司馬辰景說瘋婆婆已經死了!清淺眼中盡是驚悚和恐懼,“我不信?我不相信!我不信!”

司馬辰景見她有點瘋癫,連忙說道“清淺,人是真的死了!”

繼而林清淺又拉着司馬辰景地手說道“那是誰,誰敢在大學士府内殺人呢?”

“大夫說她是自盡而亡,她服了奪命丸,所以才會毒發身亡!”司馬辰景解釋道。

“我不信,我不信她自盡而亡,怎麽又是自盡而亡?那我呢,我爲什麽會被打暈了?”林清淺思緒有點混亂,“我記得、、、記得我暈倒前聞到一陣迷煙,那個迷煙會讓人頭昏,肯定、、、肯定、、、是有人、、、有人要害她!”

司馬辰景見她情緒有點激動,拍着她的肩膀安慰道“你放心,你放心,你放心,我一定查出兇手。”

“我要見瘋婆婆、我要見瘋婆婆、我要見她!”林清淺連聲呵斥着。

司馬辰景心中略有猶疑,“可她、、、已經死了!”

“我要見她!要見她,公子你幫幫我、幫幫我,我想見她最後一面!”林清淺拉着司馬辰景的手懇求道。

說着,司馬辰景便扶着她走出房間,并命人把瘋婆婆屍身擡了上來。

林清淺緩緩走進掀開白布,瘋婆婆似乎死不瞑目,眼睛仍然掙得老大,嘴角仍然還有絲絲血迹,雙手掉在地上,擡着擔架的幾個小厮手都在瑟瑟發抖,清淺用手将她的眼睛合上,看着她小聲抽噎道“婆婆,您這一路走好,我在那邊待過一年,那是個沒有煩惱的地方!”

說完,她便起身往後退了兩步,卻不小心撞到她放在地上的手,清淺看這隻手的拳頭捏得很緊,她蹲下掰開一看,竟是一個翠玉珍珠的發簪,她拿起這個發簪看了許久,她記得這是王氏第一次見自己時,她送給她的見面禮。

林清淺輕蔑地冷笑一聲,緊緊地捏住這個發簪,吩咐身邊的小厮,“去把王夫人請過來!”

“這是?”司馬辰景見她手中握緊一個發發簪,然後又立馬吩咐道“再搜搜,看有沒有其他證物!”

幾個丫鬟全身搜了一下身,“回禀公子,暫時沒有其他發現!”

司馬辰景正襟危坐在院中,王氏和煙雨被人押着上前,她嘴中仍喊着“放開我!放開我!你們憑什麽抓我!”

一個小厮将她強壓在地上,屈服她跪下!

王氏和煙雨一看公子和林清淺正坐在院中,王氏略帶氣憤和委屈地說道“公子,姐姐,你們這是幹什麽呢?”

林清淺看着她掙紮的樣子,将手中的翠玉珍珠發簪拿出來給她看了一眼“這個是你的吧!這是我們見面的第一天我送給你的!”

王氏見了用手準備搶過來,卻被清淺一把别過,“沒錯是我的!我說這幾天怎麽找不到了呢?原來是被姐姐拿回去了!”王氏仍是不慌不亂地回答道!

“好!你承認這是你的就好!來人将王夫人關起來!”林清淺嚴聲吩咐道。

“姐姐,你這關人也得有個理由吧!妹妹我究竟哪裏做錯了?你憑什麽要關我?”王氏心中怒火沖天,全身都在抗拒着,沖着林清淺大聲問道。

翠微見狀,在一旁連忙補充道,“王夫人,你今天是不是去了關押瘋婆子的那間屋子,這個發簪就是瘋婆子手上發現的,瘋婆子如今死了,我家夫人也暈倒在現場,這一切不是你還有誰?”

煙雨見着翠微如此不分尊卑,連忙說道“翠微姑娘就憑一個發簪,就認定是我家夫人做的那未免也太荒唐了一點,這個翠玉珍珠發簪我家夫人早就給弄丢了,既然在瘋婆子手上,想必是我家夫人掉了,被有心人給撿到了,又或者是夫人受驚吓那天被這個瘋婆子給撿到了。至于你說的去瘋婆子那邊,夫人今天可是半步都沒有離開過院子,家中所有的下人都可以作證。”

林清淺見她如此巧言善辯,看了一眼煙雨,輕蔑地說道“是嗎?來人!”

兩個小厮便走上前來,拱手行了行禮,“少夫人!”

“說說你們今天看到的!”林清淺看向小厮。

“回禀少夫人,今天小的在看守瘋婆婆時,就看到煙雨姑娘在旁邊鬼鬼祟祟的。”其中一個小厮回答道。

“少夫人,奴婢、、、奴婢隻是好奇,怕這個瘋婆子又說出什麽風言風語來,這不關我家小姐的事情!”煙雨神色略微緊張起來。

“你說這樣的話,你覺得我會相信嗎?來人,将她們兩個都關起來!”林清淺依然不理會她的辯解,下令吩咐道。

王氏一見大驚失色,連忙嚷嚷着“公子,公子,公子,您是知道妾身的,妾身平時殺個雞都不敢看,更何況是人了,妾身、、、妾身委實冤枉啊!”

煙雨也不曾想事情發展成這個樣子,也在一旁求饒道“公子、少夫人,我家小姐确實是冤枉的,都怪奴婢好奇,才惹出這一番禍事!請公子、少夫人一定要嚴查啊!”

司馬辰景一直沒做聲,隻是靜靜地看着眼前發生的一幕幕,似乎總感覺哪裏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慢着!王夫人尚有嫌疑,但是證據不足,暫時禁足在院中,直至嫌疑解除!”說完,便揮揮手讓下面的人将她帶下去!

司馬辰景看了看林清淺,見她并未有其他意見,神色如常,便繼續吩咐道“吩咐下去,切記嚴加看管!”

“是,公子!”随從司馬駿回道。

林清淺眼中閃過一絲不經意的笑意,擡眼看向司馬辰景,“怎麽,公子是不是對這一幕甚是熟悉?”

司馬辰景不知她所說的是何事情的表情望着她,“清淺,你這說的是什麽意思?”

林清淺繼續笑着,那笑意似在哭訴,“當年,雨竹就是人證物證具在,被指認爲下毒之人;現在王氏的發簪和丫鬟煙雨的口供都在,也是人證物證具在,怎麽,怎麽就隻是嫌疑了?”林清淺看着他,繼續說道,“那公子可有想過,雨竹其實也隻是嫌疑而已,兇手是另有其人。”

司馬辰景盯着這雙曾經對視過無數次的眼神,突然覺得有點害怕和陌生,他從來不知道以前一直柔柔弱弱的女子,如今竟然便得如此鋒利,“清淺,你到底是怎麽了?雨竹的事情,是她自己親口承認的,也有人親眼看到她替換了你的藥包,田嬷嬷當時也是證人,你這是在疑心着什麽呢?”

“既然當年的事情早就了結了,那這個瘋婆子爲什麽還有人要害她?”林清淺步步緊逼,繼續質問道。

司馬辰景想起大夫說的“少夫人是憂思過多,心中郁結難除,在加上天氣過于炎熱,少夫人體力不支才會暈倒所緻,公子還得好生安撫安撫她的情緒和心情,這病是心病,得慢慢來!”

司馬辰景想去拉住她的手,卻被她别開,隻能好言安慰道“清淺,你不要胡思亂想了,婆婆也有可能是真的自盡而亡,大夫說那藥早就在她體内了,隻是那個時候發作了!”

林清淺更是無法相信的看着他,因爲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明明就是有一陣迷煙後,後腦勺被人敲打了才暈倒的,她眼神中盡是懷疑和疑慮,“你、、、你、、、那我呢?我是被人從後面打暈的,那你快看看我後腦勺,現在肯定還有痕迹。”她說着連忙将脖子露出來給他看。

司馬辰景委實覺得她這病病得不清,閉了閉眼,摸了摸她的後腦勺,緩緩說道“什麽都沒有。”

“翠微,翠微,你說當時怎麽回事?”清淺看向翠微問道。

“少夫人,少夫人,奴婢記得當時隻是聽到你和婆婆在對話,具體、、、具體說的什麽沒聽得請,但是沒過一會的,就聽見裏面哐當地聲響,然後奴婢們闖入一看,您就暈倒了,婆婆也中毒了。”翠微回憶道。

“你說的真的!”林清淺握住她的手問道。

翠微點了點頭,“是的!但您是怎麽暈倒和婆婆是怎麽中毒的,奴婢們也不知道,進去的時候并沒有發現其他人。”

林清淺聽後往後退了退,腦中的記憶突然交叉閃過,有猙獰、有嘲笑、有抛棄,恍惚間,她似乎也分不清到底什麽才是真的,什麽才是假的,但是她很清楚的感覺背後的那一拳和迷煙的味道,内心各種思緒翻湧,她腦海中的記憶和疼痛感明确地告訴自己,一切都是有人在背後操作,一時間竟有點口不擇言,“胡說!”

翠微連忙跪了下來,哭訴道“少夫人,少夫人,少夫人,奴婢沒有、、、沒有騙您啊!”

“清淺,清淺,你就不要再胡思亂想了,你剛醒來,好生養病要緊!”司馬辰景連忙去扶清淺。

林清淺甩開他的手,強撐着走進房間,将房門關上并鎖緊,不讓任何人進來,不一會兒隻聽見房内傳來瓷器的摔碎的聲音。林清淺此時的思緒混亂,似乎中了什麽魔怔,眼眶盡是紅血絲,臉也變得慘白。

司馬辰景和丫鬟小厮在門外喊着,“清淺!”“少夫人”“少夫人”“少夫人”裏面的人卻始終不開門。

司馬辰景連忙将門踹開,沖過去抱住清淺說道“清淺,你别這樣,有些事情想不起來就不要想了,不要這麽折磨自己了!”

“你是不是也不相信我,我真的沒有說謊!沒有,真的是有人要害我!要害雨竹!雨竹真的是無辜的!就像你不相信王夫人是兇手一樣,我也不相信雨竹是兇手!這裏面、、、裏面定是有蹊跷的!”林清淺拉着司馬辰景的手,哀求地向他訴說着。

看着她這樣,司馬辰景心中仍是不忍,繼續安慰道“雨竹的事情,你不要想了,你現在養病最重要!”

林清淺靠在他懷中,将她眼中流不盡的淚水擦了擦,是她太蠢了,低估了那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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