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湖鳥之說



江鴻不管台下如何,目光桀骜,繼續說道。

“白,弱冠之年,提劍出蜀川,向陽東行。一路上降妖伏魔,放歌縱酒好不痛快。”

“今日應文會主辦方之邀,特此清身去垢,焚香洗手,前來赴會。”

“飛仙樓前,感自身之渺小,但人力可期。登斯樓也,觀江南河之巍巍,歎天地之無窮。”

“端午佳節,高朋會至,飲酒論詩,有蘭亭遺風。”

“承蒙衆人看得起白,請白作今日文會的亞詩,李白應衆之請,頓時豪氣沖頂,寫下這首《江南吟》,欲此交友各位并提升此次文會的氛圍。”

“可惜啊,可惜!”

江鴻搖了搖頭,右手錘打胸口,用一種歎息地語氣說道。

“白黃口之時,随父遷徙昌隆,路經一湖,見一怪狀也。”

“在湖的西方有一鳥,曰晝羽,身翼潔白,頭升紅冠,鳴音清脆,以湖中魚蝦爲食,十分美麗。而在湖的東方有另外一種鳥,曰負惡,此鳥通體烏黑,鳥喙扁直,眼低而腿短,叫聲如鬼,以湖邊腐肉爲食。”

“某天,湖西之鳥得知湖東有鮮魚,欣然前往。這時,以腐肉爲食的湖東之鳥見晝羽聖潔若神,妒惡叢生,驅動湖東的其他鳥類去排斥它。”

“湖西之鳥心生悲意,回歸湖西。湖東之鳥趾高氣揚吞腐肉以爲珍馐,立足遺石之上笑三方衆鳥。從此,湖南湖北湖西之鳥不再遊于湖東,湖東多昧鳥,其中腐鳥稱霸,自以爲稱霸于湖,爲王鳥,成天洋洋得意,目空一切。殊不知自身醜陋,眼界困于湖東了!”

江鴻看向一旁的柳子川,他的臉色鐵青,顯然是明白了江鴻口中的“腐鳥”說的就是他,台下衆人也是臉色鐵青,他們是江鴻口中的“昧鳥”,包括台上的幾位也是臉色不佳,江鴻一口一口“湖東”的打在他們臉上讓他們也很羞惱。

江鴻知道自己嘲諷的差不多了,也就留點面子給這些人。

“白所作的《江南吟》,其中立意立的是李白自己的意,抒發的是李白自己的情。李白乃修仙之人,功名富貴乃雲煙過往,酒與劍與大自在才是白所向往。尋常之人避免不了對功名利祿的追逐,就像李白避免不了對酒的熱愛,若是白放棄了對酒對劍對大自在的追求,那麽江南河的水恐怕就真會像西北流了。”

江鴻也不管衆人,将腰間的酒壺取下,将其内剩下的酒一飲而盡,漏出的酒水順着脖頸浸濕了江鴻的領口。

天下一時間悄然無聲。

江鴻将酒壺遞向周圍一人,意思是讓他給壺内打滿美酒,那人懵懵乎乎的接過打酒去了。

“登東山而小魯,登泰山而小天下。諸位眼界應當如這滾滾的江南河,寬闊遼遠,而不是因爲一首詩而困于高樓,而困于紙上。”

“諸位!”

“可否接納白這位仗劍湖海之人?”

這一刻,江鴻将他築基初期的修爲散發到了極緻沖擊這現場的所有人,尤其是旁邊的柳子川。

……

衆賓醒悟。

“白,少年英雄也!”

“是我等見識短淺,誤會了李少俠的詩句意思,在下抱歉!”

“詩成重百斤,寶光三丈,怎可是寓意消極之語。柳家兒郎當真是被豬油蒙了心,瞎眼了!”

“對啊,柳子川你趕快給李白先生道歉吧,不然這件事傳出去對我們整個揚州城文人界都會有影響!”

“揚州城不是白先生口中的湖之東,不會嫉賢妒才,對于天下英豪,我們揚州城向來都是歡迎之至大度接納的!”

“柳子川,下來吧,揚州城的臉被你給丢盡了。”

“柳子說得對,他當真不如李雙絕。”

“柳子川?啥玩意,一個寫詠物詩還要靠家族成名的僞才子!”

“莫要窺一斑而見全豹,柳子川代表不了揚州城文人!”

“……”

柳子川眉心發黑,喉嚨詠出一口鮮血,被他強行吞了回去。不然被罵得吐血三尺的話他柳子川可真是文名喪盡。

柳子川向文會的主辦方抱拳,稱其昨晚偶遇風寒,身體不适,先行告退。主辦方也應允了他的這個請求,偶遇風寒?身體不适?都修仙了還會這樣?都知道啥回事,看破不說破,不然柳家鬧起來還真有點麻煩。

江鴻見再也沒有噴子罵他了,頓時心情良好。

……

這時,台下人群中走出一人,是個女子。

此女子頭上朝雲近香髻斜插兩支镂空寶钗,耳佩玉環,眉心一點朱砂,身着琉璃紫金裙,足穿祥雲寶錦履。

“小女子紫軒閣蕭月,見李公子筆落成詩,詩重百斤,寶光三丈,實在是心生佩服。剛才的湖鳥一說更是讓這些自以爲是的臭男人們啞口無言,小女子自罰三杯,爲此次文會上揚州之人對公子招待上言語上的不公而道歉。”

說罷便見一旁的侍女取出酒杯酒壺,蕭月連飲三杯,絲毫不拖泥帶水。

這個女的有想法啊!

趁此機會出頭?

一個代表揚州之人道歉的女子?

雖然沒有看不起青樓女子的意思,但是他知道這名叫蕭月的青樓女子日後在揚州的名氣會水漲船高。

文會不繼續了?

怎麽沒人找我下台呢?

都紛紛道歉罰酒了?

……

後面是李老繼續主持此次文會,之後又出現了幾首端午詩,但都沒有宋老友人第一首詩《端午》那樣情真意切,也沒有李白的那首《江南吟》氣勢豪放,其他詩篇不過雲雲了。

《江南吟》沒有争議的成爲了此次端午文會的詩魁,江鴻也将會得到主辦方承諾的詩魁禮。

接下來便是端午文會的午宴了。

午宴上,觥籌交錯,好不熱鬧。

這時,有人提議衆人寫出一首飲酒詩,以用來活躍本次文會氣氛,此提議一出便獲得衆人認同。

“不知哪位閣下可獻醜作出一篇飲酒詩?”

“飲酒不吟詩的話,宴會便少了幾分興緻。”

“李詩魁也是好酒之人,不如讓李詩魁現作一首?”

“李詩魁”是在江鴻奪得此次文會詩魁後,衆多文人所取的名。

“對啊,李詩魁可是嗜酒如命之人!”

一桌上的江鴻,簡直無語,特麽的,盡給我找事,古代就不能好好的吃個飯嗎?

就剛才,就有不知道多少個人來給他敬酒了,他喝酒都喝傻了,他發誓他長大從來沒有喝過這麽多酒。

至于爲什麽不醉,江鴻望天。

這是李白的天賦啊!

【天賦】——【千杯不醉】

既然成爲李白,就要做好千杯不倒的準備。

又要作詩?

其實江鴻現在推脫也是可以的,一天之内能作出一首《江南吟》這樣的佳作已經十分消耗心神了,衆人并不認爲江鴻還可以作出驚人的詩篇。

他們這麽一說也不是故意爲難江鴻,而是爲了承江鴻這個端午詩魁一個面子。誰不知道江鴻現在風頭最盛,若是現在又有一個人寫出一首好詩來,豈不是讓人認爲江鴻這個詩魁是别人讓出來的。

但江鴻不知道這個潛規則,他認爲這些人就是存心的嫉妒他李白的才華。

想看我江鴻的笑話?

我想你們可能不知道我有外挂輔助和bug加成!

這時,江鴻舉起酒杯。

那個提議讓江鴻作詩的食客有點懵圈,敢情您還真作一首啊?

衆人見此,連忙舉杯叫喝。

“請李詩魁詩!”

江鴻站立起來,假裝搖搖晃晃疑似有些醉意。

他慢慢地向空曠的地方走去。

“白遊曆天下時聽聞江南之地産名酒,綿甜甘冽,幽柔綿長,空杯留香不散,爽适而久馨。

不像我蜀地的酒,濃馨豔郁,嗅之芳香撲鼻,飲之滿口生香。

也不像西北的酒,頑勁剛烈,辛辣刺侯,所飲之人豪情四起,殺意雄雄。是戰場之酒,是殺敵之酒。”

江鴻慢慢地說道,邊說還邊喝酒,喝完就自然的從身邊的酒桌上握住一盞酒壺,自酌自飲。

“白好酒,就像愛自己的生命一般,身上所需銀兩接用來換取酒喝。甯願天地爲被露宿荒野,也不可一日無酒。

同福客棧的老闆也是愛酒之人,與吾是同道中人。白經常去客棧厚顔讨酒喝,老闆幼兒習劍法,白見狀教之,主人投白以桃,白報之以李。”

“不久之前,白還認爲諸位隻是胸無點墨、趨炎附勢之人,但是,一切隻是一場誤會,這場酒會上,諸君都是喝酒的漢子,都是愛酒的同道,都是我大唐的好子民。本次宴會,有感而發,既然大家都希望白賦詩一首,那白則順水推舟,獻醜一番。”

江鴻走到中央,環顧四周,喝問。

“可擺字桌?”

隻見隔桌賓客站起,一人将桌上宴菜盡當除去,将其擺到江鴻身前。

“此桌可用!”

“可備筆墨?”

主辦方立馬派人擺上筆墨。

“何人可爲白磨墨?”

“小女子願意爲公子磨墨!”

紫軒閣蕭月從宴席中款款走向江鴻,眼眸帶笑,微微施禮後便開始磨起墨來。

紅袖添香!

江鴻杯中倒滿美酒,高舉。

“何人可與李白共飲此杯?”

“我!!!”

“在下揚州風子興,願與太白兄共飲此杯!”

“本人黃天沖,家父乃揚州司馬,敬白兄一杯。”

“說得好,這才是我大唐的子民!”

“此杯過後,白兄之前對揚州文人的蔑視之詞,我不再追究!”

“與白兄冰釋前嫌,共享大唐盛世!”

“……”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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