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墨卿看着雪阡道:“如果連我,你都不依靠,你又能去依靠誰。”
雪阡剛努力憋回去的眼淚,終究還是落了下來,“王妃 ,謝謝你。”
韓墨卿苦笑,“謝我什麽,謝我害死了向天嗎?”
“不,向天的死不是因爲你。”雪阡忙擦着眼淚說。
“那是因爲誰,因爲我的那三個孩子?”韓墨卿看着雪阡道,“雪阡,如果連這樣你都不依靠我,你又讓我該如何去承受那份罪痛感。”
雪阡突然覺得,這些年她隻顧着自己痛苦卻忘記了,王妃跟她也是一樣的痛苦。這麽多年來,她一直承受着是因爲要救她,所以向天最後才會死罪惡感,看着痛苦的她,王妃甚至連句安慰的話都不敢說,因爲她知道,再多的安慰對她來說,也是沒用的。
“不,這一切都不是你的錯,或許真的是我跟他有緣無份吧。”雪阡看着韓墨卿:“我跟你說謝謝,是謝謝你沒有向我轉答場主向我求親的事情。對我來說,這件事很重要。”
韓墨卿道:“如果我向你轉達場主對求親的事情,那就真的是白跟你在一起這麽多年了。你自小跟我一起長大,我若是連這麽一點也不懂你,又怎麽還配讓你跟着我。”
雪阡哭道,“謝謝你王妃,真的謝謝。你不知道對我來說,你的懂我是多麽讓我開心的一件事情。就在我爲他執着的時候, 我以爲我隻是一個人,但是不是,還有你陪着我呢。”
韓墨卿也微紅了眼眶:“我也隻是将心比心罷了,若是遇到跟你一樣的情況,我也是同樣的選擇。其實剛才我甯願你大罵子瑩跟思天,将你心裏的那些不滿跟委屈都說出來,可是你最後還是忍住了,雪阡,你越是這樣我就越是會心疼。”
原來她在那個時候就已經在了,那剛才她們走了以後,她怎麽不立即出來?
韓墨卿像是看穿了雪阡的想法一樣,回答說,“我想那個時候,你應該還是想一個人靜一靜的吧,所以我就沒有出現。後來看到你整理的差不多了,你也就看到我了。”
“我沒有想到今天我居然這麽忍不住。”雪阡說。
“以後有我在,如果你想哭我便給你一個肩膀,在我的面前你不需要忍。”韓墨卿看着雪阡道,“這麽多年我一直想對你說的就是, 不要再一個人那樣堅強,你還我,還有我們。”
雪阡用力的點頭,“恩,我知道了!”
韓墨卿替雪阡擦了擦淚水,“隻是現在你卻是不能再哭了。”
雪阡剛想問爲什麽,韓墨卿便又接一句,“再哭下去,過會再怎麽處理也是能看出來的。我倒是不介意他們知道你哭過,但是你會不介意嗎?”
雪阡聞言忙擦了擦眼睛:“還是不要了,到時候淩公子一定會大驚小怪的追問發生了什麽事,若是不解釋清楚他定然也不會罷休。”
韓墨卿笑着贊同道,“他倒是真的越活越小了。”看着雪阡的臉,韓墨卿道,“還是回午休的房間裏,好好洗個臉,再梳妝一下再去吧。”
雪阡點頭。
等到兩人再次回到涼亭裏,别說是糕點了,就連茶也已經涼了。雪阡經過一番收拾後,倒真的讓人看不出來她剛才痛哭過。
隻是因爲沒打算在馬場過夜,韓墨卿也沒有衣服可換,也隻能穿着濕了肩的衣服回來。
她剛一坐下,夜滄辰便看到了她濕了的肩:“你的衣服怎麽濕了?”
韓墨卿看了眼道,“無事,隻是剛才有地方下雨了,淋濕了而已。”
韓墨卿的話間剛落,一邊的淩崎便不相信的出聲,“下雨?我們方才一直在這裏并沒有瞧見哪裏下雨啊?”
韓墨卿回道,“我說了,隻是有些地方下雨而已。”
淩崎更是不信了,“你不會是說,有些地方隻指,隻有你肩處的那一塊天在下雨?偏偏隻淋到了肩,連頭發都沒有打濕?”
韓墨卿看着淩崎,“确實是如此,怎麽,淩大公子有意見?”
淩崎聽他這麽一說,自然不敢再有意見了:“沒沒沒,當然沒有意見了。”
一邊的韓子瑩看着韓墨卿濕了的肩膀,忍不住猜想,難道是被雪阡姐哭的?
可是若是連衣服都哭濕了,那要哭的多厲害啊,可是雪阡姐的雙眼怎麽看不出一點哭過的際象呢,想着便仔細的看了看雪阡,這才發現,她的眼底裏有血絲,這而眼角很不明顯的有些腫紅。
看來子瑩姐确實哭過了,而且哭的還挺嚴重的,甚至要再畫了妝才能掩蓋住。
韓子瑩心裏更是愧疚了,她不知道她這樣做惹的雪阡姐這麽不開心,甚至都哭了,若是早知道會讓她不開心,她是怎麽也不會自作主張的去做這件事情的。
“天色也不晚了,我們也該回去了吧,若是再晚怕沒到府裏就天黑了。”白成嶽出聲道。
韓墨卿看了看天色,“确實該回去了。”
衆人聞言紛紛的起身準備離開,淩崎看向夜思天,“咦,天兒怎麽突然這麽乖了,說該離開了即沒賴着過夜也沒說再多玩一會兒。”
夜思天擡頭看了眼淩崎,情緒有些低落的低下頭去:“反正都還是要離開的,早點離開也挺好的。”
其實若是沒有發生剛才惹火雪阡的那件事,以夜思天的Xing格确實會像淩崎所說的那樣,鬧一鬧,賴着再多一會兒。可是自從知道她把雪阡姨惹生氣後,夜思天便再也沒有了玩的心情,隻想着該怎麽好好的跟雪阡姨道歉,她才不會生自己的氣。
淩崎聽到夜思天的回答,隻轉頭對着白成嶽說了句,“她這是怎麽了,怎麽會突然說出這樣的話來?”
白成嶽搖頭表示不知,而韓墨卿看了眼夜思天,以及同樣情緒有些低落的韓子瑩 ,表示有些欣慰,這兩人至少會爲了惹雪阡不開心而心有愧疚 。
于是一幫人又像來時一般,女子坐在馬車裏,男子騎着馬在護航的往洛城裏走。
夜思天與來人像是換了一個人一樣,不再叽叽喳喳的講個不停,馬車外的幾個人也沒有聽到馬車裏再傳來一陣又一陣的笑聲。
裴浩天也覺得有些奇怪:“天兒這是玩的太累了,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
淩崎搖頭,他也不知道,“若是平日,這丫頭玩了一天,隻怕還要再說上一路,這會安靜的一點聲音也沒有,難道是睡着了?”
馬車裏的夜思天自然沒有睡着,此時的她也沒有心情再去回想這一天有多開心了,隻想着要怎麽樣去跟雪阡姨道歉才行,就這麽坐了一路的馬車也想了一路。
可到最後夜思天也沒想出來,其實道歉并不難,夜思天也不是不敢道歉,她隻想找一個辦法,她道歉後,雪阡姨就不會不開心了。
“到了。”
隻聽到外面傳來一聲,然後馬車便停了下來。
衆人進了府以後,夜滄辰便道:“今天大家也都玩累了,就各自去休息吧。如果餓了就直接讓小廚房做,或許去大廚房讓人送進屋子吃也行。”
裴浩天看着韓子瑩 ,在馬場裏就覺得她有些不對勁了,“子瑩 ,我送你回屋。”
韓子瑩也不知道有沒有認真的聽裴浩天在講話,可最後也點頭了。
裴浩天與韓子瑩走在一起,裴浩天見韓子瑩心不在焉的模樣,實在有些擔心,“子瑩,怎麽了,發生了什麽事情嗎?”
韓子瑩搖頭,“沒事。”
裴浩天自然是不信的:“沒事你怎麽會是這副樣子,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感覺從你端着糕點回來就有些不對勁了,怎麽了嗎?是那時候發生了什麽?”
韓子瑩搖頭,“真的沒事。”
一擡頭看到裴浩天擔心的看着,韓子瑩心一軟,“其實了沒有什麽事情,隻是我好像不小心惹雪阡姐生氣了。”
聽韓子瑩這麽一說,裴浩天問道:“怎麽了?你做了什麽嗎?”
韓子瑩看着裴浩天,好一會兒才道,“唉,這件事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說,總之就是我跟天兒惹雪阡姐生氣了,我就想着要怎麽跟雪阡姐好好的道歉。”
裴浩天就更疑惑了,“怎麽這裏面還有天兒的事情呢。”
韓子瑩擡頭看着已經到了院子裏,“唉,沒什麽,這件事等我處理好了再慢慢的告訴你,我已經到院子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聽韓子瑩這麽說,裴浩天也隻能先回去了:“那我就先回去了,至于這件事情,等你處理好了就告訴我。”
“好的,知道了,知道了。”韓子瑩說着便将裴浩天往外推。
裴浩天連連道:“别推别推,我這就走。”唉,怎麽還帶趕人的。
韓子瑩回屋的便躺在床上開始回想白天發生的事情,想着雪阡姐爲何會那麽生氣?
難道說,是因爲她不喜歡場主?
韓子瑩搖頭,那也不可能啊,就算是雪阡姐不喜歡場主,也不該那麽生氣啊?
而且當時她還說,她不是孤孤單單,有人陪着她,這話又是什麽意思啊?
韓子瑩越想越頭疼,越想越不明白。
就在這個時候,外面傳來了敲門聲,韓子瑩躺在床上根本就懶得動,對着外面叫了句:“誰啊。”
“子瑩小姐,是我,沐陽。”
韓子瑩聽是沐陽的聲音,态度好了一些,隻是仍是不想動,“沐陽你有什麽事情嗎?要不是什麽重要的事情,我想先休息了,今天玩的有點累了。”
沐陽在外面道,“是王妃讓我來叫你去她那裏用晚膳。”
韓子瑩聽後剛想說自己不餓,不想去,外面的沐陽就已經說,“王妃還說了,不管餓不餓,都要過去。”
聽到沐陽的這句話後,韓子瑩還有什麽辦法呢,姐姐都讓沐陽這樣傳話了,意思便是她想也得去,不想也得去了。
韓子瑩應了聲,“好的,你先回去告訴姐姐,我換身衣服就去。”
“好的,”沐陽臨走前又留了句,“王妃說,讓你最好快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