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兒聞言,略有不滿的對床上趴着的少年說道“聽到了吧,哥哥,爲了加速傷口愈合,你今晚還是趴睡吧,爲了你的身體着想,我不會再讓你任性下去了。”
少年平靜的臉上浮現淡淡的無奈笑容,“好,我聽你的,不會再任性了。”
“那她的腿呢?要多久才能完全長好?”辛瑤又一次問道。
“傷筋動骨一百天,她的腿骨若想徹底長好,起碼需要一年時間,若是想下地走路,三個月後就可以了。”
女孩兒聽了,情緒有些低落,但她看到哥哥難過的神情,還有公主面上的若有所思之後,她卻故作興奮的說道“太好了,三個月後我就可以下床走路了,原本我還以爲要半年的時間才可以呢。”
姬姜看着女孩兒臉上陽光般溫暖的笑容,心裏突然一暖,她靈機一動,突然說道“你們兩個,還記得自己曾經的名字嗎?”
女孩兒搖了搖頭。
床上的少年則沒有開口。
辛瑤見他不說話,便以爲他和女孩兒一樣,早就不記得自己的名字了。
于是,她自作主張的說道“既然你們都不記得自己的名字了,那便由我給你們取個名字吧!”
“感謝公主賜名。”女孩兒自然開心應允,少年并沒有像女孩兒那麽開心,他的臉色平靜,仍舊靜默不語。
辛瑤想給兩人取一個尊貴的姓氏,陰康是血族王姓,而她們兩個是人類,自然不能用。
既然陰康不能用,辛瑤腦海中第一個想到的,便是母親的“姬”姓。
天樞國的王族姓氏,已足夠尊貴。
“我每次看到你的笑容時,都會聯想到夏日裏的朗朗清風和溫暖的太陽,所以,你就叫姬笑好了。”
“姬笑?姬姓,這不是天樞國的王姓嗎?這不太好吧,公主?”女孩兒既覺得受寵若驚,又有些爲難的說道。
而且姬笑,諧音譏笑,怎麽聽都覺得有點怪怪的……
“沒什麽不好的,你可能不知道,取名對我來說真的很難,姬姓又很特别,很多名字放在這個姓氏後,都會變得不好聽,我好不容易想到一個還算好聽的名字,你就别爲難我了,不然你就叫姬黑,或者姬白,這三個名字,你喜歡哪個,可以自己選。”辛瑤抛出了一個難題給女孩兒。
“啊?”
女孩兒有些詫異,見辛瑤并沒有開玩笑的意思,她表情讪讪的,小聲的違心回道“那還是姬笑好聽一些,多姓公主賜名,我很喜歡這個名字。”
女孩兒的名字塵埃落地,接下來就是108号少年的名字了。
“至于你。”辛瑤看着床上的少年說道,“你……你……”
少年趴在枕頭上,面色雖然沉靜無波,但眼睛卻眨也不眨的盯着辛瑤,可她“你”了個半天,也仍舊沒有“你”出個所以然來。
對辛瑤來說,少年隻是女孩兒的“便宜”哥哥,算是買一贈一的贈品,他的名字其實并不重要,但總不能真叫姬黑,或者姬白吧?
取名對辛瑤來說,一向是個浪費腦細胞的大難題,她的眼睛不由向四周瞟去,想着随便給他起個名字得了。
可看了半天,也沒想到一個适合少年好聽一點的名字。
姬杯?
姬瓶?
姬壺?
姬花?
姬床?
姬椅?
這些名字都無法用于人名……
雖然想随便敷衍起一個名字算了,可至少面上總得過得去吧?
這麽想着,辛瑤的視線漸漸向門口移去,突然看到了門口拴門用的一塊橫木。
“姬……姬橫……”辛瑤信手拈來一個名字。
少年随着辛瑤的視線向門口望去,突然看到了橫亘在門闆上的橫木,他的臉上面無表情,但心裏卻有着微小的波動。
“珩,是佩玉上面的珩玉,形狀像磬,是古玉器名,姬珩,公主取的名字,果然優雅好聽。”
在滿室詭異的寂靜中,剛整理好藥箱的宿月突然出聲說道。
“啊?嗯……對!”
辛瑤腦袋反應很快,宿月給她台階下,她立刻便自圓其說道“我的名字是瑤,瑤之玉也,而你的名字是珩,佩玉上的珩玉,和我的名字很近接,寓意也好,你……喜歡姬珩這個名字嗎?”辛瑤故作鎮定的問道。
要不是宿月聰明,将辛瑤所說的“橫”解說成“珩”,她就真的要給少年取名爲姬橫了。
少年臉上仍舊無波無瀾的淡漠樣子,也沒說好不好聽,隻循規蹈矩的回了句“多謝公主賜名!”
“好,既然你們都不反對我給你們取的名字,那等明天瑾骁哥哥的兒子滿月宴後,我會讓他着手處理你們的戶籍一事。”
剛剛有了名字的女孩眼睛一亮,坐在榻上笑着向辛瑤躬身道謝“多謝公……”
“打住,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不要跟我謝來謝去的,笑笑。”
乍一聽到辛瑤如此稱呼自己,姬笑神情有些恍然,也有些不适應,可她卻非常開心,非常非常開心。
姬笑,笑笑……
從今天起,她叫姬笑!
盡管這個名字的諧音有點奇怪,但她仍舊欣喜萬分,她終于有一個屬于自己的名字了,像這個世界上的其他人一樣,她再也不是以編号爲身份識别的血奴了……
宿月看着姬笑開心的神情,面上也不禁露出了一絲溫暖的笑意。
辛瑤看着他臉上的溫潤笑容,一直因姬姜的事情而萦繞在心頭的煩悶,忽覺一掃而光。
這種因爲看到别人高興,自己心情也變得很好的情況,似乎隻有在母親和姬笑的身上發生過,而今天,要再多加上一個宿月。
辛瑤雖然從未喜歡過一個異性,但這種因爲對方一個笑容,自己就心花怒放的感覺,是否就是所謂的情窦初開?
想到這裏,辛瑤的心髒就像在配合她心中所想似的,突然漏跳了一拍。
宿月告辭以後,辛瑤也腳步有些飄忽的離開了偏殿。
而此刻一直趴在床上臉色始終平靜,有了新名字的姬珩,突然眸色幽深的将臉埋進了枕頭裏。
直到喘不過氣來,他才終于的慢慢将臉挪了出來。
他平日裏總是沉寂無波的臉上,此時此刻,竟突然閃過一絲顯而易見的煩悶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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