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羅抹去落棠臉龐滑落的淚水,輕聲說:“沒事,我會解決掉的。”
落棠聽話地點點頭,站到了衍羅的身後,看着衍羅的後背,雖然不夠寬闊,但是遠比男人要溫暖可靠。
公子哥見衍羅的注意力放到了他們的身上,立刻做好樣子,指着她,說:“妖女!你修煉魔功,還想屠戮遊清門,今日我們就是來阻止你的惡行!”
這些話說出來,公子哥的臉上沒有一點别扭,後邊的聽着心裏都有些心虛,但還是站直了身子,擺出正義凜然的模樣。
話說的大公無私,可是每個人心裏都清楚自己揣着的是什麽心。
葉丕從謀劃這些事情開始,就徹底不要臉了,自然不會感到心虛。
隻是面對着衍羅,葉丕忽然感覺有些心慌。不是要對自己同門師姐下手感到心慌,他早就在很早以前就不在乎了。
他之所以會感到心慌,是因爲他明顯感覺到,現在這個衍羅的狀态變得很可怕。
以前總是散發着淡然自若的氣勢,落棠再怎麽刁難,衍羅都不會流露出什麽動搖的情緒。
可現在去看衍羅,葉丕隔着老遠都感覺到了一股幾乎化作實質的殺氣,壓迫着他的心又慌又怕。
葉丕看了眼公子哥,想要悄悄退到隊伍中間去,被震懾住的公子哥一時沒有注意到葉丕。
他也被這樣可怕的衍羅給唬住了,不過他很快就調整好了心态,大手一揮,身後幾十個大漢便一窩蜂地沖向衍羅。
然而一些人還是被衍羅給震懾住了,悄悄跑在隊伍的後面,以爲這樣就可以逃過一劫。
不過衍羅并不打算放過他們,她用内力探測過,這些人都隻會武,内力都在她之下。
于是這場群毆注定以衍羅的勝利而結束。
公子哥小心地站在原地,觀摩着沖過去的大漢,每一個人都是還沒有碰到衍羅就被彈飛了出去。
身強健壯的大漢帶着強大的風勁幾乎是擦過公子哥的肩膀飛了出去,連一聲慘叫都沒有發出,就倒在了地上。
倒在了地上,還不能重新站起來,就好像是被什麽看不見的大山給牢牢地壓着,連嘴巴都動不了。
公子哥震驚地看着站在原地的衍羅,她隻是動了動手指頭,接近她的大漢就已經飛出十裏之外了。
葉丕躲在公子哥的身後,躲着從他身邊飛過的大漢,以往輕柔的風在内力的加持下,成了能割破皮肉的刀鋒。
不注意躲着點,葉丕的臉上已經被鋒利的風給割出了幾道傷痕,他擡起手捂着臉龐,風便割傷了他的手。
“這是什麽妖怪……”公子哥呆呆地說着,沖上去想殺衍羅的人都飛回到了他的身後,倒在地上一直起不來。
葉丕一米九的大漢弓着身子躲在公子哥的身後,他聽見公子哥的喃喃自語,露出了一個苦澀的微笑。
葉丕在剛剛那樣危險的時候,從公子哥的身後偶然地看了一眼衍羅的腳下。
那個軟倒在衍羅腳下不吭聲的似乎是個高大的男人,身上穿着紅衣,看上去和他認識的某個人特别的像。
葉丕第一時間就想到了魔教教主陰泷,他希望那個人不是陰泷,可是看那身昂貴的布匹,好像真的是那個人。
能沖上去當炮灰的人都倒下了,朱紅的大橋上隻剩下了四個人。
衍羅拎起倒在腳下的紅衣男人,站在原地瑟瑟發抖的葉丕和公子哥都看清楚了那個男人的臉龐。
看到那張臉的時候,葉丕整個身體好像都失去了力氣一樣,如果不是揪着公子哥的衣服,下一刻他就要軟倒在地上。
最不想發生的事情竟然發生了,魔教教主陰泷竟然被衍羅給殺了。
整個計劃中最不能出岔子的關鍵人物竟然沒了。
葉丕怔怔地看着那張熟悉的臉,原本因爲計劃即将成功的興奮逐漸消失,沸騰的熱血也都冷了下來。
原來堅持了數年的計劃,可以被這麽輕易地破壞掉。
葉丕說不出一句話來,怔愣的不隻是葉丕,聯合着想拿下遊清門的公子哥也是一臉的絕望。
他原本也是看葉丕是遊清門大弟子,覺得他的實力應該還挺接近衍羅,加上他們一起可以殺死衍羅。
可現實總是願意給他們這些自以爲計劃順暢的人來一記漂亮的耳光。
“葉丕,你以爲自己的計劃天衣無縫,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嗎?”
衍羅手一丢,魔教教主的屍體便落到了公子哥的身前,蒼白的面容看得兩人瘆得慌。
藏在一邊沒有出手的遊清門弟子都走了出來,包圍了葉丕和公子哥,對着衍羅跪下行禮。
“起來吧,隻是可惜了那位師弟。”衍羅看着那個被幾個弟子扶着的老師父,面色蒼白,已然氣絕。
葉丕的臉色和倒在地上的魔教教主差不多一樣的蒼白,計劃失敗,他被清洗的下場是逃不了的。
“葉丕,你殺害同門,惡意在師門内散布本座走火入魔的謠言,串通外人企圖攻陷遊清門。”
“遊清門再也容不下你。”
衍羅說的話,每一個字都重重地錘在葉丕的心上,他的臉色已經蒼白得像是一張白紙。
鬓角滑落下冷汗,葉丕禁不住地顫抖着身子,手腳冰冷,一下子就跪倒在了地上。
最不願意面對的場面還是出現了,以前在謀劃這些的時候,葉丕也預想過類似謀反失敗的噩夢。
幻想着當上掌門,暢遊睡夢之中自然也會碰上夢魇時刻。
葉丕希望這隻是他做過的一場噩夢,醒了照樣去修煉,敷衍衍羅,可事實是,這見鬼的都是真的。
公子哥一下就抽開葉丕揪着他衣褲的手,躲到了一邊去,跪下來對衍羅說:“掌門,我隻是受了葉丕的蠱惑,一時分不清是非,才會做出這種事情!”
他嘴上一邊說着,腦袋也深深地磕了下去,絲毫沒有領導大漢時,那種大義凜然模樣。
腦袋重重地磕在地上,還發出了不小的響聲,求生欲之強,躲在衍羅身後圍觀的落棠掩唇冷笑着。
衍羅看着完全不顧面子的公子哥磕着頭,額頭挨着地面時,還流出了一些血漬。
她清楚公子哥原本沒必要這麽做,遊清門清理門戶,他一個外人随時可以撇清關系,趕緊開溜。
要命的是,衍羅剛剛當上了武林盟主,對公子哥這樣的人,是有權利降下懲罰的。
是要被作爲罪人永遠逐出江湖,或者更糟的被牽累和門派叛徒葉丕一起被清理,還是放下臉面,苟且偷生,求個重來的機會,公子哥心中拎的清楚。
所有的弟子都在看着衍羅,希望掌門能夠給一個合理的處理方法,也想看看這從未參與商量會議的甩手掌櫃能做出什麽決定。
衍羅思考着是要殺還是留,身邊都是遊清門的弟子,殺的話可能會印證葉丕散布的狠毒謠言。
不殺,可以給所有人留下好印象,隻是不方便在江湖上立名,還可能錯放了毒蛇,給了他們卷土重來的機會。
衍羅想着,還是選擇放過了他們,這時,落棠扯了扯她的衣袖,低聲說:“放過他們吧。”
對于落棠這句話,衍羅有些奇怪,她的心中并不覺得這些人中有落棠在意得人。
“别随便殺人,對你的影響不好,有人在看着呢。”
落棠刻意壓低了聲音,可惜在場的弟子耳朵好,這些話都仔細地落入了耳中。
“掌門,這些人可留不得啊。”有人站了出來,勸着衍羅。
這句話暴露出,許多人都希望衍羅能夠清理掉葉丕等人,永絕後患。
這個舉動有些不符合遊清門的行事風格,不過門派需要改革,正好可以借此來改變世人對遊清門古闆的印象。
衍羅思考着利弊,最後覺得還是不殺會比較好,殺了或許會爲遊清門引來許多沒必要的麻煩。
她其實對落棠說的‘有人在看着’比較在意,落棠連文景光的名字都說了出來。
“罷了,參與此事的人永遠不得與遊清門結盟,叛徒葉丕廢去武功,逐出師門,永不可再踏入遊清門半步。”
這個決定雖然不是弟子心中想要的,但也是能夠接受的程度,葉丕殺了有恩于他們的老師父,死一萬次都不嫌爲過。
幾個弟子走到葉丕的身邊,粗魯地将他身上遊清門的素服扒了下來,隻有一身白裏衣。
葉丕神情恍惚,任由弟子随意拖拽,拖了出去。躲過一劫的公子哥立刻丢下被困在地上的兄弟,頭也不回地溜了。
落棠也松了一口氣,她見事情告一段落,拽着衍羅,說:“過來,我有事要跟你說!”
衍羅見她一臉焦急,便對着人群中的羅煙,說:“麻煩你了。”
擠在人群中莫名被點名的羅煙一臉茫然地被推了出來,她看了眼被落棠拽走的衍羅,心中有些悶悶,還是秉着師門大師姐的身份來收拾殘局。
衍羅順着落棠的力道走去,走下了大橋,落棠立刻對着她說:“你不是npc,是我的友人衍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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