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遠?”笑笑嘲諷道:“傅博,你不能保證永遠的,你也保證不了。就像你沒料到我會突然出現一般,你現在極力想要殺我了,不就是因爲我對姐姐的影響嗎?你在怕,你害怕姐姐因爲我的出現而想起以前的事情,會因爲想起過去而離開你的身邊。”
随着笑笑的話語,傅博的眼色也越來越暗,“所以呢,你是要告訴我,你要讓她恢複以前的記憶嗎?讓她知道,她跟着殺了她父母跟弟弟的男人一起九年?讓她知道,她懷了她仇人的孩子?你不也在害怕嗎?怕她恢複記憶。”
見笑笑說不出話,傅博又接着道,“因爲你知道,她愛我,她現在快樂跟幸福都是因爲我,所以,你不能讓她恢複記憶,也不能殺了我。因爲,我是她的命。”
笑笑一言不發的看着傅博,良久,才出聲道,“是的,你說的對。”
“既然你知道這些就不要再打擾到她了,我來,是帶走她的。至于你,隻要你真的離開京城,我現在也答應你,不會再殺你了。”傅博不承認,他其實也害怕了,害怕她真的什麽都不管,對一夢說出所有的真相。這是他所能做的所有讓步了,讓她活着。但是她也必須确認,不會再出現在一夢的身邊。
“我離開不是因爲你,更不是擔心你對我動手,我所做的一切從來都不是因爲你。”笑笑看着傅博,眼裏隻有憐憫的跟嘲諷,“你這樣的人是不會懂的。你回去吧,至于姐姐我也說過,等她醒來了,我自會送她回去。”
“我要帶她走。”他不放心将她留在這裏,隻要她不在自己的身邊,他就放心不下,隻有親眼看着她,他才能确定她是屬于他的。
“我也說過,不會讓你帶她離開。”笑笑冷聲,“傅博,不要逼……”
“笑笑,一夢姑娘醒了,正在叫你呢。”府裏的丫頭突然過來道。
笑笑聞言也不顧不上傅博了,徑直反身離開,而傅博也忙跟着過去。
笑笑走了兩步轉回頭,傅博道,“她醒了,如果她願意,自是會跟我走。”
笑笑沒有再說話,也不再阻止傅博跟在身後。
來到一夢所在的房間,便看到她已經半靠的坐在床上,她的表情淡漠,不知道心裏正在想些什麽,“姐姐。”
聽到聲音的一夢擡頭,“笑笑!”
笑笑忙走了過去,在床邊坐下,擔心的看着一夢,“姐姐,你感覺怎麽樣?還好嗎?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哦,對了,你肩上的傷大夫已經處理過了,休養一兩個月就能痊愈了。你肚子裏的孩子也很好,你不用擔心。”
一夢點頭,一手握着笑笑的手,另一隻手撫着她的臉頰,疼惜的看着她,“沒想到你都長這麽大了。”
“什麽?”笑笑疑惑的看着一夢,這話是什麽意思,“姐姐,你……怎麽哭了?”
一夢擡手擦去眼角的淚水,對着笑笑搖了搖頭,“沒事,我沒事。笑笑,你有沒有受傷?”
笑笑搖頭,“我沒事。”
一夢緊緊的握着笑笑手,“你沒事就好,笑笑,好好的活着,不管在哪裏,遇到什麽,好好的活着,開心,幸福的活着。”
笑笑反握住一夢的手,不明白她爲什麽突然說這些,她總覺得,眼前的姐姐,好像有哪裏不一樣。可到底是哪裏變的不一樣了,她說不出來。
“笑笑,答應姐姐一件事好不好?”一夢說。
“什麽事?”到底是哪裏不對?
一夢溫柔的撫着她的頭,“要幸福”她的聲音顫抖而哽咽,低沉而沙啞的仿佛從心底裏傳來的一般,“一定……要幸福。”
“姐姐……”笑笑輕喚着,心裏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爲什麽,姐姐不問她,爲什麽傅博要派人殺她?在姐姐昏睡時,她忐忑不安的想着,要怎麽跟姐姐解釋,她想的無心做任何事,可爲什麽,姐姐不問她了?
一夢擡頭看向在笑笑後面進來的人,“傅公子。”
笑笑看了眼傅博,沒有說話。
傅博看着一夢道,“我來接你回去。”
一夢點頭,“恩,好的。”
笑笑聞聲微訝的看着一夢,她就這麽豪不猶豫的跟他離開?可是,在昏迷前,姐姐不是知道是傅派人對她下手嗎?爲什麽,好像不知道一樣。
傅博聽一夢這麽說,心裏很滿意。而一夢也已經掀開了被子起身。
當一切收拾好以後,一夢對着笑笑道,“對了,笑笑,你準備什麽時候走?”
“三天後。”本來是這樣打算的,可是在遇到這件事情後,她有打算再往後推推,想着處理好姐姐的事情再走。可是姐姐現在反應卻讓她不知道該怎麽做。
姐姐不可能不在意傅博派人傷她的事情,可是爲什麽她這麽平靜的問也不問,跟昏迷前的情形完全不一樣,這麽底是怎麽回事?
“恩,那也快了。我身上有傷,到時候就不送你了,你一路順風。”一夢說完就對一邊的傅博道,“傅公子,我們走吧。”
傅博點頭,在前面走着,一夢跟在他的身後一同離開。
看着跟傅博一同離開的一夢,笑笑忍不住喚道,“姐姐……”
一夢回過頭,“怎麽了?還有什麽事嗎?”
爲什麽不問她,傅博要派人殺她?姐姐,爲什麽,總覺得你好像有哪裏不一樣了?
等了半天不見笑笑說話,一夢道,“笑笑,我有些累,如果沒什麽我就先回去休息了。”
笑笑終是沒有說什麽,“那姐姐好好照顧自己。”
一夢點頭,回身繼續跟跟着傅博向前。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看着笑笑,對着她露出一抹淡笑,“笑笑,一定要幸福。”
看着漸漸遠離的一夢,笑笑下意識的擡手捂着心口處,爲什麽心會突然變得這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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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夢與傅博回到尋姻訪後,傅博讓管恪給她再次看了傷口,把了脈,确定無大礙後才安心。
“柳迹說,你聽出了他的聲音。”傅博說。
一夢看着傅博,“是的。”
“你知道那些人是我派去的。”傅博又道。
一夢仍是靜靜的看着她,臉上沒有一絲恨意,也沒有任何疑惑。
傅博發現,他好像看不穿她到底在想些什麽,而她的反映也不正常,“爲什麽不問我爲什麽?”
一夢道,“我問了,你會告訴我嗎?”她低頭,笑了笑,“你就算告訴我,也肯定不是真的,笑笑也是如此吧。”
面對這樣的一夢,傅博不知道該做何反映。
“既然你們,都不可能跟我說實話,那我又何必再問呢。”一夢說着,擡頭看着傅博:“不管以前是因爲什麽原因,不要再做了。如果笑笑真的死了,我也不會活着的。
聽她這般說,傅博面色微愠,“你是在威脅我嗎?”
一夢毫不懼畏,“那這樣的威脅有用嗎?”
她神情那般淡然,可是眼裏卻那般堅定,傅博愣愣的看着她。她,好像不是她了,這九年,她是溫柔的、順從的、聽話的,她不會有這樣倔強的眼神。
她,怎麽了?
一夢道,“三天後,她就要離開這裏了。讓她好好的離開吧。”至于其他的事情,就由她來做吧。
說完後,一夢便躺了下去,“我有些累了,想先休息了。”
看着背對着他的一夢,傅博眼睛微眯,這種控制不了她的感覺,真的很糟糕。
聽着身後越來越遠的腳步聲,一夢出聲說,“傅公子,當初,爲什麽給我起名爲一夢?”
傅博回身,而床上的一夢也轉過身來,與他對視:“是因爲這些年來的一切,終隻是一場夢嗎?”
她從來沒有問過他,爲何給她起名‘一夢’。
隻是,一夢好像根本不在意他的答案,問完便閉上了眼睛,好似這個問題不是在問他一般。
看着閉上眼的一夢,她如從前一般,靜靜的躺在那裏,渾身散發着淡淡的柔意。可是卻沒有讓他煩燥的心平靜下來,反而更亂了。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會讓她轉變這麽多?
難道……她想起了過去的事情?
這般想着,下一刻傅博便否認了自己的相法,不會的,若是她真的記起了以前,又怎麽可能跟他離開。
傅博轉身離開,第一次,這個小院給不了他想要的甯靜,第一次他有一種想要逃離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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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夢姑娘,安胎藥好了。”飄然端着藥進來,對正在發呆的一夢說。
一夢轉身看了眼飄然手裏的藥,“先放在那裏吧。”
“一夢姑娘,這藥要趁熱喝才有效的。”飄然總覺得自從前日從夜王府回來以後,一夢姑娘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 以前,雖然與她不親近,卻也不會這般冷漠跟疏遠,好像還有一些防備。而且她發呆的時間也越來越長,有時候一坐就坐上半天,誰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麽。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過會我就喝。”一夢說。
飄然勸道,“一夢姑娘……”
“怎麽?我連喝藥你都要幹預嗎?”一夢厲色看着飄然,“出去!”
飄然被這樣的一夢吓到,忙退了出去,這個,真的是一夢姑娘嗎?
飄然離開後,一夢起身端起了那碗安胎藥。
看着碗中褐色藥汁,一夢另一隻手覆在自己的小腹上,嘴角露出一抹苦笑,安胎藥……
她轉身走到一邊,将藥汁倒入半人開的藥瓶裏,然後回身将空碗放到桌上。
明日過後,笑笑就走了,等她走後,她就再也沒有任何顧忌了。
小婉婉……一定要幸福啊。
“一夢姑娘。”飄然走了進來,隻是臉上帶着些不安,生怕自己的再次出現會讓她不悅。
“什麽事?”
飄然看了眼桌上的空藥碗,這麽快就喝完了?
“傅小姐跟傅夫人在外面,說想見姑娘一面。”飄然很是爲難,她沒想到傅夫人會來這裏找人,按理她應該攔着的,可是傅小姐已經找上了門了,她那樣的Xing子又哪裏是她能攔得住的,“如果,如果姑娘不想見面,要不先去前院躲躲?”
前院是其他姑娘接客的地方,那傅小姐再怎麽弄,也不敢直接闖到青樓裏的。
一夢搖頭,“不用了,你讓她們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