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夜滄辰、韓墨卿以及蕭雪三人趕到蕭家時,蕭家夫婦與夜洛寒被關在蕭緻的門外。
蕭夫人哭天喊地的拍打着房門,“緻兒,緻兒!”
“怎麽回事?”韓墨卿問同樣被關在外面的夜洛寒道。
夜洛寒回答,“小舅舅與蕭緻在裏面。”
“進去多久了?”韓墨卿再次問。
“剛進去。”夜洛寒也有些着急,擔心韓子歌會一時沖動做出什麽來。
蕭老爺看到韓墨卿身邊的蕭雪:“雪兒,這件事是我們蕭家對不起你。但是求你看在,我們這十年來的情義上,就放過緻兒這一次吧。下午時,他已經受到了教訓。”
蕭夫人聽到蕭老爺的話,回頭看到蕭雪 ,忙向她走了過來, “雪兒,雪兒!”
蕭雪因爲她的靠近下意識的後退幾步。
蕭夫人徑直跪下,“雪兒,就當娘求你了。”說着又忙改口,“不,我知道我沒資格做你的娘。我求求你了,求求你了,你讓他們放過緻兒吧。如果真的要爲你讨回公道,要殺要剮沖着我來好不好,求求你了,求求你了。”說着還不停的向蕭雪磕着頭。
蕭雪不忍的别開頭不去看。
此時從屋裏傳來一聲尖叫,所有人都同時看向屋内。
蕭夫人慌亂的起身,拍打着緊閉的門,“緻兒,緻兒!你怎麽樣了!”
夜滄辰冷聲道,“讓開!”
一臉擔心的蕭老爺忙将蕭夫人拉開,夜滄辰用力的一腳踢開緊鎖的門。
門踢開後,蕭夫人迫不及待的跑了進去,夜滄辰等人也随後跟上。
“啊!”緊接着便傳來蕭夫人的尖叫聲。
身後跟上蕭雪隻見韓子歌手裏執着的劍上還滴着血,而蕭緻下身全是血躺在地上。下一刻,她的眼睛便被韓墨卿伸來的手捂住。
蕭夫人撲在蕭緻的身邊,看着他身上傷,心疼的幾近昏厥:“緻兒緻兒。”
蕭緻疼的臉色發白,看着身上自己的傷處,哭的看着蕭老爺,“爹,快,快找大夫救救,爹,快點!”
蕭老爺聞言連連點頭,“我這就去,緻兒,我這就去。”
蕭老爺剛回頭韓子歌便快一步上前攔住了他的去處,被攔住的蕭老爺瞬間失了魂:“求求你讓我去找大夫吧,小兒被你這樣重傷,這一生隻怕都無法再生兒育女了,求你留他一條小命吧。”
韓子歌一言不發的紋絲不動。
耳邊聽着蕭緻的呼痛聲,從下午看到蕭緻的斷手直到現在他現在受的傷,蕭老爺心裏也漸漸承受不住這突如其來接二連三的打擊。他痛心疾首的看向蕭雪,“雪兒,你當真要至緻兒于死地嗎?你要活生生的逼死我跟你娘嗎?”
蕭雪輕輕的拿開韓墨卿放在眼前的手,看着無助的蕭老爺。
“你真的要他死嗎?”蕭老爺紅着眼圈,乞求着,“饒他一命吧!”
蕭雪不忍的走到韓子歌的身邊,“讓他去大夫吧。”
韓子歌仍是不肯讓半步。
蕭雪伸手握住韓子歌執劍的手,“哥哥,如果沒有他們,我或許早就死了,讓他們去找大夫吧。”
韓子歌低頭盯着蕭雪握着自己的手,然後擡頭,想着先前聽到的事情,心疼不已,“即便是這樣,他們也不能傷害你。”
“有你們,任何人都傷害不到我的。哥,讓他去吧。” 蕭雪握着韓子歌的手更用力了些。
良久,韓子歌終是讓開了身子。
蕭老爺見韓子歌讓開,忙出門去找大夫。
屋子裏的血腥味越來越濃,韓墨卿出聲道,“我們先出去吧。”
蕭雪看了眼躺在地上的蕭緻與蕭夫人,轉身離去。
夜滄辰等人在院子裏等着,直到大夫幫蕭緻處理完傷口,被蕭老爺送出門。
看着送完大夫返回的蕭老爺,蕭雪走了過去,隻是無論如何也叫不出那一聲‘爹’句。
“他怎麽樣了?”蕭雪問。
蕭老爺看着蕭雪,不知道她是真的關心還是隻是想看一下,緻兒受傷的程度有沒有讓她出夠氣。
“命是保住了,但是蕭家以後……絕後了。”蕭老爺艱難的說。
蕭雪聽後,心裏并沒有半分開心,反而有一絲沉重。
蕭老爺看着蕭雪道,“這一次是蕭家不對,是緻兒傷害了你,但是,現在他也付出代價。事情到這個地步, 我想,這一輩子我們大概也無法再做親人了。我知道我現在說這些太過厚臉皮,但就算這樣,雪兒,不談這件事, 這十年來,我們一家對你如何你心裏應該知道的。你自小就嬌弱,我們也從不逼你去學雜戲,也不讓你出去賣藝。就因爲怕你受傷,平日裏對你的關心比緻兒還要多。你若是生病了,你娘更是衣不解帶的在床邊照顧着你,直到到你……”
“夠了,不要再說了。”蕭雪打斷蕭老爺的話,“正是因爲這樣,我才更失望跟傷害。正因爲你們先前對我的百般好,現在我才更不能接受你們突然的轉變。明明,前幾天還将我當做親生女兒一般看待,可下一刻,卻能那樣的逼迫我,傷害我。那之前你們對我的那些,難道都是假的嗎?”
“不是假的。”蕭老爺忙說,“如果是假的,又怎麽可能一假就是十年。”
“那爲什麽還要這樣對待我?”想着前些日子所承受的,蕭雪仍是百思不得其解,她真的不懂,爲何人可以變的這麽快 ,快到她連接受的時間都沒有準備好。
聽着蕭雪的置問,蕭老爺轉頭避開了她的眼神。
蕭雪冷笑,爲何在這樣的時候她還要在意這些。到了現在,她還奢求什麽呢?她與蕭家的情早在蕭老爺坐視不理的那一天就徹底的斷了。
“你放心吧。”蕭雪看着蕭勁道,“這件事到這裏就結束了,蕭緻也付出了他應該付出的。”
蕭老爺擡頭:“當真嗎?”
原來,不僅是她不再相信他們,他們對她也沒有了信任。
“當真。”蕭雪說。
蕭老爺得到肯定的答案心裏才稍安心一些。
蕭雪看着蕭老爺道,“至于我欠蕭家的,我會記得,有朝一日我會還的。如果你們有什麽要求或是條件也可以提出,我要是做得到,一定會做的。”
韓墨卿開口道,“你們要什麽報酬,隻管說就好了。”
蕭老爺聞言,知道夜王府有意爲雪兒還恩,再看看蕭雪,蕭老爺搖頭,“沒有,沒有想要的。”
“你可以慢慢想,雪兒欠你們的,夜王府會替她還。若他日,你們有什麽需幫忙的,直接來夜王府就行了。”韓墨卿說完便對蕭雪與韓子歌道,“我們回去。”
蕭老爺看着轉身與韓墨卿一起離開的蕭雪,“雪兒……”
蕭雪停住,回身看着蕭老爺。
“我們……”蕭老爺哽咽了,頓了頓,“你……不會再回來了是嗎?”
蕭雪看着蕭老爺,良久,“從你放棄我的那一刻就該知道的。”
那一刻,對于這個家的眷念,不舍,依賴都化爲了灰燼。
蕭老爺看着蕭雪,眼帶淚水,“雪兒,爹……是愛你的。”
聽着蕭老爺的話,蕭雪竟隻想笑,愛她?愛她在她向他求助時,選擇默不作聲的離開?他以爲他的不作爲就不是傷害嗎?
“我無父無母,哪裏來的爹。蕭老爺,别了。”
說完蕭雪回身,一滴水落在水背上。她擡手摸向眼角,她哭了?她已經她早已經不在乎了。
垂在身邊的手被握住,蕭雪轉頭,韓墨卿對着她露出一抹溫柔的笑容:“我們回家。”
家……
她原來,還是有家的。
另一隻将臉上的淚水擦盡,蕭雪也沖着韓墨卿露出笑容來,“恩,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