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都在憂心着辛瑤的辛夜,剛從城外的雲霧森林趕回來就急忙來了西仁宮。
但此時夜色已深,他怕打擾到姬姜和父王,就在離西仁宮大門口外很遠的地方把腳下的靴子脫掉,以免被耳力極爲敏銳的父王聽到他的腳步聲。
伫立在西仁宮門口的血族侍衛剛要向辛夜躬身行禮,就被他擡起手臂做了一個“噓”的動作制止。
辛夜不想讓父王知道他來過裏,因此他就像個小偷一樣,就連呼吸都刻意放輕,赤着雙腳在門外靜靜的站着,原本打算聽到辛瑤的聲音後便悄然離去。
可站了一會兒後,卻突然聽到裏面有聲音傳出來,但這聲音卻并不是辛瑤的。
辛夜耐着性子又站了一會兒後,終于聽到了辛瑤中氣十足的聲音,直到這時,他臉上才終于有了一絲清淺的笑意。
就在他放下了心中的大石,剛要轉身離去的時候,卻突然聽到了辛瑤對父王撒嬌的對話。
這對話的内容不禁讓辛夜靜靜的屏息駐足,夜裏寒風露重,辛夜在門外又站了幾秒鍾後,沉默的抿了抿嘴唇,清隽的臉上爬滿了孤獨和寂然。
随後他自嘲般的笑了笑,拎着靴子施展瞬移迅速離開了這裏,不想再聽這一家三口的濃濃溫情。
因爲,這種溫情和父愛從來都是别人的,永遠都不會屬于他自己……
房間内,辛瑤乖巧的說道“我知道父王最疼愛辛瑤了,父王是全天底下最厲害最好的父王,父王是辛瑤的英雄,會滿足辛瑤的任何要求,所以這件事也不會例外的,對吧父王?”
陰康侯玺和姬姜都被她這番拍馬屁逗的愉悅不已,陰康侯玺寵愛的點了點她的額頭,“小馬屁精,不過你這番恭維倒很成功,父王同意了。”
辛瑤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她還以爲自己要再多廢些口舌父王才會同意呢,沒想到他這麽快就松口了。
她興奮的握住姬姜的手,雀躍的說道“母親,你聽到了吧,父王同意我們在天樞國呆滿一個月的時間了,太好了,這次去天樞國我要把小白也一起帶過去。”
姬姜回握住辛瑤胖胖的小手,臉上終于笑顔重展,她誠懇的對陰康侯玺道謝道“謝謝你能同意。”
女兒的面子比她大多了,若不是辛瑤開口,他可能也不會這麽痛快就同意自己在天樞國呆那麽久。
但這一個月對她來說真的很重要,因爲這将是她在這個世界上和天樞國的親人團聚的最後一個月。
她已經決定了,兩年之後陰康侯玺若真的要她履行承諾,将她變成非人非鬼,懼怕陽光的不死之物,她會在初傭儀式的前一天就自戕身死。
“跟你說過了,一家人不要說謝謝這麽生疏的話。”陰康侯玺不滿的說道。
姬姜笑着點了點頭,“好。”
“雖然我同意你們兩個在天樞國呆一個月,不過你也要答應我一個要求。”
“好,你說。”姬姜也不問他究竟會提什麽要求,立刻便點頭應允。
“你們的身份特殊,出行會有很多人盯着,尤其辛瑤的是我的女兒,可能會有堕落種在一旁觊觎她的能力,所以護送你們的随行人員你不要嫌多。”
這一點姬姜也想到了,爲了女兒的安全,陰康侯玺的安排她當然不會拒絕,盡管她真的很讨厭那些帝國的血族兵團。
“好。”姬姜一口答應下來。
見姬姜并沒有反對自己的提議,陰康侯玺又接着說道“阿世也會在随行保護你們的血族兵團的隊伍裏,以确保能随身保護你們母女的安全。”
姬姜對陰康世倒是既不喜歡也不反感,因爲他們兩個平時幾乎沒有接觸的機會。
姬姜隻知道陰康世近百年來和太叔子魚一樣,一直都是陰康侯玺的左膀右臂,深受他的賞識和器重。
雖然沒有與他接觸過,但早在她嫁到陰康之後,就已經聽說了陰康世的一些個人事迹。
傳聞他這個人很是平易近人,且行事公平,做風端正,和太叔子魚一樣雖爲純種血族,卻并不歧視人類。
就連宮中在陰康侯玺身邊侍候的侍女也因爲常和他接觸,紛紛在背地裏誇贊他對人類的和藹友善。
想到這裏,姬姜剛要答應,可辛瑤卻在此時提出了自己的疑問“父王,老師若是和我們一起去天樞國,申屠老師也不在,那誰來給曦禾她們上課呢?”
陰康世暫替申屠環宇任她們的老師一職,原本就不是爲了授課,而是爲了懲罰一個人罷了,既然目的已經達到,他是否繼續做她們的老師根本就不重要。
陰康侯玺面色不變,耐心的回答女兒“他不在,自然會有其他人代替他,這個你就不要操心了,你不餓嗎?”
陰康侯玺才這麽一問,辛瑤圓滾滾的肚子便立刻打起了鼓,姬姜一臉無奈的趕緊吩咐侍女将熱着的食物端上來。
“既然你醒了,父王就先回去了,夜這麽深了,你少吃點,再胖下去父王怕小黑以後會馱不動你。”
辛瑤一聽,立馬氣呼呼地瞪着圓圓的眼睛,不滿的說道“父王,你嫌棄我!”
陰康侯玺寵溺的笑了笑,右手輕輕點了一下她的額頭,随即又留戀的看了姬姜一眼後便離開了。
陰康侯玺離開後,辛瑤心疼的對姬姜說道“母親,你的黑眼圈好重,你也快去休息吧,不用陪着我了,我吃完洗漱後就睡了。”
姬姜坐在床邊替辛瑤捋了捋淩亂的流海,知道女兒這是心疼她,一臉欣慰的說道“我等你睡了再走。”
辛瑤張了張口,一副猶猶豫豫的模樣,黑白分明的眼睛裏有着小心翼翼的疑惑。
姬姜見女兒欲言又止,一臉溫婉的笑着說道“你有什麽問題就直接問我好了,這麽看着我做什麽?”
片刻後,辛瑤終于鼓起勇氣問了一個多年來她一直不敢觸碰的問題“母親,你……你想自己的父王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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