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蘊柔回到榮欣府後才發現卓越還未回到府裏,便去廚房看了眼出門前煲的湯後才回到自己的寝室裏。
剛回到屋裏,得知她回來的甯兒與靜兒便已經過來了。
蔣蘊柔知道她們這也是關心自己,果真兩人剛進屋,甯兒便問,“夫人,怎麽樣?卓老爺怎麽說?不會真的讓大人納了趙婉爲妾吧。”
這回來靜兒也忍不住了,“夫人,不會是真的吧?沒想到他們居然還有臉去卓府找卓老爺,早知道那時候便不能讓他們就這麽離開,應該等大人回來,再處理的。想到那個趙婉我心裏就生氣,沒想到天底下竟有這般厚顔無恥的人。”
看着兩人着急的神情,蔣蘊柔也不願讓他們多擔心,“放心吧,卓老爺不會讓大人納她爲妾的。”
兩人聞言,皆驚喜道,“真的嗎?”
蔣蘊柔笑着點頭,“難不成我還會騙你們?”
見蔣蘊柔這般說,兩人這才松了口氣:“卓老爺肯定也看不上趙婉所以才會這般決定的,哼,這下那個趙婉該知道了,像她這樣的就算是送上門, 我們大人都不會多瞧一眼的。”
靜兒聽着也很是解氣,“是啊,她那樣的人若真是跟了大人,當真是糟蹋了大人呢。”
甯兒聽靜兒這般說忍不住笑道,“大人又不是女子,什麽糟蹋不糟蹋的。”
靜兒見她竟這樣取笑于她,紅了個臉,“你平日裏少看那些個書,瞧你這壞的。”
蔣蘊柔聽着兩人鬥嘴,臉上也泛出笑意來。
“我才不與你說呢,反正我是說不過你的。”靜兒一邊說一邊去拿蔣蘊柔昨日換下的衣服,準備送去洗:“對了,夫人,你那件胡藍色的罩紗怎麽不見了?”
蔣蘊柔還未回答,甯兒已經搭話道,“那,那件罩紗夫人讓我扔了。”
“扔了?”靜兒疑惑道,“夫人不是很喜歡那件罩紗嘛,我記得也沒有哪裏破損,怎麽就給扔了?”
蔣蘊柔回道,“那日喝酒,不小心灑了些茶水在上面,留下茶漬看樣子是洗不掉了,便讓甯兒扔了。”
“這般啊,那真是可惜了。”靜兒一邊收拾衣物一邊說。
提到那日喝酒,甯兒忍不住心裏的好奇,“夫人,那日,你……可有喝醉啊?”
其實甯兒心裏想問的那日可有對大人投懷送抱,隻是那樣的話她再怎麽大膽也不說話出口的,不過她雖然問的隐晦,夫人也應該懂她的意思的。她想問的,自然是那件事情。
蔣蘊柔淡淡的看了眼甯兒,甯兒低下頭去,其實她也是忍不住了才多嘴的問了一句,也不是有意惹夫人不開心的。
靜兒瞪了盯甯兒,真是越來越沒規距了,什麽都問。
甯兒委屈的縮着頭,那她也是關心夫人,才問的嘛。
就在兩人眼神交鋒時,蔣蘊柔出聲道,“醉倒是醉了,隻是沒有到不醒人事的地步。”
聽着蔣蘊柔似自言自語的話,甯兒與靜兒也不敢多問,總覺得她的心情不是很好。
“所以有些想忘的事情才忘不了。”隻要想起那一日的事情,她的心都控制不住的酸痛,想起自己對夫君那般投懷送抱,他都不要,她都會覺得屈辱,她甯願不記得那一夜的事情,那般她心裏還會好受一些。
甯兒與靜兒聽着韓墨卿的話敢不搭腔,隻各做各的事情。
這一輩子,他們大概也隻能這般做對假夫妻了。蔣蘊柔不斷的告訴自己,這樣就很好了,當日見雪阡那般痛苦時,她不也覺得,能在一起已經算幸運呢,怎麽不知不覺之間又開始貪心了起來。
屋裏的三個人誰也沒有發現門口來過一個人。
她竟記得!記得那一日發生的所有事情,可是她卻騙他說,他忘記了。那一日,他忐忑不安了那麽久,他擔心她會因爲那件事而生她的氣, 他也曾期待,他們之間的關系會因爲那件事而有所改變,可是她卻直接假裝忘記了,那麽幹脆,甚至方才她還說,她想忘記那些事情。
那些他覺得美好的事情竟讓她那般讨厭嗎?她不承認記得那件事情,是害怕什麽?
害怕他與她之間的關系會更近一步,害怕他會趁機提出,想要與她做真正的夫妻嗎?
蔣蘊柔不願意承認記得那一夜的事實比她真的忘記,還要讓卓越傷心。他也才發現,她的心裏是當真沒有他的。
哪怕他們相處了三年,所以,原來先前她提出那樣的要求是認真的。她當真不喜歡他的接觸,她當真……不喜歡他。
原本的合作,他卻慢慢的動了心,失了心。可是動心之後才發現,她還是那個她,守着她心裏的那個人。
蔣蘊柔等了許久也不見有人來傳卓越回府,看了看時辰有些擔心,“都這麽晚了,怎麽夫君還沒有回府?”
甯兒見狀道:“我出去問問。”
不一會兒甯兒便回來了:“夫人,門房說大人在半個時辰前就回府了。”
“半個時辰前就回府了?”蔣蘊柔起身:“怎麽夫君也沒讓人來通知我?”
“我後來去問了,大人去了書房,興許是大人有重要的事情要處理?”甯兒猜測道。
“或許吧。”隻是再有緊急的事情,今日他離開時那般的情況,回來後也應該來問她才對吧:“你去廚房将蒸着的湯取來,我去書房看看夫君。”
“是。”
書房外,蔣蘊柔從甯兒手裏接過托盤:“你們在外面守着。”
“是。”
蔣蘊柔擡手敲響書房的門,裏面傳來卓越不耐的聲音 :“進來。”
夫君心情不好?蔣蘊柔疑惑的推門而入,隻見卓越雙眉緊鎖,像是看仇人一般盯着面前的文書。
蔣蘊柔反手關上書房的人,将湯放到一邊的桌上:“夫君怎麽回來也不叫人告訴我一聲,今日你出門時,見你臉色不怎麽好,給熬了湯,夫君不如先來喝了再做事吧。”
卓越擡頭看着蔣蘊柔,想着方才她說的些放在,心裏的怒意便翻騰起來。
他想質問她爲何要裝不記得那日的事情,她就那般的讨厭他嗎?他甚至想直接跟她說,他已經愛上了她,他想與她做真正的夫妻,他想讓她爲他生兒育女,可是他又害怕會吓着她,兩人之間好不容易緩和的關系再一次崩裂。
“我現在不想喝,先放在那裏吧。”
蔣蘊柔略訝異的看向卓越,一般她說特意爲他熬的湯,他哪怕是沒有胃口也會嘗上幾口不會這般看也不看一眼便拒絕的。
蔣蘊柔有些擔心,“怎麽了?是哪裏不舒服嗎?還是遇到了什麽事?”
蔣蘊柔越是擔心他,他便越是煩燥,他想問她,對他的擔心裏是否含着幾分情義?
卓越看着眼前的蔣蘊柔,發現一點也看不穿她。
他以爲兩人這般的相處着,她心裏多少也是對他有意的,甚至有時他會懷疑,她對他也是有情的。
可是她說的那些話,卻又将他推開了。
蔣蘊柔不明白爲何卓越用這樣的想神看他,心痛、疑惑跟……疏遠?她不知道卓越遇到了什麽事情,但是她不喜歡他用這樣的眼神看她。
“夫君,爺爺今日将我喚去了,問了表妹的事情,我跟他也說清楚了。爺爺說,這件事他會處理,讓我們也不用煩心了。”
“恩。”卓越淡淡的應聲。
蔣蘊柔看着卓越,想起卓老爺說的話,猶豫着該怎麽開口。
卓越看着蔣蘊柔身邊的湯,想着她必親手熬了好久,終是忍不下心來讓她的努力都白費,起身慢慢的向餐桌邊走來。
蔣蘊柔的眼神跟随着卓越,“爺爺還說……”
“說什麽?”卓越走到餐桌前坐下,端起桌上的湯碗,聞一聞,很香,應該是熬了很久才有這樣的香味的。
“爺爺說,說想讓你納妾。”蔣蘊柔咬着嘴唇,艱難的開口說。
“叮”剛拿起的湯匙掉落到碗中發出清脆的響起,卓越轉頭,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你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