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的那羅山中,一片紅色琉璃燈火。直眼看去,那圍繞山間的長廊直通到一個最高處的亭閣,娥娜獨自一人提着兩小壇酒釀走了上來。她看着亭中的石桌上,滿腦子想着都是影鋒以前經常來此處喝酒的樣子,她嘴角笑了一下,然後提着酒坐在那裏。
娥娜在這裏獨飲着,這藍幕下安靜的那羅山,盡在自己的眼前。她遠望着下面一片紅火的光芒,以及遠處的整個魔界。
娥娜神情絲絲哀傷感歎道“這麽看來,這裏的風景确實是不錯,你還真是挑了一個喝酒的好地方。也不知道你又跑到哪裏去了?這個貪玩的脾性,沒事也不知道回來看看,你這魔界尊老當的還真是潇灑啊!”
娥娜也不知道是從何時學會了喝酒,可能是因爲一直以來都想追随着他的腳步,所以在不知不覺中,自己也順其自然的跟着喝了……
但是看娥娜溫柔大體的模樣,似乎與酒還真不搭邊兒。不過就是因爲不搭,才顯的她有些招人憐惜……
突然娥娜的耳朵動了一下,她聽見附近有喘息的聲音,她将酒放下,聞聲尋找過去,長廊中間一個背影出現。
“慕稀?”娥娜站在台階處走了下來。
娥娜将手搭在對方的肩上,慕稀被吓的懵的轉過身來“誰?!”
慕稀紅着眼,看樣子好像剛剛哭過一樣,慕稀看見是娥娜,馬上擦拭着自己的眼睛,很有禮的行禮道“聖女…”
娥娜十分詫異的看着慕稀,因爲慕稀平日裏都是冷着一張臉,連情緒都從未表露過,大家都傳她是一個沒有感情的人,可是娥娜今日卻看到這樣的慕稀。
“慕稀,你怎麽了?”娥娜關心的問。
慕稀馬上僞裝着自己說“我沒事,就是被風沙迷了眼而已。”
娥娜當然不會相信她所說的話,所以,娥娜很心細的并未揭穿她“是啊!今日的風确實有些大,都和你說過多少遍了,那羅山的巡視交給下面的人就好,不用什麽事情都親力親爲。”
娥娜故意的給慕稀理由,她順勢接過來說“因爲現在六界不太平,尊老又不在,這那羅山還是要好好巡視的,以防有人會趁人之危……”慕稀有些不自然的說。
“嗯,對了,尊老讓你去查黑風,查的怎麽樣了?”娥娜突然提及黑風,慕稀一下擡起頭看着娥娜。
“怎麽了?”娥娜看見慕稀的反應問道。
“沒事,什麽事都沒有……”慕稀閃躲着眼神,從她的神情看來,仿佛發生了什麽事情一樣。
娥娜笑着說“什麽沒事啊~我在問你查到什麽了嗎?”
慕稀馬上搖頭“沒查到什麽,他隻是做些平常該做的事情……”
娥娜有些納悶的心想“難倒背叛魔界的人不是黑風統領嗎?那會是誰呢?”
娥娜覺得今日的慕稀十分的反常,但是回想剛剛慕稀仿佛哭過,她也不好過問“我知道了,你今日就回房内好好休息吧…無須巡視了。”
“是!那慕稀這就告退了,聖女也早點休息。”慕稀行禮過後,馬上掉頭離開。
“也不知道發生何事了?居然會讓慕溪這般……”娥娜看着慕稀離開的身影,有些擔心的說。
而此時還在流雲河川的影鋒,正在樓船裏的房内休息着,他睜大着眼睛看着上方,心想着今日馥遙顯些露出身份的樣子,讓他十分的擔心。
“哎~也不知道馥遙是金赤玄女的事情能隐瞞多久?如果讓大家知道的話,馥遙就危險了……”
他又想到馥遙緊張璟弈的神情,自己按耐不住的坐了起來“如果璟弈殿下知道馥遙就是金赤玄女的話,他會不會爲了身上的責任殺了馥遙呢?如果真有那麽一天,馥遙面對着自己喜歡的人提着劍要殺自己,她一定會很傷心的!不行,不能讓這樣的事情發生!”影鋒因爲這個秘密很是苦惱着。
“本想着留着結界的裂痕,在危險之時,混靈之力會護住馥遙!看今日的情形,爲了更好的保全她,隻能修複裂痕,将混靈之力徹底封住了……”影鋒自言自語的說着,然後走出了自己的房間。
就當影鋒出房門時,璟弈也恰巧走了出來,兩人迎面相對。
“怎麽你也睡不着嗎?”璟弈問道。
影鋒笑了一下“殿下呢?奮戰了一天,怎麽還不休息?”
“想着風野山的事情有些擔心而已,所以準備去看看這流雲有沒有異動。”
“那正好,我陪殿下一同去看吧!”兩人一同走着。
夜已黑,樓船的燈籠已經點亮,流雲河川依然是一層層的白霧,隻不從白幕變成了黑幕而已。
“你是有話想和本殿下說嗎?”璟弈望着前方問着在身旁的影鋒。
影鋒遞給璟弈一小壇酒釀,璟弈看了一眼接了過來“還真是魔界的尊老啊!無論在何地,酒從不離身。”
影鋒笑說“這世間最好的事情,就是喝酒了!”
“你爲什麽那麽願意喝酒呢?”璟弈有些不理解的問。
影鋒喝了一口說“這個問題問的好!酒可是一個好東西,開心的時候能助興,悲傷的時候能解憂,無聊的時候可以打發時間,忙累的時候可以解乏,你說它是不是一個好東西呢?”
“說來也是,以前沒發現它的好,現在細細想來确實還不錯~”璟弈看着手中的酒壇說。
影鋒看着璟弈,發現璟弈有了一些不同,他想着應該是與馥遙有關“換我問殿下一個問題了!”
影鋒很認真的說“殿下一直對馥遙忽遠忽近的不累嗎?”
璟弈喝了一口酒,有意避開了影鋒的問題“你這酒還不錯,哪兒來的?”
“殿下,你這樣避開我的問題,我可以認爲你在心中已經承認喜歡她了,對嗎?”影鋒并沒有想結束這個話題。
璟弈也跟着認真起來“有些事情無論如何都已注定,改不了的事實就在眼前,比如身份。明知道會如此,又何必去觸碰那不可能的事情呢?默默的注視着,不也是一種方式嗎?這件事情你我無需說的那麽明白,因爲你也懂不是嗎?”
其實影鋒早知道答案了,可是璟弈在自己面前承認,他内心難免還是會有不舒服的地方,畢竟他與自己喜歡同一個女人,而這個女人卻隻把自己當成朋友……
“好,那我再問殿下一個問題。”
“等一下,不是本殿下一個問題換你一個問題嗎?你怎麽能……”
“我的酒都是從魔界帶來的,好了,我已經回答你剛剛的問題了,該我問了!”影鋒搶着說完。
璟弈愣在那兒,然後一臉無奈的被影鋒瞬間逗笑了“不是,這怎麽能算呢?”
“這怎麽不算啊?你剛剛第二個問題不就是問這酒哪兒來的嗎?殿下你該不會是想耍賴吧?”影鋒眯眼。
璟弈根本說不過影鋒“行!算你厲害!你問吧!”
影鋒瞬間收起說笑的臉“那如果日後有一種局勢,是讓你以天界殿下的身份親手殺了她,你會嗎?”
璟弈對影鋒問的問題很是詫異“怎麽可能?”
“我是說如果,如果真有那麽一天,你是爲了責任,還是會爲了她放棄責任?”
璟弈看見影鋒這麽認真的問自己“如果真的有那麽一天,本殿下會用盡一切辦法護她周全……”
這個答案讓影鋒特别的滿意,他突然的笑了,站在自己面前的雖然是情敵,卻也是一個讓自己内心很看重的朋友,他拍打着璟弈的肩膀,點頭認可的說“馥遙沒有看錯你!來!”
影鋒舉起酒壇,璟弈與其相撞,影鋒補說一句“希望你不會讓我和馥遙失望……”
璟弈有些不明白的看着影鋒,影鋒一口氣喝了一大口酒,璟弈也沒有追問下去,兩人就這樣站在那裏,望向什麽都看不見的前方,就如他們根本不知道自己未來的命運要面臨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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