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後,辛瑤讓陰康世叫了兩名血族士兵,把偏殿的兩名傷患——姬珩和姬笑抱到馬車上。
安頓好他們二人之後,姬菽也剛好帶着姬瑾骁與蕭柔,以及剛滿月餘的姬康來到含光殿。
“妹妹。”
經過這幾日的葬禮,姬菽整個人都瘦了一圈,原本剛好合身的衣袍穿在身上突然大了許多,風一吹顯得空蕩蕩的。
與姬姜的萎靡不振相比,姬菽更顯頹廢,一日不見,他的氣色更差了,早上起來後,雙眼雖然用冰塊敷過,但還是能看得出哭過的痕迹,眼睛腫泡泡的,看起來像金魚。
姬菽舔了舔幹裂的嘴唇,本想在妹妹離開前給她留個好印象,他試着笑了笑,可那笑容在辛瑤看來,卻跟哭差不了多少。
爲了緩解尴尬,姬瑾骁幾步上前,命身後的侍從将裝在盒子裏的稀世藥材一一打開給姬姜看。
“姑姑,我身後都是治療你心悸頑疾最爲稀有的珍貴藥材,雖然陰康可能不缺這些,可瑾骁知道姑姑不愛金銀珠寶那些俗物,思來想去,瑾骁隻希望姑姑的心悸頑疾可以早些全愈,這是瑾骁的一點心意,還請姑姑不要嫌棄。”
“謝謝你,瑾骁,姑姑會好好利用這些藥材的,你和蕭柔有心了。”
“姑姑客氣了,咱們是一家人,說謝就顯得見外了。”蕭柔溫柔的說道。
她的眼睛也有些腫,看得出她是個孝順的孫媳,姬瑾庸的死,她是真的傷心,不單是做做樣子給大家看而已。
“我從瑾骁那裏得知,辛瑤妹妹十分喜愛天樞的桃花釀,爲此,我給妹妹備了一百壇桃花酒跟随隊伍一起運送到陰康,妹妹若是喜歡,以後每年我都會定期給妹妹送些過去。”
辛瑤的眼睛倏然一亮,可是在這種離别之際,她顯然不能顯得太過高興。
所以她隻是低調的走到蕭柔身邊,極爲輕柔的捏了捏她懷中姬康的臉蛋。
“謝謝表嫂,康兒,你要快一點長大,待你長大後,姑姑帶你去陰康玩。”
蕭柔剛要笑着開口,卻被突然出現的姬瑾軒給打斷了“陰康國都是吃人不眨眼的血族,康兒若是去了,還不得被吸成人幹?聽說沒有被污染的嬰兒血液,最合血族的胃口了。”
“大嫂,你面前站着的就是一個不死之物,弟弟勸你,還是把康兒抱得離陰康這位混血公主遠些才好,以免被她……”
“瑾軒!父親還在這裏,慎言!”
姬瑾骁一看到弟弟的身影就頭疼不已。
他昨日才剛剛被父親從宮裏解禁,今日就又來招惹辛瑤,他若再這樣自甘堕落下去,父親一怒之下若是再将他關起來,恐怕連他也勸不了。
“大哥,我說的有錯嗎?難道她不是随時可能失去控制的不死之物?”
辛瑤淡定的瞥了一眼前穿着一身墨綠色衣袍,正用陰翳的眼神惡狠狠盯着自己的姬瑾軒。
一看到他這張和姬瑾鸾極爲相似的面容,辛瑤就想快點離開天樞王宮,再也不要回來看到他們這對令人厭惡的孿生兄妹的醜惡嘴臉。
“宏光,将二殿下送回宮裏,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準放他出來!”
姬菽甚至都沒有回頭看二兒子姬瑾軒一眼,就再一次向宏光下達了禁足姬瑾軒的命令。
幾天滴米未進,滴水未沾的姬瑾軒不敢置信的向姬菽的背影嘶吼道“父親!你又要因爲這個混血賤種把我關起來,連飯都不給我吃,甚至就連祖父去逝你都沒有放我出來去祭拜,父親,我真的是你的兒子嗎?”
“宏光!還愣着幹什麽?你的耳朵是聾了嗎?”
很顯然,“混血賤種”這四個字讓姬菽忍無可忍,否則他也不會對一向辦事牢靠的宏光說這麽重的話。
微怔過後,宏光立刻躬身說道“是,殿下,哦不,王上!”
宏光命身邊的禁衛軍把狂怒咆哮中的姬瑾軒架起,押着他離開含光殿。
雙臂被反綁,姬瑾軒掙紮着扭頭再次咆哮“父親,你可知陰康辛瑤這個賤種竟然在臨走前還擺了妹妹一道,她和陰康世在早上把妹妹欺負的皮開肉綻,生不如死,父親你難道不該爲你的女兒作主一回嗎?”
“宏光,我不想再聽到二殿下的胡言亂語。”姬菽閉着眼睛深呼了一口氣,極爲冷漠的說道。
“是,王上。”
“父親,你怎麽可以這樣對待我和妹妹,我對你太失望了,太失望了……唔……”
待姬瑾軒的聲音消失,姬菽才重新開口“辛瑤,瑾鸾……她是不是又對你做了什麽?”
辛瑤眸光微沉,心中雖然對姬瑾鸾極爲憤恨,但面對姬菽的時候,她還是有些歉意的說道“抱歉,舅舅,早上姬瑾鸾把我的坐騎給殺了,那是小叔叔送給我的禮物,一直以來我都十分珍惜,所以,早上我出手教訓了她。”
未等姬菽開口,陰康世在旁邊接道“天樞王應該好好管教一下你那個蛇蠍心腸的女兒,若是再任她怙惡不悛,放任不管,早晚有一天她會興風作浪,将天樞王宮攪得雞犬不甯,相信我,她承襲了仲孫兵長的血族異能,完全有這個能力。”
說到這兒,陰康世把辛瑤藏在袖中,夾着竹闆的左手拎出來給衆人看。
“殿下,哦,我差點忘了,現在我應該稱呼你爲王上才對,王上,你的好女兒連我們陰康的公主都敢一而再,再而三的傷害,你想想,還有什麽是她不敢做的?我們公主仁慈,又不喜歡打小報告,否則以我們王上對公主的寵愛,已經成爲血族管轄内的姬瑾鸾,恐怕……”
“什麽?姬瑾鸾又傷害公主了,死丫頭,看我不去扒了她的皮!這一次,我要将她全身的血都放幹,帶回陰康給王上處置!她一定是忘了之前我警告過她的話,成爲血族之後,就算她是天樞的公主,也隻能由我們陰康直接管轄,她既然記性不好,留着那顆空空如也的腦袋,我看也沒什麽用了。”
仲孫雲幽看着辛瑤打着竹闆的左手,怒火滔天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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