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月面上不動聲色,卻在躬身禮行大家都看不清她面容表情的那一瞬,詭異的勾起一側唇角。
她泫然欲棄的行禮道“是,父王。”
然後,變故卻在這時發生了。
太叔子魚突然出聲叫住了辛月正準備離去的身影“等一下!”
“太叔大公,你還有何事?”辛月的臉上挂着明顯的不耐。
太叔子魚躬身道“王上,我知道,淳于王後身邊有一名會隐身術的宮女,而長公主的表妹淳于文茵,其中一項血族異能,同樣是從别人身上獲得的隐身術,公主說她與此事無關,但我卻懷疑,背後指使我府上侍女暗害桑顔和我孩子的人,正是辛月長公主!”
辛月怒不可遏的揚聲道“太叔子魚,你無憑無據,憑什麽懷疑我?”
太叔子魚不卑不亢的躬身回道“子魚現下的确沒有确切的證據,但事情已經到了這個份兒上,王上此刻也在此,子魚就将此事說的明白!長公主,我現在懷疑小蘭的背後指使之人,就是你!所以,你現在不能離開這裏。”
陰康世聞言,脊背一瞬間就沁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眼前似有黑霧将他團團包圍,他似是再也看不到眼前的光亮了,心裏也冷的厲害,甚至逐漸打起抖來。
陰康侯玺沉着臉冷聲道“阿世,你怎麽了?”
陰康世的身子猛然一顫,急忙躬身行禮“王上,長公主剛剛說在都城内遇到了堕落種鶴澤,阿世身爲副廷衛長,理應帶人前去尋捕,若是讓他出了這陰康都城,以後再想抓他,怕是難上加難,所以……”
“你想走?”
陰康侯玺走到陰康世的面前,語氣如常的問着,可眼神卻如勾子一般緊緊鎖着他,讓他後背的冷汗沁的更多了。
太叔子魚極爲失望的閉了閉眼,再睜開眼時,他的眼睛裏滿是密密匝匝的紅血絲。
“王上,長公主此刻是子魚心目中的第一嫌疑人,而副廷衛長是她的未婚夫婿,子魚說句大逆不道的話,子魚……不能讓他們二人離開,還請王上成全!”
辛月雖然愛太叔子魚愛到了無藥可救,甚至陰毒瘋狂的地步,可眼下卻不是談情說愛的時候,她對太叔子魚再多的愛,也抵不過對自己生命的摯愛。
因此她再開口時,面上已是十分憤怒“太叔子魚,你放肆!你無根無據的把這麽大盆的髒水潑到我身上,懷疑我,甚至妄圖限制我的自由,如果你府上那個該死的侍女複活,左丘淩大公驗證後,結果若是與我無關,你可知,你這樣對我的後果!”
太叔子魚完全是不顧一切,豁出去的心态,今日,他若不能将陰康辛月繩之以法,他往後的餘生都将不得安甯!
他破釜沉舟般的說道“屆時,若是真與長公主無關,太叔子魚心甘情願接受王上和長公主的一切處罰,但此刻,長公主和副廷衛長,都不能離開這裏!”
“父王,您難道就讓他這樣冤枉女兒嗎?”辛月擰着眉,一臉陰狠和委屈交織的央求道。
陰康世小心翼翼的擡起頭,探查陰康侯玺的态度,隻聽他沉靜地說道“既然子魚已經把話說到了這個份兒上,辛月,阿世,你們兩個,就暫時留在這裏,等待水落石出的那一刻吧!”
頓了頓,陰康侯玺又說着道“辛瑤,你去跟門外的守衛說,叫淳于宴嬰派人全城搜捕堕落種鶴澤的下落。”
“是,父王。”
屋外的雨仍舊未停,辛瑤打開門後,撐着傘走到守衛面前,交待完陰康侯玺的囑托之後,剛要轉身往屋子裏返,卻聽到宮門外的侍衛揚聲道“王上,太叔大公府上的侍女小蘭,請求面見王上。”
“讓她進來。”
辛瑤站在姬姜的寝宮門前,當她看到在兩名血族士兵的押送下,一臉釋然的侍女小蘭時,辛瑤知道,這天,要變了……
她撐着油紙傘,擡頭望着空中連成直線的雨水,心底裏發出一聲重重的哀歎!
辛月看着被黑布裹滿全身的小蘭走進來時,眼神耐人尋味的瑟縮了一下,而這時,陰康世正悄悄觀察着她的神情。
隻這一眼,陰康世就知道,一切都完了……
小蘭的兩隻胳膊在血族士兵的手裏緊緊挾制着,走到殿内後,她對一左一右的血族士兵懇求道“兩位大人,現下我們都已經到王上面前了,就算我想逃,也是逃不掉的,更何況,在我複活的那一刻,我就已經知道了自己的最終命運,我壓根也沒有想過逃,所以,放開我的手臂吧,請讓我在臨死之前,可以光明正大,堂堂正正的站在殺死我的仇人面前。”
兩名侍衛擡眸,看了眼太叔子魚,見他點頭,又向陰康侯玺看去。
陰康侯玺擺了擺手,他們便聽話的松開了桎梏小蘭雙臂的那雙手,默默的從殿裏退了出去。
小蘭自進門起,視線就一直落在辛月的身上,一刻未轉。
她來到辛月的身邊,悲涼又諷刺的輕扯了下唇角,說道“殺人償命,天道輪回!我被金銀珠寶迷了心,害死了太叔大公夫人肚子才五個多月大的胎兒,所以,也算老天長眼,我爲财而死,這是我的宿命。但長公主爲毀滅證據而滅口殺我這件事,又該如何清算呢?”
不得不說,辛月的内心十分強大,幾乎在人贓俱獲的情況下,她還能如此鎮定坦然的怒罵反駁,果然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慣了的長公主。
“你這個賤婢,究竟是受了何人的指使,竟敢惡意中傷、誣陷本公主,你是不想活了嗎?”
小蘭嘲諷的回敬道“真是可笑,長公主莫不是忘了,就在前不久,小蘭才剛剛被您用土刺貫穿了腹部而死,若不是有兩名堕落種将我救下,恐怕此刻我的屍體已經在您的化腐手下灰飛湮滅,蕩然無存了吧?”
辛月橫眉豎目罵道“你個賤婢,究竟是誰派你來的,陷害污蔑公主,可是抄家滅族的大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