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幽,王妃怎麽了?”門外,陰康世看着眼前一道黑影從門廊下一閃而過,他愕然問道。
随後腳步輕移,也跟着仲孫雲幽閃身進了含光殿。
“王妃心悸的老毛病複發,暈倒了。”雲幽在回答陰康世時,身影剛好經過偏殿。
辛瑤在聽到雲幽的聲音後,連招呼都沒來得及跟女孩兒打,就立刻施殿瞬移,離開了偏殿。
榻上的女孩兒自然也聽到了外面的對話,她心裏焦急,卻奈何不能行動,隻能一臉憂愁的坐在榻上揪着衣角幹着急。
少年看着辛瑤的身影閃出偏殿後,眸光深沉的看着門口的方向,眼睛輕輕轉動,不知在想着什麽。
“母親……”辛瑤的身影未到,聲音先至。
雲幽回頭的功夫,辛瑤已經瞬移到了姬姜的床邊。
看着姬姜比紙還要慘白的臉色,辛瑤眉毛蹙的死緊,聲音裏既有擔憂,又有着難以察覺的怒意。
“雲幽,我母親怎麽了?怎麽好端端的會忽然暈倒?”
這時,剛剛在門外和陰康世閑聊的姬瑾骁也快步走了進來。
仲孫雲幽看着辛瑤焦急的神色,又冷冷的瞥了眼身後的姬瑾骁,方回道“王妃本來就有心悸的老毛病,剛剛舊疾突發,公主不要太過擔心,我已經給王妃服過治療心悸的藥了。”
“心悸?我怎麽不知道母親竟還有這種老毛病?”辛瑤挑眉問道。
姬瑾骁也驚疑的看着仲孫雲幽,他年少時,姬姜明明還很健康,根本就沒有聽說過她有什麽心悸的毛病。
事實上,仲孫雲幽也不知道姬姜是何時才有了這麽麻煩的“老毛病”,她也不過是在接過陰康侯玺交到她手裏的藥瓶後才知道的,畢竟她已經離開陰康二十多年。
“王妃的心悸,是在公主出生之前患上的,這些年經過禦醫的調理,王妃已經多年沒有複發過了,公主自然不知。”陰康世出聲回道。
自己出生前?
也就是十四年前,母親剛嫁到陰康後兩年内發生的事情了?
出嫁兩年後……
辛瑤默默的想着這個數字,又想起她躲在公墓的那顆樹後,母親與連祁相見的情形,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由于姬姜身體的原因,姬瑾骁在含光殿呆了一會兒之後,便一個人回了自己的宮裏,午膳也沒辦法一家人聚在一起,隻能各吃各的……
……
此時夜闌人靜,月華初上,陰康世一個人在自己的房間裏飲着辛瑤白天打包的一壇度數并不算高的桃花釀。
“铛铛铛。”
随着三聲敲門聲音的響起,陰康世輕勾唇角,低沉的聲音順着滿室酒香的空氣飄到門外“進來。”
“廷衛長還真是狡猾,竟然一個人獨吞這麽大一壇桃花釀,也不叫我。”
仲孫雲幽一身廣袖黑袍,烏發黑冠,一臉英氣的嗅着酒香走了進來,臉上略帶不滿的說道。
“我知道你聞到酒香自然會來,又何需我叫?”陰康世依如往常般彎着眼睛,笑眯眯的随和樣子。
仲孫雲幽不請自來,絲毫沒有把自己當外人,邁着大步走到桌前的椅子上落坐。
坐下後,她才發現自己身前的酒杯裏,已經裝滿了酒。
執起酒杯,仲孫雲幽的嘴角也不由自主的翹起了一個滿意的弧度,“原來,廷衛長大人正等着我呢!”
陰康世淡然一笑,随後說道“今天王妃暈倒,是否與連祁大公的斷腿有關?”
仲孫雲幽先是一驚,而後一臉深意的說道“原來你早就已經知道了,連祁被打斷的右腿,根本就不是王上所爲。”
陰康世舉杯,手中的桃花釀一飲而盡。
給自己和仲孫雲幽各倒了一杯酒後,他才說道“其實王上,從來都沒有跟我說過這件事,這隻不過是我根據王上的爲人處世風格,所做的猜測而已,你想想看,十六年前,正是王上對姬姜求而不得的時候,爲了讨她的歡心,同時又不想再增加她的忌恨,他又怎麽會派人打斷連祁的腿,徒增王妃的厭惡呢?”
雲幽端起酒杯,一臉陶醉的将杯子放在鼻下輕嗅,桃花清甜馥郁的氣息撲面而來,真是好聞緻極。
她很贊同陰康世的分析,同時也爲這個男人如明鏡般通透的心思,和對王上的了解,而感到一絲欽佩。
“這一點我承認,但你又是如何得知王妃是因爲此事,而犯了心悸的老毛病暈厥的呢?”
又一杯酒一飲而盡,陰康世感受着口中辣而不澀,甜而不膩的桃花釀,片刻後方回道“傍晚前,我去了一趟姬菽的東宮,發現東宮主殿的大門已經被一把鎖鐵封死,而天樞五大世族之一殷鳳歸大公的女兒殷然,正在裏面披頭散發,破口大罵。”
說到這裏,陰康世擡眸看向面前正饒有興味看着自己的仲孫雲幽,笑眯眯的眸子裏劃過一絲局促。
而後又平靜的說道“你離開陰康太久,有一件事你可能不知道,當年向姬伯庸揭發王妃與連祁私逃的人,正是姬菽的第二任王妃——殷然。而王妃上午剛好去探望過她,這個女人居心叵測,絕非善類,王妃會知道當年連祁斷腿的真相,應該就是她告知的。”
之後的事情,不用陰康世再繼續闡明,仲孫雲幽也已經一清二楚了,她皺着眉頭說道“我原來的确不知,但今天在東宮和天樞的議事廳外聽了許久的牆角後,就什麽都知道了。殷然這個女人,的确不是善茬,但姬伯庸這老頭兒,卻更不是個東西。”
聽她如此稱呼一國帝王,陰康世笑的樂不可支,“怎麽說?”
仲孫雲幽一臉憤然的将手中的酒杯狠狠的擲于桌上,“你不知道,他除了将連祁的右腿打斷這件事推到咱們王上的身上,還在十六年前王妃嫁往陰康不久後,以王妃的名義,寫了一封信給連祁。”
“以王妃的性格,她嫁人後,自是不會再打擾連祁的,而且在王上的監督下,她即便給連祁去信,這封信,也不太可能會成功的送往天樞國。”陰康世笃定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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