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風的話,并非是情急之下信口開河。
他之所以能夠如此笃定地向白淵承諾,是因爲凰。
上一代人皇葉擎天已經隕落五百年,當時之中,如果說還有誰能了解他的話,就隻有青龍和凰這兩頭曾經追随過他的神獸了。
當司翰取出聖境密匙的時候,凰就已經對葉風傳音。
密匙,的确是真的,但是秘境,卻并非是葉擎天所留。
凰非常确定,當世之中,葉擎天唯一留下了什麽的地方,就隻有雲痕城,除此之外,即便是有,也被神靈和軒轅人皇毀去了。
葉擎天這三個字,在如今的天玄大陸,就是絕對的禁忌,憑荒域這些修士的實力,又怎能接觸到葉擎天的真正傳承呢。
按照凰的估計,司翰口中的聖地秘境,十有是屬于葉擎天座下第一魔将,因爲當年葉擎天帶着最忠誠的幾名部下一路與神靈大戰至雲痕城,一路上,跟随他的強者不斷隕落。
在凰的記憶中,那名魔将就是在荒域的位置,留下來爲大家斷後。
凰做出如此猜測的原因,就是因爲一夕劍,被封印在巨阙劍宗葬劍谷的一夕劍,便是那名魔将的佩劍。
那名魔将,便是魔族的王。
葉風問凰“葉擎天,爲何會有魔族作爲部下?”
畢竟,在人類的認知中,魔族是邪惡的,但凰卻反問道“難道魔族就一定是壞的?”
“是非善惡,無非是由勝利者書寫的曆史,這便是爲何有句話叫做勝者爲王,敗者爲寇。”
“那位魔将名爲重庭,曾經号稱是葉擎天座下第一戰力,風華蓋世般的人物,最重要的是,他對葉擎天極爲忠心。”
“司翰取出的聖境密匙,的确是葉擎天當年擁有的,所以自然能夠進入重庭留下的秘境,若是旁人沒有鑰匙而冒然闖入的話,隻會飛灰湮滅。”
“不過你是個例外,葉風,你修行的造化神訣,便是當年葉擎天修煉的同種功法,所以,你隻需要釋放出造化神訣的氣息,便可以進入秘境之中,而且,神訣力量所覆蓋範圍内的人,都可以随你一起進入。”
在知曉了這些之後,葉風向白淵做出了承諾。
白淵看着葉風的眼睛,一股威壓随之而來,破入聖境的契機,對任何人來說都不是小事。
葉風也毫不回避白淵的目光,造化境巅峰的威壓如潮水般朝他拍打而來,但在葉風身前,一股特殊的力量令空間扭曲,
在這股力量的作用下,威壓降臨到葉風身前,便被朝兩側推開,剛好貼着葉風的身體掠過。
“是引力特質。”
葉風淡定地用引力特質化解了威壓,倒是讓白淵又對他高看了幾分。
“白宗主,恕晚輩直言。”這一次,葉風沒有傳音,而是開口說道。
“你說。”
“所謂修行,其本質無非是一步步突破自身的桎梏,領悟天地間的奧妙規則,是一個不斷自我升華的過程,如果需要犧牲自己親人的幸福,來換取入聖的契機,便會落入下乘,違背修煉的本意,到時候,恐怕會适得其反。“
一個小小的靈府境修士在白淵這等巨頭面前凱凱而談,這場面看上去,怎麽看怎麽荒誕,但作爲當事人白淵,聽完之後,竟然陷入了沉思。
他的神情,并非是故作姿态,而是真的在想葉風所說的話,在思考。
葉風的這番話,在别人聽來,根本就是胡謅,包括司翰在内,都覺得葉風隻是在忽悠,是想通過強調白琳和李香川之間的感情比利益更重來影響白淵的決策。
他們認爲,葉風根本就不會明白入聖,對于白淵這種層次的強者是多麽大的誘惑,别說是子女的幸福,就算是拿整個白帝城去換,也應該毫不猶豫。
但他們并沒有達到白淵的境界,又怎會明白他的想法。
在白淵心裏,葉風的話不停回蕩,恍恍惚惚之間,彌漫多年的迷霧中,仿佛有一道光亮照耀進來。
就像一個迷失大海的水手,突然看到了指引方向的燈塔,雖然前方依舊迷霧重重,但他卻看到了前進的方向。
修煉,既是自我升華,多麽簡單樸素的道理,每一個人都能說得出,但真正這樣認爲的,又能有幾人?
白淵再看葉風的眼神中,已然有了異彩,眼前的這個少年,雖然境界不高,但他的眼界,卻已超過了荒域所有的強者。
他,必定有着不同尋常的身世,他的将來,絕不僅限于荒域。
“真是後生可畏。”良久,白淵輕聲說道。
六個字,卻令司南等人像是被當頭澆下一盆涼水。
白淵接着說道“我是白帝城宗主,但我更是一個父親,所以白琳的幸福,我決定交給她自己來選擇。”
“白川,去把琳兒叫來吧。”
白川對着李香川一笑,從後堂離開,沒過多久,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白琳,穿着一身潔白的連衣裙,飛奔而來,當她和李香川四目相對的時候,兩人的眼眶都微微泛紅。
“琳兒,情況想必你大哥已經告訴你了,怎麽選擇,爹尊重你的意見。”
白淵說完,白琳的臉上湧上一抹紅暈,她湊到白淵耳邊,輕聲說道“我喜歡香川。”
雖然聲音很輕,但在場之人還是清清楚楚地聽見了,畢竟都是高手,聽覺都很強,想不聽見都沒辦法。
頓時,司南的臉色便陰沉了下來,他的内心仿佛五雷轟頂。
倒不是因爲他有多喜歡白琳,而是覺得面子上挂不住。
堂堂五行門宗主的兒子,竟然鬥不過一個百國之地冒出來的小子。
而且,五行門都拿出了如此豐厚的聘禮,甚至連聖境密匙都不惜拿了出來,卻被葉風這小子胡謅了幾句就糊弄過去了,他如何能想得通?
司翰沉聲說道“白宗主,您這是準備要背棄先輩定下的婚約了嗎?”
白帝城和五行門,同樣都是荒域巨頭,這種口頭上的婚約雖然沒多大的約束力,但若是一方主動毀約,另一方便會感覺失了顔面,而顔面這種東西,幾大巨頭向來都十分看重。
一股無形的風暴席卷,司翰的身體仿佛受到重擊,一連後退了好幾步。
隻見白淵站起身來,對着司翰說道“回去告訴司陽,就說這件事,是我白淵對不起他,這枚聖境密匙,算是我做出的補償。”
說完,白淵手中出現一枚同樣的聖境密匙,飛刀司翰的手中。
衆人面面相觑,沒想到,白淵竟然做出了如此大的犧牲,聖境密匙何等珍貴,白淵竟然将其讓出,作爲補償。
這種誠意,就算是五行門宗主司陽在這裏,也一定會接受的,畢竟多一枚鑰匙,就多一分入聖的希望。
隻不過,司翰手握從白淵那裏飛來的聖境密匙,臉上的笑容卻逐漸消退。
他沉聲說道“既然白宗主心意已決,這件事就到此爲止,不過我這次來白帝城,帶來了宗内最強兩位天才,司天宇和司南。”
“千裏迢迢來了,自然也想向白帝城天驕讨教一番,還望白宗主成全。”
“行,你想挑戰誰?”
隻見司南一步踏出,朗聲說道“五行門司南,挑戰李香川!”
“你,敢接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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