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亦疏趕至扶風鎮,這裏的百姓大多逃難走了,如今隻剩下一座空鎮,兀自孤零零的矗立在這裏,鎮中房屋大多空置,卻也給姜撫等人提供了藏身之所,這裏可謂步步殺機。
雲潇湘也随卓亦疏來了,此時她說道:“歃血盟在扶風鎮布下埋伏,着實難以對付,要是幸蜀的隊伍貿然到了扶風鎮,就算人數再多一倍,卻也護不住李隆基。”
扶風鎮是個大鎮,有房屋千百所,都可以被歃血盟用作藏身,再加上他們提前布下的各類陷阱,足可以在幸蜀隊伍中殺掉李隆基。
烏宏擔憂地說道:“也不知道高險峰在哪裏。”
雲潇湘又道:“這次我在毒王谷中取回一支潇湘笛,正好可以派上用場。”
冉吟懷說道:“何爲潇湘笛?”
雲潇湘神秘一笑,說道:“冉夫人稍後便知。”
卓亦疏言道:“我進去會會他們,烏先生,等我與他們動了手你再進去,務必要尋到高險峰。”
烏宏傷勢未愈,不宜正面交戰,卓亦疏的吩咐也是考慮到他的傷勢,不願讓他以身犯險,烏宏自知如此,心中甚是感激,當下應是。
冉吟懷攥緊長劍,說道:“我定要找姜眸報仇。”
當下卓亦疏與冉吟懷并肩入了扶風鎮,整個鎮子寂靜無聲,不知對方躲在何處,但卓亦疏也知道,自己的行蹤肯定逃不出對方的掌控,隻是如今時機未到,所以姜撫等人不願現身。
但卓亦疏急于與他們交手,以此來吸引他們的注意力,好讓烏宏能夠入鎮去找高險峰。
卓亦疏與冉吟懷在鎮中行走一陣,始終不見有人現身,卓亦疏輕笑一聲,說道:“歃血盟的人倒真是沉得住氣。”
就在這時,忽聽得一陣笛聲響起,冉吟懷說道:“莫非這就是潇湘笛。”
果然,隻聽得四周傳來異響,初時并不甚響,但聲音自是越來越大,冉吟懷忽然驚呼一聲,卓亦疏轉頭一看,隻見四周出現諸多毒物,毒蛇毒蟾等應有盡有。
冉吟懷心中害怕,向卓亦疏靠了靠,并且說道:“想必潇湘笛是可以吸引四周毒物的寶貝。”
滿地的毒物四散遊走,也有襲向卓亦疏的,卻被卓亦疏以拈花劍氣所殺。
終于,在如此詭異的場景中聽得一聲慘叫,緊接着便有人從房中躍出,他驚慌之中沖破屋頂,内力必然不弱。
原來這些毒物四處遊走,自然無意間闖入了姜撫等人的藏身之處,毒物見人就咬,常人哪裏受得住,自然四散而逃。
這時又聽得有人說道:“動手,先殺了卓亦疏再說。”
卓亦疏聽出說話之人就是駱達,當即輕笑一聲,駱達自知身份暴露,再也不敢耽擱,随着他一聲令下,四周立時襲來飛斧,全向卓亦疏二人攻來。
駱達将自己的飛斧絕技簡化之後傳給一衆手下,這些人也都是他精挑細選出來的心腹高手,被他稱爲飛斧營,飛斧營的人精通飛斧之術,雖然遠遠及不上駱達,但合在一起發出飛斧,也足以滅殺尋常高手,駱達的飛斧營在戰場上更是屢立奇功,往往作爲先鋒沖上前去,飛斧打出後便可收割敵軍性命,更可打亂敵軍的陣腳,随之後方大軍跟上,趁着對方立足未穩大肆殺戮,如此自是無往不利,史思明率軍在前方大敗**,飛斧營可謂功不可沒,此時爲了刺殺李隆基,駱達親率飛斧營三十名好手前來扶風鎮。
卓亦疏取出長劍,展開萬化靈犀功,擋開飛斧。
飛斧營雖然厲害,但卻不似箭矢那般可以攜帶很多,所以飛斧營隻能齊發一輪,而後便再無建樹。
饒是如此,卻也讓冉吟懷受了傷,幸而卓亦疏爲她擋住了後續的殺招,所以冉吟懷隻是受了輕傷,她咬緊牙關,扯下一條衣物包紮傷口,但是鮮血仍是止不住的往外流。
“原來是駱達,咱們許久不見了。”雲潇湘沖入扶風鎮,她早已收起了潇湘笛,此時使出熒惑煙,她來的突然,是以徑直奔入飛斧營中,熒惑煙一經使出,立時哀嚎不斷。
駱達眉頭一皺,喊道:“姜堂主,你不打算出來嗎?”
姜撫冷笑一聲,說道:“咱們在這等大唐皇帝,現在李隆基沒來,駱堂主卻暴露了蹤迹。”
姜撫現身,他做一身道士打扮,手持拂塵,看上去倒也算得上仙風道骨。
卓亦疏輕笑一聲,開口道:“今日咱們新賬舊賬一起算,姜撫,高險峰呢?”
“我家小妹看上了高先生,兩人不知在何處快活。”姜撫如此說道。
卓亦疏聞言心中一沉,姜撫此話顯然是說高險峰已經落入了姜眸之手,如此一來,隻怕是兇多吉少。
哪知又聽有人急道:“胡說八道,高險峰怎麽會看上那個妖女。”
卓亦疏聞言一怔,轉頭一看,果然是百裏绮文來了。
與她同來的還有汝陽王李琎,不良人攻入了扶風鎮。
冉吟懷向百裏绮文問道:“你怎麽來了?”
百裏绮文說道:“我師兄護送太子北上,我無意中聽說文隐閣在扶風鎮布下了埋伏,偏偏卓亦疏派了高險峰在前探路,所以高險峰此行兇多吉少,我得知後急忙趕來。”
冉吟懷聽後向卓亦疏低聲道:“太子和白九君怎麽會知道文隐閣在此布下了埋伏。”
百裏绮文在路上遇上了李琎,而李琎則是奉命來助卓亦疏對付刺客。
卓亦疏冷笑道:“楊原,你的行蹤既然已經暴露了,還不現身相見嗎?”
隻聽得楊原回道:“這一路上我與公子數次交手,始終平分秋色,看來今日能做個了斷了。”
話音未落,楊原已經提劍而來。
隻憑楊原一人就足以擋住卓亦疏,更何況此地還有姜撫等一衆高手。
文隐閣與歃血盟合力,确實極爲棘手。
但卓亦疏怡然不懼,當即縱劍上前,與楊原鬥在一起,隻一出手,兩人便已生死相向。
一旁的姜撫暗道:今天的陣勢,卓亦疏必然插翅難逃,可他畢竟是史将軍之徒,我們做屬下的貿然下殺手,回去後不好交代,現在讓楊原與他拼個你死我活,我正好能置身事外。
心中如此想着,卻也不能讓楊原看出自己的打算,姜撫看向李琎說道:“汝陽王追擊我兄妹千餘裏,當真是窮追不舍,讓我兄妹二人幾經瀕死,今日正好做個了斷。”
說完之後縱身攻上,他之所以選擇李琎,既是爲了報仇,也是爲了避免與卓亦疏動手。
雲潇湘冷笑道:“早就聽說姜家兄妹邪術厲害,我正好以我的毒功來會會你。”
說着話迎了上去。
姜撫暗道:你可不是卓亦疏,殺了你也無妨。
駱達見到冉吟懷,心頭一震,這正是他朝思暮想的絕色美人,今日掌握優勢,隻要殺了卓亦疏,冉吟懷必然投懷送抱。
念及于此,駱達當即縱身而出,就要攻向冉吟懷,哪知卻被柳三刻所阻,隻聽他說道:“老夫要親自清理門戶,不勞煩駱堂主動手。”
駱達眉頭一皺,卻也不便發作。
冉吟懷本不敢跟師父動手,可如今己方處于弱勢,要是自己稍有差池,必然會讓卓亦疏分心,念及于此,冉吟懷當即心中一狠,說了句:“師父,得罪了。”
師徒二人當即交手,彼時冉吟懷得卓亦疏的指點習練了靈犀劍法,而且卓亦疏授她‘化’字訣,雖然遠未至圓滿境界,但是武功造詣今非昔比,隻一交手就讓柳三刻大吃一驚。
但是柳三刻武功奇高,冉吟懷就算進步神速卻也不是他的對手,隻因柳三刻念及師徒之情,方才沒有痛下殺手,并且心中暗道:小懷向來愛慕閣主楊原,這兩人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隻是小懷受了卓亦疏的蠱惑,這才叛閣而出,隻需今日殺了卓亦疏,小懷必然回心轉意,将來大隋興複之時,閣主登基稱帝,就是小懷母儀天下之日。
念及于此,柳三刻自然放緩了攻勢,轉而向身後喝道:“各舵主,還不現身出戰,殺了卓亦疏,再去殺大唐皇帝。”
文隐閣布局江湖,麾下萬餘之衆,因爲本身是反唐勢力,所以平日就以普通的江湖勢力作爲掩護,除了蜀地以外,大唐十五道每處都有文隐閣的分舵,除卻楊原等人以外,再無人知道他們的真實身份,就連冉吟懷也并非盡知所有分舵的所在地,而此次楊原調集全部力量要在李隆基入蜀的路上殺了他,各處舵主全部奉命而來,皆隐于扶風鎮各處,隻需楊原一聲令下,就會沖出來襲殺敵人。
果然,柳三刻呼喊之後,立時沖出百餘人,一起攻向卓亦疏等人,使得衆人立時壓力大增。
姜撫也是下令道:“血堂弟子,現身出戰。”
歃血盟一方不止來了駱達的飛斧營,姜撫和姜眸各率弟子前來,也是爲了将李隆基置于死地。
但卻不想高險峰竟然使了招釜底抽薪,自己甘心陷入扶風鎮,反而将牧童趙谷登送了出去,這小小牧童不但撿了條命,而且将扶風鎮藏有埋伏的消息告知了卓亦疏,使得李隆基逃過一劫。
隻是此時,卓亦疏等人卻要面對歃血盟與文隐閣的合擊之力,隻怕是九死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